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风 作者:[英] 亚瑟·克拉克-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蟛欧⑾衷醋约罕焕У牡胤接肟赡芴峁┚仍ο嗑嗖还⒗铩�
然而,甚至在这个新的危险时刻,他几乎没有恐惧。这一切像是一场令人兴奋的梦——一场即刻醒过来发现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的梦。这种奇异的冒险经历不可能真正发生在他身上……
“乔治!”博士大声喊道,“机会来了,我们要绊住那个大石头!”
他们只有几秒钟来完成此事。他们立刻开始匀出尼龙绳,让它成环形悬垂下来,最低点距飞速掠过的地面仅一码远。一块大岩石,约有二十英尺高,正在位于他们的飞行线上;石头旁边,有一大片雪,为落地提供了安全保障。
绳子绊到了岩石的下部,眼看要向上滑脱时,又被上面突出的石块挡住了。哈泼突然一下子被拉住了。他像一个拴在吊索上的石头一样转动起来。
“我从没想到雪会那么坚硬。”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眼前金星闪烁,于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回到了大学校园,进了讲演室。一位教授正在说话,声音听上去很熟悉,然而不知怎么地似乎不属于这儿。他迷迷糊糊地搜索记忆,把教他的大学教师的名字从脑海中过了一遍。不,肯定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是,对他而言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而且毫无疑问,他正在给什么人讲课。
“……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就认识到爱因斯坦的‘万有引力理论’有错误。尤其是,‘等价原理’的构成基础似乎就是一种谬误。根据这个原理,没有办法区分万有引力产生的作用和加速度产生的作用。
“但是,这是明显错误的。我们可以创造匀加速度,可是不能创造均匀万有引力场……”
……
这些温润柔和的话语在哈泼脑中留下的印象比听外国话更深刻。他模糊地意识到他“应该”理解这些话,可是要寻找其意义委实太难。但是无论如何,首要的问题是弄清他在哪里。
如果不是他的双眼出了什么毛病,就是他的身边一片漆黑。他眨眨眼,可是这点努力却令他头痛欲裂,他痛叫一声。
“乔治!你还好吧?”
当然!原来是埃尔温博士的声音,在黑暗中温和地谈话。但是他是在和谁谈话呢?
“我头疼得厉害。而且当我想动时胸侧也疼。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黑?”
“你受了脑震荡,并且我想你还折断了一根肋骨。不要说任何不必要的话。你整天昏迷不醒。现在又是夜间了,我们在帐篷里面。我在节省电池。”
当埃尔温博士突然打开手电筒时,亮光一下子令哈泼感到目眩,然后,他看见他们身边小小帐篷的墙。幸亏他们为预防万一被困埃佛勒斯山而带足了登山设备。可是,也许只会延长痛苦……
他惊奇地发现,这位跋足的科学家,没有任何帮助,自己设法打开他们所有的装备,竖起了帐篷,把他拖进里面。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急救箱、压缩食品罐头、水箱,便携式炉具用的小煤气筒。只有那两台升空器不见了;大概是它们体积太大,放在外面,多腾出点地方。
“我醒来的时候你正在和谁谈话,”哈泼说,“要不就是我在做梦?”虽然从帐篷墙上反射过来的光线暗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他却能看出埃尔温有点窘迫不安。猛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并且希望自己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这位科学家相信他们活不出去。他一直在记录笔记,以备万一他们的尸体被人发现。哈泼心境凄凉,他在想自己是否已经记录好遗嘱。
趁埃尔温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赶快改变了话题。
“你呼叫过‘救生电台’吗?”
“我每隔半小时呼叫一次,我担心这些山脉阻挡了信号。我可以听见他们,可是他们接收不到我们。”
埃尔温博士拿起那台小录音式无线电收发两用机,他本来是把它固定在腰上的,现在早已解了下来;他打开了收发报机。
“这是4号救生员,”一个微弱的机械声音说,“现在收听信号。”
在5秒钟的停顿时间时,埃尔温按动505呼救键,然后等待。
“这是4号救生员在收听信号。”
他们等了整整一分钟,可是没有任何收到他们呼救的通知。哈泼严厉地告诉自己,现在开始互相责备已经太晚了。当他们还在群山上空飘浮时,他们曾就是否呼叫国际救援服务组织讨论过好几次,但都放弃了,部分原因是他们仍在空中,这样做似乎没有必要,还有部分原因则是害怕随之而来不可避免的媒体曝光。事后聪明人人都会:谁曾想得到他们会降落在一个救生电台覆盖不到的地方呢?
埃尔温博士关掉收发两用机,于是小帐篷里惟一的声音就是风的轻声呜咽了。他们被困在这座大山里,断绝了通讯,无从逃生。
“别担心,”他最后说,“到早晨时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黎明不到我们别想做什么——除了把自己安顿得舒舒服服。好了,喝点热汤吧。”
几个小时以后,头痛已不再缠绕哈泼了。尽管他怀疑确实有一根肋骨折断了,但是他已经发现了一种只要不动就舒服的姿势,因此他感觉还不错。
他已经经历了几次的心态变迁:绝望,生埃尔温博士的气,责备自己卷入这样一个疯狂的冒险行为。现在他重新变得镇静自若,尽管他的大脑一直忙着思索逃生办法,兴奋得难以入睡。
帐篷外,风声止息,夜色宁静。月亮升起来了,四周不再是一团漆黑。尽管月光没有直接照在他们这儿,但是头顶上方的雪山却将月光反射下来。月色从半透明的帐篷保温墙渗进来,哈泼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
首先,他告诉自己,他们暂时尚无危险。食物至少可以维持一周;有大量的雪可融化供水。过上一两天,如果他的肋骨表现规矩,他们或许可能重新起飞,这一次,他希望,能有更好的结局。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软物落地声,哈泼起初迷惑不解,后来才意识到是一大块雪落在什么地方了。这个夜晚是如此地宁静,他几乎想象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同伴熟睡中的每一次呼吸声似乎都异常地响亮。
真奇怪,人的思索会被种种琐碎小事干扰!他又把心思转回到逃生问题上来。即使他无法行动,博士也可以尝试单独飞行。一个人去做,也可能会和两个人一样,获得成功。
又传来和刚才同样的声音,这一次声音略大点。哈泼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在这样一个寒冷宁静的夜晚,雪会移动,真有点奇怪。他希望没有发生雪崩的危险;由于他事先没有看清他们的降落地点,此刻他无法估计危险的程度。他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博士,因为博士在搭帐篷之前一定仔细查看周围的地形。接着,鬼使神差般地,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雪崩真的迫在眉睫,他们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思绪又回到一号问题。此刻倒有一个值得考虑的有趣的解决办法。他们可以把收发两用机系在一台升空器上,让它们飘到空中去。一旦收发机离开这个狭谷,它的信号就会被接受,因此营救人员就会在几个小时之内找到他们——或,至多,在几天之内。
当然,这意味着牺牲一台升空器,而且如果此举没有结果,他们的处境会更加严重。但是,尽管如此……
那是什么?不是松散的雪块落地的声音。声音微弱,可却是清楚明白的“啪嗒”声,像一个小石子击在另一个小石子上发出的声音。然而,小石子们自己不会移动的。
你在胡思乱想,哈泼自言自语道。在这样的夜半时分,在高高的喜马拉雅山的一个狭谷里,有什么人或东西在移动,这个念头本身就十分荒唐。可是他的喉咙突然间变得干涩,并且后颈发麻。他听见了什么,他不可能说服自己太平无事。
博士的呼吸声真该死;吵得他很难集中精力判断外面的动静。这是不是意味着埃尔温博士,虽然此时呼呼大睡,但他警觉的潜意识却让他一直处于戒备状态?他又陷于空想……
“啪嗒。”
也许更近了。声音肯定来自一个不同的方向。好像什么东西——正在神秘并静悄悄地移动——慢慢围着帐篷转。
此时此刻,乔治·哈泼虔诚地希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雪人”。事实上,他对雪人知道得一鳞片爪,但是,这一鳞片爪现在已够他受的了。
他记得,尼泊尔人称这种雪人为“耶提”,一百多年来,“耶提”一直是喜马拉雅山之谜。它是一种危险的怪物,个头比人大,从未被捕获过,没有留下任何照片,甚至没有可信证人的描述,大多数西方人肯定这是一种幻想,而且完全不相信那些证据不充足的什么雪中脚印,或保存在无名寺庙里的皮肤。山上部落里的人知道得更多。现在,哈泼担心他们是对的。
后来,好一阵儿没事,他的担心开始慢慢地消失。或许刚才是他的过分紧张的想象力在开玩笑。在这种环境里,这并不奇怪。他打起精神,又把思想转移到救援问题上去了。刚理出头绪,突然什么东西碰到了帐篷。
他惊吓过度,忘了叫喊。他完全动弹不得。接着,在黑暗中,他听见旁边的埃尔温博士开始动了。
“什么事?”科学家咕哝道,“你还好吧?”
哈泼感觉到他的同伴翻过身去,知道他在摸索手电筒。他想悄悄说:“天啊,保持安静!”可是没有声音从他焦干的嘴唇间传出来。嗒的一声,手电筒光在帐篷墙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
帐篷墙向里倾倒,好像一个重物停在上面。中间是一个明白无误的形状、一只扭曲的手或爪印。离地仅仅两英尺。不管外面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它都似乎是跪着的,同时在摸索着帐篷。
手电筒的光亮一定打扰了它,因为爪迹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帐篷墙又弹回了原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接着,长时间地安静。
哈泼发现自己安下心来。在这之前,他时刻都在担心帐篷会被撕开,并且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会扑向他们。现在,只有萧瑟的风声从远处山上传来。他感觉自己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而他的颤抖与气温毫无关系,因为他们小小的隔热帐篷非常舒适温暖。
接着,传来一个熟悉——实际上可以说是友好——的声音。是空罐头盒砸在石头上发出的金属声,这多少缓解了一点紧张气氛。终于,哈泼发现自己可以讲话,或至少可以悄悄讲话了。
“它发现了我们的食物盒。也许它现在要离开了。”
仿佛回答似的,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似乎是在发泄愤怒和失望,然后又传来一声击打声和罐头盒子互相碰撞滚远的声音。哈拨突然想起所有的食物都放在帐篷里,外面只有丢弃的空盒子。想到这儿他高兴不起来了。他希望,像一些迷信的部落人一样,他们事先已经留出了一份祭品,供应山里的神灵鬼怪。
后来发生的事则是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他完全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听见混战打斗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被摔倒在岩石上;然后传来熟悉的电流的呜呜声;接着是惊恐的哼叫声。
再后来,是令人心悸的尖叫,叫声充满愤怒和挫败,随即迅速转向惊骇,并且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开始减弱,直至完全没入苍茫的夜空。
这种消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