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型驳南焐�
“是什么?”爱伦大叫,声音中透出恐惧。即使到现在了,她还是不习惯这些。
“有坏事要发生了。”尼姆多克说。
“他要开始说话了,”葛里斯特说,“我知道。”
“见鬼,让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突然站起来说。
“不,苔德,坐下……如果外面有陷阱或是别的什么,太黑了,我们看不见。”葛里斯特无奈地说。
之后,我们听见……我也不知道……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黑暗中向我们靠近。它巨大而蹒跚、多毛而潮湿,逐渐接近我们。黑暗中,这庞然大物向我们走来,带来一种压迫感,就像空气不断压迫靠近有限的空间,使外面无形的空间不断扩大。
本尼开始呜咽,尼姆多克的嘴唇不住颤抖,他紧紧咬住嘴唇想控制住自己。爱伦急奔到葛里斯特身旁与他挤在一起。洞穴里出现垫子软皮的味道、烧焦木头的味道、粘满灰尘的天鹅绒味、腐烂的兰花味、馊掉的牛奶味,还有硫磺味、腐臭的奶油味、陈腐的油味、油脂味、粉尘味和人类头皮味。艾姆在调控我们。他在耍我们。还有一种味道——
我听见自己在尖叫,下颚生疼。我手脚并用,急忙爬过布满无尽铆钉的冰冷的金属地板。那味道令我窒息,使我的脑袋像被雷打过一样剧烈疼痛,逼得我恐惧地四处逃跑。我像蟑螂一般逃窜,在地上游走,钻进外面的黑暗中,但那东西仍然无情地追逐着我。
其他人都还坐在那里,围坐在火光边大笑……笑得那么歇斯底里,就像浓密的烟直升入黑暗。我急忙跑开,躲起来。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年了,他们却从不告诉我。
爱伦责怪我,说我生闷气。尼姆多克则试着说服我,说他们大笑只是对紧张情绪的条件反射。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当子弹射中旁边的人时士兵所会感觉的那种宽慰。我也知道这不是条件反射。他们憎恨我。他们肯定是与我作对的,而艾姆也能感觉到这一点,并且利用这种仇恨使我的处境更糟糕。我们有永久的生命,并能返老还童,一直保持着艾姆带我们下来时的年龄。他们憎恨我,就是因为我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受艾姆影响最小的。
我很清楚。天啊,我一清二楚。本尼曾经是个出色的理论家,一个大学教授,而现在他充其量是半个人,一大半是猿;他曾很英俊,而机器把他的容貌毁了;他曾很清醒,机器把他给逼疯。
葛里斯特曾是个英雄,一个尽责的反战者;他是个和平的倡导者;是个策划者、实践者、一个朝前看的人。艾姆把他变成一个对事情发展无所谓的人,对自己曾关切的事变得冷漠。艾姆窃取了他的热情。尼姆多克常一个人走进黑暗,在里面呆好久。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干了些什么,艾姆从不让我们知道。但每次葛里斯特回来总是显得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并且摇摇晃晃地颤抖。艾姆用特殊的方法打击他,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样。关于爱伦,艾姆从不惹她,却使她变得比以前更像个荡妇。她用尽花言巧语,所有关于真爱的记忆,说尽所有谎言让我们相信:在艾姆抓住她带她下来和我们一起前她还是个处女。
我是其中唯一保持理智清醒的人。真的!艾姆没有干扰我的大脑。一点也没有。我所要忍受的仅是他给我们带来的一切。所有的幻觉、噩梦和折磨。但这些人渣,4个都是。他们联合起来与我作对。我总是疏远他们,提防他们。这机会已经过去了,我开始哭泣。哦,耶稣,仁慈的耶稣啊,如果真的有耶稣或者有上帝,请千万千万让我们离开这里,或者干脆杀了我们。因为在这时我已彻底意识到,因此我能说出来:艾姆打算永远把我们囚禁于他腹中,一直折磨我们。这机器憎恨我们,在此前没有任何一种有知觉的生物这样恨过我们。我们很无助。事实也惊人地清楚:如果真的有个仁慈的耶稣,如果真有上帝,那艾姆就是上帝。
飓风袭击了我们,威力很巨大,就像冰川倒入大海。风就要把我们撕裂,沿着由计算机连线的弯弯曲曲的黑暗道路拼命地刮。爱伦惊叫了起来,她被风卷起,迎面猛摔到一大堆发出唧唧喳喳声的机器上。这些机器各自发出的刺耳声音就像四处乱飞的蝙蝠。怒吼的狂风把她托起,猛击着她。当她转过黑暗道路的一个拐角时,脸上满是鲜血,双眼紧闭。
我们都无法靠近她。我们都努力抓住附近的凸出物:本尼把自己嵌入两个的巨大的柜子之间;尼姆多克紧紧抓住我们上方10多米的狭小通道的栏杆;葛里斯特头朝下紧贴着个壁龛。壁龛由两个大机器组成,机器表面是玻璃指针盘,指针在红黄两色的线间前后摇摆,而其意义我们至今还无法猜测。
我的指尖在滑过铁甲板时被磨破。狂风抽动、鞭打着我,怒吼着追着我,并把我从甲板上一个银的细小的缝里拖出来再塞进另一个,我在其间发抖、打颤,随之摇摇摆摆。我的脑袋一团乱,充满大脑部件零散的丁当作响在震动的狂暴中膨胀又收缩。这风是只疯了的巨鸟在振动巨翼时发出的尖叫。接着我们被刮起,来到了一条暗道中。那是个废墟,充满碎玻璃、腐烂的缆线和生锈的金属。谁也没来过这么遥远的地方……
跟在爱伦后面飘了半公里,我看见她不时撞向金属墙,然后又飘起来,与我们一起在刺骨而猛烈的、永不停歇的飓风中尖叫。突然,风停了,我们都掉了下来。我们已经在风中无休止地飘了很久,我想应该有几个星期,我们掉下来,重重撞击地板,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我听见自己在呻吟,但还没死。
艾姆侵入我们的脑海。它来去自如。饶有兴趣地审视它在这109年里制造的麻点。它观察了包含在它给予的永生的礼物中,纵横交错被重新连接的神经键和所有受损组织。它微笑地看着我脑袋里深陷到中心点的坑,听着下面发出的微弱的飞蛾般的嗡嗡叫声。这些叽里呱啦的声音没有意义却吵个不停。艾姆在一根有明亮霓虹灯的不锈钢柱子里礼貌地说着话。
艾姆说话时,口气冷得令人恐惧,就像滑动的剃须刀片切入我眼球;就像有黏液灌进我的肺,直冒泡泡像要把我淹死;就像婴儿正被蓝得发黑的滚轮碾压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就像生满虫的猪肉发出的恶臭。在我脑海里,艾姆用每种使用过的方法伤害我,并在闲暇时设计出新方法,这一切都使我更清楚地意识到它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为什么它是为了自己而拯救了我们。
我们给予艾姆感觉的能力。虽然是出于无心,但它还是具备了感知的能力。它中了圈套。艾姆不会是上帝,它只是台机器。我们使它能思考,可它却无法应用这种创造力。在狂怒之下,这疯狂的机器杀光了人类,几乎所有人类,但还是中了圈套。它不能闲逛,不能感到惊讶,仅仅能存在。因此,怀着所有机器对于那些制造它们的软弱的生物与生俱来的仇恨,它打算进行报复。它的偏执使它决定暂时不让我们死亡,这是为了它个人目的。它想永远惩罚我们,但这一点也无助于它减少仇恨……那只会使它保持仇恨,只是偶尔从中得到愉悦并成为憎恨人类的专家。我们得到永生却被困住,承受所有它能设计出的折磨我们的伎俩。它永远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成为它腹腔里的奴隶,使它有事可做。我们将永远和它在一起,生活在这充满洞穴的机器里,在这冷酷无思想的世界。如果它是地球,我们就是生长在地球上的水果。但即使它吃了我们,它仍无法消化。我们死不了。这不是没尝试过。我们试过自杀,或者说我们中一两个曾尝试过,但被艾姆阻止。我想我们当时是希望它阻止的。别问为什么,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们曾在一天中自杀过100多万次。或许我们能够躲开它的注意成功一次。永生,是的,但并非不可毁灭。当艾姆从我脑海里撤出时,我意识到这一点,这时我恢复意识,觉得那闪烁的霓虹柱仍深插在柔软灰色的大脑组织里。
它撤出,低声诅咒:“下地狱去吧!”随后立刻补上,“其实你已经在地狱了,不是吗?”
那飓风的确是由那只疯了的巨鸟振动巨翼时引起的。我们已跋涉近一个月,艾姆也只允许我们走到这,在北极正下方。在那儿,它让噩梦中的生物来折磨我们。它到底用什么制造出这么个怪物?它怎么想到做这些?是从我们脑海里得出的吗?还是从它对这个现在滋生并统治的星球的认识中受到启发?这只鹰起源于挪威神话,是只吃腐肉的巨鸟,这刮风的怪物,已人化,无比巨大。所有关于庞大的、凶暴的、异形的、魁伟的、臃肿的或是有压倒性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它。在我们面前的土丘上,这只刮起风的鸟不规则地喘息。它的蛇一样的脖子拱起探入北极下的阴暗处,支撑着和都铎式官邸一般庞大的脑袋。鸟嘴慢慢张开,感觉上就像最巨大的鳄鱼上下颚;长着毛的背脊肉围绕着两只邪恶的眼睛,冷得像透过冰河的裂缝往下看流动的蓝色冰水;它又一次喘息,举起汗斑色的巨翼显然是在耸肩。之后它安定下来睡着了。爪子、尖牙、指甲、刀片,它睡着了。
艾姆以燃烧的灌木现形向我们表示:如果我们想吃点什么的话,可以杀了这只制造飓风的大鸟。我们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但即使这样,葛里斯特仅仅耸了耸肩。本尼开始颤抖并淌口水,爱伦扶住他。“苔德,我饿了。”她说。我朝她笑笑,想要消除她的疑虑,但这就像尼姆多克的虚张声势一样虚伪。
燃烧的灌木丛消失了,只见两副粗糙的弓箭和一把水枪出现在冰冷的铁甲板上。我拾起一副,却发现没用。尼姆多克艰难地咽下口水。我们掉转头,开始往回走。我们也不知道那只飓风鸟到底把我们刮了多久,大部分时间我们失去了知觉,什么都没吃。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后,我们遇见了这只鸟,没有食物。那么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回冰洞穴的路,找到那想象中的罐头食品呢?我们没人关心这个,因为我们不会饿死。我们会得到这样或那样的污秽或垃圾来填饱肚子。或是干脆什么都没有。无论如何,艾姆会让我们的肉体活下去,活在痛苦和苦恼中。
巨鸟仍在那里睡觉,多久都没关系。当艾姆厌烦了它,它自然会消失,只可惜了那一身的嫩肉。我们走时,听见通向未知的电脑内部空间里传来一个疯女人的笑声,就盘旋在我们上方和周围。这不是爱伦的笑声。她不笑,这109年来我从没听见她笑过。实际上,我从没听过……我们继续走……我很饿……
我们前进得很慢。总是有人昏倒,于是我们得停下来等。一天,艾姆决定引发一场地震,同时用钉子穿过鞋底把我们钉住。当楼板闪电般地裂开一条缝时,爱伦和尼姆多克都被钩住。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震结束后,本尼、葛里斯特和我继续上路。第二天夜里爱伦和尼姆多克回来了。黑夜突然变成白昼,天上的军队把他们送回来,高唱着来自天国的赞美诗。“下去吧,摩西。天使们围着转了几圈,然后把血肉模糊的他俩扔了下来。我们继续前行,过了一会儿,爱伦和尼姆多克在后面倒下了。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但现在爱伦一瘸一拐地走着,是艾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