复仇女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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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温代尔不为所动。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我将会看到什么,博士?一艘船吗?”
当然,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一个像船的物体。
温代尔说道,“没有任何船舰,理事长。船舰还要许多年后才有。我只有一项展示,但却是令人振奋的展示。你将会看到第一次公开的真正超光速飞行,一种远远超越超空间辅助推进的方式。”
“我怎么看得出来?”
“就我所知,理事长,你应该已经听过简报了。”
田名山断断续续地咳嗽着,然后停了一会儿调整呼吸。“他们想要对我说,”他说道,“不过我要从你的口中听到。”他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是负责人,”他说道。“这是你的计划。解释给我听。”
“我无法解释理论部分。因为那将会花费很长的时间,理事长。我想你会感到厌烦。”
“我不要听理论。我将会见到什么东西?”
“你们会看到两个玻璃立方容器。这两个都是超真空。”
“为什么要弄成真空?”
“超光速飞行只能在真空环境下启动,理事长。否则要移动的物体将会拉扯其它物质,于是将增加能量的消耗与控制能力的降低。它也必须结束在真空环境,否则结果会造成极大灾害,因为”
“不要对我说‘因为’。如果你的超光速飞行必须在真空中启动和结束,我们要怎样利用它?”
“首先,我们必须要用普通的飞行方式到达外太空,然后再转移至超空间并待在那儿。你达到目的地附近后再转移到一般空间,最后再以普通飞行方式到达目标。”
“相当费时。”
“即使是超空间飞行也没有办法瞬间办到,但是假设你想从太阳系到四十光年远的星球,你就可以花四十天的时间到达,而不是四十年。对于这样的时间比较,多作抱怨就显得太不知足了。”
“好吧。你现在有这两个立方容器。然后呢?”
“这是立体投射的影像。事实上,他们相隔三千公里,位在地球不同的地方,各在一座山内的堡垒中。要是光速可以在完全真空中传递,那将花费1/1000秒也就是一毫秒的时间才能自一个立方体到另一个立方体。当然,我们不使用光线。悬浮在左边的立方体里,用强力磁场维持的空间中,有颗小球,它实际上是个微小的超原子马达。你看到了吗,理事长?”
“我看到某个东西,”田名山说道。“就是这样而已吗?”
“如果你更仔细地看着,你将看到它会消失。倒数计时已经在进行中。”
每个人的耳中都听到了计数声,然后,数到零,那颗小球就从一方消失并出现在另一方。”
“请记住,”温代尔说道,“这两个立方体实际上是相距三千公里。计时系统的量测显示,小球从离开至到达的间隔大约是十几个微秒,意谓着这趟行程几乎较光速快了一百倍。”
田名山抬起头。“我们怎么知道?这整件事可能只是用来戏弄一个无知的老人罢了。”
“理事长,”温代尔坚毅地说道。“在这儿有数百名科学家,所有人都拥有自己的名誉,其中也有地球人。他们会提供任何你想要看的东西,向你解释这些仪器是如何运作的。在这儿除了诚实的科学外,你不会发现其它东西。”
“就算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说,又代表什么意思?只是一颗小球。一颗乒乓球,移动了几千公里。这就是你花了三年的结果吗?”
“你所见到的或许该比别人的预期更多,理事长,我诚恳地向你解释。你见到的可能只是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球,而且它也不过移动了三千公里,但这却是真正的超空间飞行,让你比光快上一百倍的速度,从这里驾着太空船到大角星(Arcturus)去。你所见到的是人类历史上首次超空间飞行的公开展示。”
“但我要看到的是太空船。”
“那么你还要等待。”
“我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了,”即使田名山的刺耳声音也变成了无力的嘶吼。另一波的咳嗽再度来临。
而温代尔低声地说着,可能只有田名山本人听到,“即使是你的意志也无法移动宇宙。”非官方命名的“超空间都市”(HyperCity)接待了官方三天之后,那些妨碍人士总算离开了。
“即使是这样,”黛沙.温代尔对着克莱尔.费雪说道,“我们还得花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完全回复到专心工作的状态。”她看来疲惫地说道,“真是个糟老头。”
费雪无意附和她对田名山的说法。“他是个病人。”
温代尔气愤地向他看了一眼。“你在为他辩护吗?”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黛沙。”
她训诫式地举起一支手指头。“我确信那个可怜的僵早在他没生病的日子,就是这样的疯狂与不讲理,或者,早在他还没变老之前就是这样。他担任理事长有多久了?”
“他是政坛的不倒翁。已经超过卅年。在这之前他一直是担任首要次长,经历了三到四任理事长。无论他变得多老或病得多重,他都会是理事长,一直到他死后或许还要等个三天,大家确定他不会再从坟墓里爬出来为止。”
“我想你一定认为这很可笑。”
“不,但是对于这个没有公开权位,不为一般大众所知道的人,竟能让政坛所有人士都感到诫慎恐惧长达半个世纪的奇观,除了一笑置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呢?仅仅是因为他强烈地握有每个人的不名誉秘密,并且会毫不犹豫的利用罢了。”
“而大家都忍受下来了?”
“噢,是的。在政府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确定的下场,愿意牺牲掉自己的职位,即使是将田名山这个人给拉下来这回事。”
“就算是现在,他也无法抓住许多事情的实权了。”
“你犯了项错误。他手上的权利可能随他死去而逝去,不过那要等到他的意志变淡之后才可能完全结束。他要在心脏停止跳动后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松手。”
“什么事情会将他驱使到这种程度?”温代尔不悦地问道。“难道他不会想早点放手,好让自己可以平稳地离开人世?”
“田名山不是这种人。永远都不是。我不会说自己与他相当亲近,不过在这将近十五年的时间里,我偶尔会和他有所接触,没有一次不是浑身狼狈而回。在他还具有相当活力的日子里我就认识他,并且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松手。回答你早先的问题,不同的东西会驱使不同的人,但在田名山的情况,这种驱使的因素是仇恨。”
“我早该想到的,”温代尔说道。“十分明显。憎恶的人永远不会放弃仇恨。不过田名山憎恨着谁?”
“殖民地。”
“噢,是吗?”温代尔以代表亚德利亚殖民地人的脸色说道。“我也不曾从一个殖民地者的口中听到一句对地球友善的字眼。而你也知道我对于固定重力环境的感觉。”
“我不是说‘不喜欢’,黛沙,也不是‘不合意’还是‘轻视’。我说的是血红色的仇恨。几乎所有的地球人都不喜欢殖民地。他们拥有最先进的一切。他们那儿平静,舒适,中产阶级的生活。他们有充足的食物,充足的娱乐,没有严苛的气候,没有贫穷的烦恼。他们在视线外有机器人帮他们料理好一切事物。很自然地,这里的人会认为自己受到剥夺而讨厌那些拥有美好事物的人。但是田名山,却是带着汹涌的仇恨。我想他很乐于见到殖民地遭到毁灭,一座接着一座。”
“为什么,克莱尔?”
“我自己的想法是,他并非基于我刚刚所列的那些事情才如此。他所不能忍受的是殖民地的文化同质性。你知道我所指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殖民地上的人选择自己的组成分子。他们挑选与他们相近的人。他们拥有共同的文化,甚至在某些方面,在一座殖民地中的人有着相同的生理外观。另一方面,地球,在历史中一向都是广杂各种文化的混合,彼此充实,彼此竞争,彼此怀疑。田名山以及其他地球人包括我自己都认为这种混合才是力量的来源,而感到殖民地文化的自我同质反而使自己衰退,并且长久下去,会使他们的生活扩展能力枯竭。”
“好吧,那么为什么要仇视殖民地,既然对方有着你们所认为的缺点?田名山是否认为我们比较强势或是比较差劲?这一点都没有意义。”
“没有这种必要。如果有理由,谁会先去考虑是否有意义之后,才会去憎恨一个人?或许这只是假设田名山害怕见到殖民地可以相当成功地证明,文化同质性毕竟是件好事。可能他认为殖民地也跟他一样,急切地想要摧毁地球。发现邻星这件事激怒了他。”
“罗特发现邻星,并且未告知我们的事实吗?”
“还有更进一步的。他们甚至都不愿意警告我们,邻星正加速朝向我们而来。”
“我想,他们可能不知道。”
“田名山才不会相信。我确信他感到对方知情却故意不提出警告,希望我们一点都没有防备,到最后地球,或者说地球的文化,都将遭到毁灭。”
“有没有人证明邻星将接近到足以对我们造成破坏?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据我所知,大部分的天文学家认为它将会与我们保持相当的距离,大体上几乎对我们没什么影响。难道你听过不同的说法?”
费雪耸耸肩。“不,我没有听说过,不过我想仇恨使田名山认为会有灾难发生。由于这点,顺着逻辑你就可以注意到,我们必须要用超光速飞行,来找寻一个新类地行星的方法。这样我们才能够尽可能地将地球人口移送到其它的新世界要是在最糟糕的状况下。你必须承认这是有意义的。”
“没错,不过你们没有必要想像到毁灭,克莱尔。就算地球可以长保安全,人类必需向外扩展是件很自然的想法。我们现在已经扩展到太空殖民地,而到达繁星之所是合乎逻辑发展的下一步骤,为了这一步骤,我们必须要有超光速飞行。”
“是的,但田名山是以冷酷的观点来看待。我相信殖民银河是他想要留给下一代去执行的事。他自己想要的是找到罗特并惩罚它,为了它无视其他人类的死活而抛弃了太阳系。他想要活着见到,这也是他不断压迫你的原因,黛沙。”
“他为了自己的愿望会压迫所有人,但这并不能帮助他。他是个垂死的老人。”
“我很想知道。现代医疗可以展现出许多神奇,并且我想医师会随时待在田名山身边。”
“就算是现代医学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我问过医师了。”
“他们怎么回答?我想,田名山的健康状况是国家的机密。”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我的机密,克莱尔。我去找过老头子的医疗小组,问他们我很急于建造一艘能够载运人类到恒星的太空船,并且希望能在田名山去世前完成。我问他们,我有多少时间。”
“他们怎么说?”
“一年。这是他们告诉我的。最大的限度。他们告诉我最好再加快脚步。”
“你能够在一年内建造完成吗?”
“一年内?当然不能,克莱尔,并且我还为此感到高兴。我觉得那个恶毒的老人无法活着见到太空船的完成,是多么令人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