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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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相持对抗了许久,蜘蛛才无可奈何地撤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仗虽然没有胜利,可把他累垮了。
自从他得怪病以来,一直疲于奔命。他躲出租汽车司机,躲小孩,躲猫,现在连蜘蛛也来欺负他了。不过,他仍然活着,他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仍然是一个有思维能力的生物。这时,路易丝在他身边的话,他会把感受告诉给她的。但现实却异常冷酷:他完全孤苦伶仃。
“嚓——”地下室的门打开了。台阶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个巨大的身影盖在他身上。他马上爬了起来。
末日来临了,他心想。
那人拖动一个大纸箱,发出的声音使斯考特震耳欲聋。他被迫退到墙根。
一个稍小的巨人来到地下室,说:“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叔叔。”
斯考特明白他们是谁了。
“我想没什么事。”马迪回答。
“我可以拿被单盒。”贝斯说。
“他们在搬家。”斯考特震惊不已。他大声喊,可没有人注意他。他被身上过长的衣服绊倒,他爬起来继续喊;“马迪,是我!是我!”
贝斯走了。
马迪环顾地下室,也准备离开。
“不!不要走。”斯考特哭泣着喊。为了行动方便,他干脆撕掉外衣。“马迪!”他趁机跑到马迪的左脚前,紧紧抓住鞋底的边缘。马迪转动脚跟,抬起左脚登上台阶。斯考特没抓牢,从鞋上摔下来。
路易丝要搬家了。她一定以为自己的丈夫早已消失,所以决定随马迪离开这里。地下室里还有东西,他们肯定还会来。我现在只有养足精神,等待机会,哪怕是跟路易丝见上一面也好。路易丝、马迪果真又来到地下室。路易丝在搜寻着:“我知道斯考特有许多工具,但不知道放在哪个箱子里。”
斯考特眼睛不眨地看着路易丝,望着这位曾经是他妻子的女人。他终于醒悟,自己不可能再和路易丝在一起了。他唯一的希望只是逃出地下室。
马迪弯腰取刷子盒,斯考特拖着那根弯针,跑到他身边,把弯针钩进他的裤边,自己抓住针线吊在空中。地面在他下方大幅度摆动。他曾落到地上,接着又被吊起来。每次晃荡时,他的手臂都几乎支持不住。后来,他被举得了更高。突然,意外的事情发生,在马迪的右脚踏上第二台阶时,斯考特吊着的那根线重重地撞到台阶边沿,把他扔到第一级台阶上。他只觉得眼前金星四溅,随即一遍黑暗。
都走了,房子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他嘴唇蠕动,但发不出声音。
命运啊,命运!
他揉揉身上受伤的部位,从第一级台阶朝地面望去,就好比是一般正常人站在六层楼望地面那样高。他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双脚着地,身子前倾,膝盖和脸都触到地面。他庆幸地微笑起来。
天黑了,地下室死一样的寂静。他苦思冥想,猛然看见眼前那扇窗户,我何不从那里出去。他咬紧牙齿,向靠墙的冰柜和长扫帚跑去。他拿定主意,顺着扫帚爬上窗框,窗户关得不紧,那条缝刚好供他钻出。无情的命运之神对他敞开一条出路。他钻出缝隙,观察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黎明,他从睡梦中苏醒。他眨了眨眼睛,坐起来,顿觉精神倍爽。
我在何处?
他朝上看,只见一片蓝色的雾;他朝下看,地面是一个高低不平的莽原,上面沟壑纵横,山峦起伏,许多黑色小径一眼望不到头。瞧瞧自己,嗯,还与过去一样,小得微乎其微,为什么还有生命力?他不解地摇起头来。天穹那是无限大的宏观世界;是不是在另一个方向上也有一个或多个无限小的微观世界呢?一个分子结构不就是一个微观世界吗?
过去,他也知道微观世界的存在,但每次想到它总要耸耸肩膀。过去学的一减一等于零,而零就是“无”。可是,自然界怎会有“无”或者零的概念呢?物质的存在永无止尽,这是不言而喻的真理。
过去,他对自己不断地从一个规模缩小到另一个规模,感到不可思议。而现在,他想,既然自然界存在于无限之中,那么,我也应该如此,因为我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
他向树叶边沿奔去,好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里能找到食物、水和保护屏障,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生命本身。在这里,他有许多事物要去熟悉,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探索新世界的渴望使他充满愉悦、热情和期待。
斯考特经过长期的煎熬和挣扎后,又生气勃勃地投入了新的生活。
也许,他正呆在你的窗外,托身于草根下或者一片树叶上;
也许他已闯进你的屋子,在你家的某个地方找到了归宿;
也许他在另外什么地方。
谁也说不清……
注① 英童话中的侏儒。
《未来的教师和学生》作者:'美' 米·唐尼·布罗克森
她站在讲台上,眼睛闪闪发光,看着前面暗淡的屏幕,不禁感到困惑。难道这是教室?但看来这确实是个教室——空气有点暖和但不太清新,有书本、粉笔灰,有熟悉的木质讲台。教室里光线很暗,其中隐约闪烁着微光——是玻璃?是塑料?黑暗中,她看不出前面是什么在看着她。
教室里有一阵小小的骚动——是期待?是不耐烦?显然,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她看了看面前的备课笔记,上面写的是“地球史”。地球史?这课程太难了,学生能听懂吗?她已经记不起自己以前是否教过这门课。实际上,她是怎么来这儿的,也已记不起来了。她现在在一个新的教室里?她来到了大学的一个新校区?但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搬来这些旧课桌?也许,她自己老了吧!如果她记忆力不行了,那他们该让她退休了。她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她说,“我是埃伦·唐纳利博士,我给大家上——”她低头看了一下备课笔记,对,备课笔记上写着——“地球史。”她停顿了一下,注视着黑暗的教室。但她面前的强光立即使她看不见东西。她看不清教室里的学生,她无法与学生交流目光,也无法获得学生的反馈。
“首先,我想请大家说说为什么选这门课。”她想,学生们的回答也许能唤起她的记忆。
开始是一阵沉默,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然后,在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呆板的金属铿锵声:“我在研究黄色矮星上偶发的生命形式。”
埃伦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的金属铿锵声说话速度不一样:“我的祖先在远古时代访问过地球。我想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还有他们在那里做了些什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对地球又产生了什么影响?”
又一个同样的声音从一处闪烁着暗红的光点处发出:“我对碳元素的生命形式感兴趣。”
金属的铿锵声一个接一个——是经过机器翻译的声音吗?
“我对远古神话感兴趣。”
“双星系对人心理的影响。”
“含盐机体的生理机制。”
“天狼星系典型的艺术形式。”
他们一个接一个讲着。她对每一个说话的学生点头微笑。但她的手心在出汗,在讲台上印上了湿漉漉的手印。学生们说的一切都无法唤起她的记忆。这也许是一个玩笑,但以前的学生们都喜欢她的课。学生们说,她的课把遥远沉闷的历史讲活了。是啊,谁会与一个老妇人过不去呢?
她扫了一眼备课笔记。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上过这门课。但备课笔记上写的材料,她似乎还熟悉,好像就是她自己写的。地球史?
“今天第一次上课,我们会早些下课,你们可去图书馆查阅资料。”这样做比较稳妥。她都在图书馆里准备好不少资料——参考书、图片,甚至还有她自己收藏的实物和仿制品。因为,学生还能用其他什么方法学到知识呢?
她看了一眼备课笔记:“下节课我们要讲地球的构造和成分,以及到中生代爬行动物时代为止的地质年代。再见!”
使人眩目的黄色灯光熄灭了。这时,她看到一排排闪烁着亮光的盒子——就像一家大型的珠宝店——有的闪着红光或蓝光,有的盒子里面有液体,有的外面包着一团雾气。
一刹那之间,教师弯着腰,一动不动地站到了讲台后面。
一个学生看了看讲台说:“那些地球人的仿真品真不错,是吗?难怪古文化课这么受学生欢迎。”
他的话经过了翻译。另一个学生回答说:“是的,你知道,这些仿真品都是有知觉、有意识的。从前的模型太机械呆板了,这些新的模型像活的一样。”
“这就产生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一个学生说,“从一定程度上说,这些地球人仿真品确实像活的人一样。至少,他们的性格也保存下来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知道地球人的真实面貌。但我感到难以理解的是,他们怎么能永远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是啊,”另一个学生说,“至少他们不知疲倦啊!”
教室里空空荡荡了。在讲台上,埃伦·唐纳利博士永远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等待着下次上课。
注:
米尔德里德·唐尼·布罗克森(Mildred Downey Broxon)是美国著名科幻作家波尔·安德森的笔名。波尔·安德森(Poul Anderson,1926~)是一位多产的科幻作家,可谓著作等身。他1948年毕业于明尼苏达大学物理专业,毕业后便开始了写作生涯。他的第一篇小说《明天的孩子》是与F·N·沃尔德洛普合写的,自那时起他已写了60本左右的书,除了科幻小说,还有历史小说、主流小说、侦探小说、少年读物、非小说作品和几百篇较短的作品。
安德森在人们的心目中首先是一位硬科幻作家,他对杜撰外星世界情有独钟。他的创作方法是现实主义的,风格是直截了当的。他对科学、推断和冒险的关注,使他多次获奖,包括“雨果奖”和“星云奖”。
小小说《未来的教师和学生》的背景是在遥远、遥远的将来的某一颗星球上,非生物的机器人和仿真人替代了生物人。这是科幻作家对延续人类这一物种的一种遐想。
《未来的惊涛》作者:'美' 雷·琼斯
夏阳 译
一辆挡泥板上焊有钩子的轿车,擦着人行道的边沿驶过,犹如噩梦的鼻子。迎面的路上,有个姑娘呆呆地站着,仿佛冰冻了一般。她的脸蛋儿罩没在假面具的下面,也许,吓得连面部的肌肉都僵直了。我生平就这一回,反应很灵敏,没有害羞。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肘,猛力往回一拉。她的黑色裙子,四下飞旋。
大轿车风驰电掣,擦身驶过,叶轮机嗡嗡作响。我瞅见有三张面孔;还有什么东西撕破的声音。大轿车又突然折回大街。我的脚踝感到轿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有块闪闪烁烁的黑色裙带,在轿车挡泥板的搭钩上飞场;颠簸不已的后车轮则腾起团团浓雾,宛若一朵盛开的黑色鲜花。
“他们撞伤您了吗?”我问那位姑娘。
方才,她已经转过身去看过自己的被撕破的裙子了。她穿着一套紧身的尼龙衣裤。
“他们的钩子没有扎到我。”她说罢浑身一颤。“我猜这一定是老天保佑”。
顿时,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