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星期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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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因为我走过大厅的时候,听到身后木头地板上响起了爪子啪哒啪哒的声音,而且很有节奏,我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一只浑身闪闪发光的动物正沿着我走过的脚印跟在我后面。当他们把我从檐板上接下来以后,我才明白这是同事家的一只普普通通的狗。那位同事连忙来道歉,为此奥埃拉—奥埃拉还严厉地批评了我,说我疑神疑鬼的。可是阴影仍然残留在我心里。第一件事情,我想,首先要给精灵们上好符咒。
在院长接待室门口,我碰到了整天闷闷不乐的维克多·科列夫。他阴郁地朝我点了点头,便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鲁莽的科列夫停下来问道。
“今天我值班。”我告诉他说。
“那对你来说可太不幸了。”科列夫说。
“维克多,你真是个不懂感情的乡巴佬。”我说。“这样我们就得说再见了。”
他用手拉了拉毛衣的高领,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那么你打算干些什么呢?”他问。
“总要找点事干干。”我说,感到有点意外。
他突然来了精神。
“等一等,”他说。“这是你第一次值班吗?”
“是的。”
“啊哈”,维克多说。“你准备怎么个值法?”
“当然是按照规定了。”我回答说。“先给精灵们上好符咒,然后睡上一觉,当然也要留心自动燃烧事件的发生,你放假到哪儿去?”
“噢,薇拉家里有个聚会。”维克多含含糊糊地说。“这是什么?”他拿过我手上的名单。“噢,是死人灵魂的名单……”
“我不会让任何人进去的,”我说。“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
“对,”维克多说。“对极了,但要留意一下我的实验室。我要让我的替身在那儿工作。”
“谁的替身?”
“当然是我自己的了。谁会把他的替身让给我用呢?我把他锁在里面了。这是我的钥匙,交给你,因为你值班。”
我接过了钥匙。
“听着,维克多,他可以工作到四点左右,然后我就要把所有的灯关掉,这是规定。”
“好了,再说吧。有份有看到埃迪?”
“没有,”我说。“你别想耍花招,10点钟——所有电源全部切断。”
“我说过反对了吗?关掉电源,关吧。切断整个城市的电都与我无关。”
这时接待室的门打开了,杰勒斯·波留克托维奇走进了大厅。
“你们好。”他说,一边看着我们。
我恭敬地欠了欠身子。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把我的名字给忘了。
“给你,”他说着把一串钥匙交给了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该轮到你值班了……另外。他犹豫了一会说道,“我昨天有没有和你谈过话?”
“谈过。”我说。“昨天你恰好路过电子部门。”
他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们谈了关于培训人员的问题……”
“不是的。”我礼貌地纠正说。“不完全是,我们谈了你寄到森特卡丹普鲁夫去的那封信,还谈了电脑硬件的问题。”
“噢,对,对。”他说。“好了……我祝你值班顺利……维克多·帕夫诺维奇,我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他拉着维克多的手臂把他领出了大厅。我走进院长接待室。第二个杰勒斯·波留克托维奇正在那儿锁保险箱。他一看到我,说了声,“你好”。便又继续去锁保险箱。原来他是杰勒斯—A,我已经知道怎么区分他们了。杰勒斯—A稍许年轻些,显得有点冷漠,但总是很正直,说话从不拖泥带水。人们都说他工作勤奋,认为这位平庸的行政管理者一定会慢慢成为一名杰出的科学家。而杰勒斯—U却总是和蔼可亲,体贴入微,他有个奇怪的习惯,见到你总是问:“我昨天有没有和你谈过话?”没有一次例外的。据说最近他开始在学术上走下坡路了,但他仍然是世界上著名的科学家。杰勒斯—A和杰勒斯—U是同一个人,这是我怎么也想不通的,简直有点胡说八道。
杰勒斯—A上完最后一把锁,将其中一些钥匙交给我,冷冰冰地说了声“再见”便走开了。我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将名单放在面前,然后给电子部门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显然那些姑娘们已经走了。这时是2点30分。
2点31分的时候,著名的费奥多·谢苗诺维奇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他是个伟大的巫师和占星家,是线性快乐研究所的主任。他特别乐观,对美好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因此而声名显赫,他过去曾经历过大风大浪。在伊凡·瓦塞列维奇的恐怖统治时期,马留特·斯丘拉托夫的家臣们认为他是巫士,将他放在一个木头蒸汽盆里要把他烫死;在亚历克斯·米哈依诺维奇的和平统治时期,他们对他棍棒相加严刑拷打,乘他卧床不起的时候,将他的所有手稿付之一炬;在彼得大帝统治时期,起先他作为博学的化学家和矿业专家而崭露头角,但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罗莫丹诺夫斯基王子,被判到图拉的兵工厂服苦役。他从那儿逃了出去,跋山涉水,遭过毒蛇咬鳄鱼吞,来到了印度。他轻而易举地超越了瑜伽先哲。在布加乔夫起义轰轰烈烈的时候,他回到俄罗斯。后来被控告给暴乱者治病,被削去了鼻子,终身流放到索洛维斯。到了索洛维斯后,他仍然多灾多难,直到斯里茨科学院收留了他。后来他成了科学院一个部门的主任。
“你好!”他说话的声音响得有点震耳,他把实验室的钥匙放在我面前说:“可怜的家伙,他们怎么能把你……你困在这个地方?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你应该去娱乐娱乐。我要给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打个电话,还是我自己值班算了。简直乱……乱弹琴。”
显然他是刚想到这个主意的,他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感到兴奋不已。
“好,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真该……该死,连电话号码都记不清……115还是511?”
“不,不,费奥多·谢苗诺维奇,谢谢你。”我连忙喊道,“没这个必要,我正好乘这个时间做些事情。”
“啊,工作!那就另当别论了!那很好,那很好,你真是个好……好青年!我……我——我对电子可是一窍不通……我应……应该学习!不然的话,所有这些巫…巫术只不过是些文字游戏,老……老一套,念念咒……咒语,既原始又落后……跟着祖先后面依样画葫芦……”
他站在那儿一步未动,接着变出了两个很大的黄澄澄的苹果,给了我一只,将另一只一口咬了一半,然后津津有味地嚼着。
“真该……该死,又变了一只虫蛀过的苹果……你的怎么样——好的?那太好……好了……我还会来看……看你的,沙沙。我对我们这套管理体制还没有弄懂……不过,给我些时间,我去弄点伏……伏特加来……我要给你讲个侦探故事——加德纳的。你懂英语吗?好……好极了,暴徒的儿子写的东西真棒!他塑造了一个坚强的律师佩里梅森。然后我再给你讲几个科幻故事,阿……阿西莫夫或者布……布雷德伯的作品……”
他走到窗前,极度兴奋地说:“暴风雪太棒了!我就是喜……喜欢暴风雪!”
这时,克里斯托巴·约塞维奇·琼塔走了进来,他身材细长,风度翩翩,穿一件貂皮外套。费奥多·谢苗诺维奇转过身来。
“阿,原来是克里斯托巴!”他大声说道“你看……看莫迪斯特这个白痴,居然在除夕之夜,把一个小伙子关……关在这里值班。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解放出来?我们两个呆在这儿值班,回……回忆回忆往事,再喝上两盅怎么样?为……为什么要让他在这儿受罪?他该出去和姑娘们呆在一起开心开心……”
琼塔把钥匙往桌上一丢,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有克服了千难万险,和姑娘团聚在一起时才有乐趣……”
“你这一套又来了!”费奥多·谢苗诺维奇大声嚷道。“为迷人的夫人们流血啦唱歌啦……最后呢?……只有那些无所畏惧的人才能达到目的,是不是?”
“对极了。”琼塔说。“还有——我不喜欢怜悯。”
“他不喜欢怜悯!是谁……谁骗走了我的实验室技术员奥德曼蒂夫?现在你得去弄一瓶香槟来,不……不不,听着,不是香槟,是白葡萄酒!你从托莱多那儿弄来的白葡萄酒还有一些,是不是?”
“他们还在等我们呢,费奥多!”琼塔提醒他说。
“是的……是的……我还得找一条领带……和一双毡制的靴子……出租车肯定叫不到了。我们走了,沙沙,别感到寂寞……”
“除夕之夜,在科学院里值班是不会感到寂寞的,琼塔神秘地低声说道。“特别是新年那一天。”
他们朝门口走去;琼塔让费奥多·谢苗诺维奇走在前头。在他快出门的时候,他用眼角扫了我一眼。突然他用手指在墙上画了一颗所罗门星,这颗星亮了一下,接着便黯然失色了,很像示波器上的扫描。
克里斯托巴·约塞维奇·琼塔是人生意义研究所的主任。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显然绝对冷酷无情。很久以前,还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曾长期担任宗教法庭的审判长,至今谈吐仍保留着一些当年的风度。他在自己身上以及和他一起工作的人身上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实验,这在工会大会上遭到了很多非议,当时我也在场。他专门从事人生意义的研究,但没有取得什么大的进展。他从理论上证明了死并不是生活的本质属性,这的确是个有趣的结论。这一独到的见解在哲学研讨会上也同样遭到了猛烈的抨击。他几乎从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办公室,科学院对此议论纷纷;说他办公室里有许多让人迷惑不解的东西。墙角放着一尊克里斯托巴·约塞维奇的老朋友的塑像,他是纳悴党的一个头领,穿着宽大的制服,带着单眼镜,佩着一柄装饰用的短剑,胸前挂着铁十字架以及其他的装饰品。琼塔还是个出色的动物标本剥制者。但他干什么事情都是欲速而不达,而且他是个怀疑主义者。他的实验室里挂着这徉一块大招牌:我们需要我们自己吗?他的确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正好3点整的时候,理学博士安布罗西·安布曼罗索维奇·维贝盖罗拿着钥匙走了进来。他脚上穿着一双毡制的靴子,是用皮带系着的,身上穿着一件马车夫穿的那种风雪大衣,灰白的蓬乱的胡须从大衣领子里面露了出来。他的头发好像从未剪过似的,所以没有人看到过他的耳朵。
“考虑到……”他走到我跟前说。“令天我可能有些东西要孵出来,当然是在实验室里。你应该……嗯……照看着点。我已经给它准备好了干粮——5块面包,两桶蒸好的糠麸。它吃完这些后,会到处乱跑的。那时,亲爱的,你要给我打个电话。”
他把一串仓库钥匙放在桌上,大张着嘴看着我,内心似乎极度矛盾。他的混浊不清的眼睛长得很怪,胡子上还残留着一些鸟食。
“我打电话到哪儿找你呢?”我问。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玩世不恭,而且是个白痴。他做的工作大致可称为是优生学,但没有人这么叫——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过问此事。这位维贝盖罗坚持认为得不到满足的欲念是所有罪恶之源。如果人有了一切,比如足够的面包和馒头,那时人就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