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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棋谱-第4部分

小说: 棋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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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狐”许刃微微笑着,凑过去小声说:“身体要紧啊,您是不是想把棋院改成医院啊?” 
    江川明悟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向后直仰了过去,氧气管丢出老远。人群大哗,几个人抢上来,围住了江川明悟:“他心脏病犯了!快!快送医院!” 
    许刃站起来,眼角也不瞟他一下,径自离开。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尽管显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没有人情味:“211手,黑棋中盘胜。” 
    许刃已几乎走出太厅,这时,人群猛地聒噪起来,一个尖厉的声音嚷道:“江……江川先生谢世了!” 
    许刃微微一震,不由苦笑起来,他算是跟围棋界结上血仇了。 
    人们为他闪开路,就像注视博物馆里一件腐朽的古代棺木一样冷冰冰地看着他,自动保持距离,脸上挂着防备传染病人一样的表情。这有什么,老家伙死了又怎么了?他本来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今天我一定又会见报,没准还会上《网络时尚》的封面呢。 
    他一直走出来,钻进自己的汽车。把那件青衣脱下来。这件衣服是他的魔粉,在衣服的纤维里,带电荷的有色颗粒悬浮于液体染料中,构成亿万计的“电泳细胞”,通上微弱电流,基于电泳作用,色素会变化凝结。在这种色彩的变换中,他加进了一些潜意识信息,仿佛女巫在黑色的瓶子里加入了咒语,他也会给每一个对手施咒。 
    在公路上,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着许典,这小子在干什么呢?一定又在摆弄他那些电脑。哼!电脑!许刃的目光在瞬间就变得冰冷,嘴角上抿,形成了一个刀锋般的弧度。他为什么对那些该死的电脑这么情有独钟呢?他始终弄不清楚这个沉默忧郁的同胞弟弟心里在想什么。老弟,我们都是异类,被电脑异化的妖怪。我们是同一阵线上的。许刃感到一丝压抑,转头去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这时一种类似志得意满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仿佛一个领主在凝视自己的版图,是那样的傲慢、独立、高高在上。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就像下棋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棋子,可以任意支配。现在,在“青狐”的眼里,公路和城市慢慢地变成了棋盘。 
    
    他让车子进入自动导航驾驶状卷,闭上双眼,开始和许典的对话。 
    “老弟,你在家吗?” 
    “有什么事?” 
    “没事,我现在离你家很近,过来了。” 
    “……” 
    “你等我。” 
    他拐了一个弯,径直向许典家开去。 
    巷子很窄,车开进去很困难,所以许刃下来步行,穿过市场,沿着七拐八弯的街道一直走。最后停下来。上楼去。许典的屋子光线昏暗,无数的电脑幽幽闪光,许典面无表情地说:“喝什么?” 
    “橘子茶。”许刃随口说,“你这儿太不好找了,像走迷宫。” 
    “是啊。前些日子,一个外地人在这儿,凭着数字地图和电子罗盘还迷了路。” 
    “是吗?太傻了。这是什么?” 
    “Lamar。” 
    “什么?”许刃微微一怔,但随即明白了,“好孩子气的名字。 
    这家伙真怪,我还以为你养鱼呐?这不是活的吧?你的电子宠物?” 
    “……” 
    “你为什么戴着帽子?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都剃秃了?像个被化疗的病人。” 
    “没什么……我加入了一个教派,鼓吹保护环境的,他们的教规规定必须剃光头。” 
    “是吗?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因为这事儿我从来也没通过脑子。” 
    “嗯……真是个古怪的教派,我知道这个组织吗?” 
    “也许吧……” 
    许刃不再问了,沉默了一会儿,许典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今天我闲,过来看看你。对了,那天跟加藤澈的棋你注意了吗?” 
    “我一直陪着你。” 
    “我猜那老家伙一定能记住所有的棋谱。太厉害了!” 
    “他记得没我多。”许典淡淡地说,“听说连日本棋圣江川明悟都被你气死了。” 
    “啊,你知道了。消息传得真快啊!” 
    “……” 
    许刃看了他一眼,就转开了目光。是啊!这小子阴郁得能让所有人的心情变糟,于是他们之间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许刃用余光仔细地打量许典的房间,可是最后他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一台“电子宠物”上。 
    最后,他们还是找不到话说,于是许刃借故告辞了。 
    许典默默地送他出来,许刃忽然说:“那是一台电脑吧?” 
    “……” 
    许刃一直走下楼来,站住,抬头上望,许典正站在窗口俯视着他,目光对视,许典走开了。许刃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阿典,阿典,快过来,我提不动了。” 
    他循声望去,是一个长发飘逸,笑起来有点像发脾气的姑娘,她冲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生气地说:“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啊?还不过来帮我拿东西,你又没带钥匙吗?幸好我带了。” 
    许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如月锋,但忽然间他就温柔地微笑起来,仿佛那一刹那,他就戴上了一个面具,或者像魔法一样换了一张脸:“你这傻丫头,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咱们今天出去吃。” 
    转过街角有一家名叫“光线” 
    的餐馆,许刃燃起一支烟,微笑着说:“今天你干什么呀?买那么多东西,提前庆祝情人节吗,” 
    叶鸽放下筷子,瞟着他说:“咱俩认识多久了?” 
    “我感觉很久了,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你。可是现在你坐在我面前,我又觉得好像刚刚才认识你,忍不住又想约你出去。” 
    叶鸽的脸红起来,低下头嫣然一笑,轻轻地说:“咱们已经认识整整一个月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个月了,许刃心里想,我却一点也没有感应。老弟!你也学会撒谎了。 
    叶鸽接着说:“可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你却一直没找过我,不打电话,也不回我的电话。我想知道原因,如果……” 
    许刃心里一动,叹了口气,说:“都是Lamar,我最近一直守着它呢,它有点不正常。” 
    “Lamar?”叶鸽奇怪地问,“那个软体动物?它真的迷住你了。” 
    软体动物?真是电子宠物?许刃微笑着说:“是啊!你对它有什么感想?” 
    “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感想?我不知道,只是每一次看见它,就从心眼儿里往外打寒战。我从没有想像过一台电脑会是这个样子,你还说是什么皮质电脑。说真的它看起来满是邪气。” 
    电脑!真是电脑!许刃目光中忽然现出一抹锐利的光,皮质电脑?难道是……阿典!你在干什么?叶鸽感到她的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好像是太锋利的光线划伤了她的视网膜,又仿佛脊背上滑过一条冰凉滑腻的蛇,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见许刃眼睛里闪过的第二抹光芒。她一下子就僵住了,手指尖冰凉,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畏惧:一刹那间,感觉完全变了,面前这个人竟然发出来冰锥尖锋一样的锋芒。这时她才真正注意到他的一身青衣。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苦涩地说:“许……刃!” 
    
    许刃盯着她,脸色一点也没有变,他和阿典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铸币厂里出来的两枚硬币,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他们是世界的两个尽头,天平的两个极端。叶鸽奇怪自己刚才怎么就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是自己的感觉太迟钝,还是许刃的面具造得太到家了。他具有个天才演员与生俱来的表演的秉赋;可要是阿典来模仿许刃,一定会被人一眼识穿。 
    
    许刃笑了笑,说:“你好,跟你开了个玩笑,我是阿典的哥哥,你想必也知道我,阿典跟你说过吧,他是个需要排解压力的孩子,他的情绪有时候太紧张了……不过我得说声对不起,我经常和阿典开玩笑的。没吓着你吧,不过说实话,你真的很漂亮。” 
    “谢谢……你好,我是……叶鸽。” 
    “叶歌?唱歌的歌?” 
    “鸽子的鸽。” 
    许刃点了一点头,忽然笑着问她:“Lamar是你给起的名字吗?” 
    “是啊。” 
    “好名字。阴性之海。那东西的确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可它迷住了典。” 
    他什么意思?他在窥探什么?他想知道什么?叶鸽小心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上当!自己的对手是青狐啊! 
    “你很久没见到阿典了吗?” 
    许刃看似随意地问。 
    “嗯……并不很久,一个…… 
    不,只有两三天没见。”她有点慌了,因为她实在不明白“青狐”到底想窥探什么?他的话看似聊天,很随意,但叶鸽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像个裸体者一样被人注视着。 
    许刃把烟掐灭,又问:“阿典剃了一个光头,你知不知道?” 
    这回叶鸽真的吃了一惊:“光头?真的吗?” 
    “是啊!只不过戴着帽子,不让人看见。”许刃微笑着说,“看来现在你对他的行动也知之甚少,我猜他是被一个禁欲的漂亮女人迷住了,中了邪,走入了迷途,我们得帮帮他了。” 
    许典问:“他就问你这些吗?没问别的?” 
    “是啊,把我吓坏了。你说得没错,他真像一把刀子!” 
    许典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终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没关系,他猜出来正好。不过他真精明啊!这回看他该怎么办!” 
    叶鸽凝视着他,说:“你有什么瞒着我吗?你在偷偷干什么呢?你的头发呢?干什么总戴着帽子?” 
    “我记得你是个懂得不该问的话就不要问的姑娘。” 
    “我不想窥探你们之间的秘密。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叶鸽说,“但是现在我已经卷进来了,我想我有权知道。” 
    “我会跟你说的,但不是现在。你迟早会知道的。”许典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他猜不出来的!我还只是在准备呢……没有痕迹的……是的!他猜不出来的!可是……我怎么能让他猜到呢?” 
    当许典和叶鸽在争执的时候,许刃正驾车通过穿越城市的高架桥,他出神地盯着两边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峭壁和城市光怪陆离的灯光,渐渐地从混乱的谜团里理出了一点头绪。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喂?您好!请给我接摩瑞末医生,是的,杰尔森·摩瑞末。” 
    等了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您好。我是摩瑞末医生。” 
    “我是刃。你好,大夫。” 
    “我很好,有什么事吗?” 
    “是的,有一些医用器械,我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向你咨询一下。” 
    “说说看。” 
    “好像有一把带激光器的手术刀,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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