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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十一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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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星诞生了。
  恒星消亡了。
  新的恒星诞生了,作为前恒星的继承者,它还继承了其爆发出的重元素构成的行星。星云,像宇宙中盛开的花朵,播撒到宇宙的各个角落。
  空间从无向无限扩展。宇宙生长到哪里,包容它的空间就扩展到哪里,空间和宇宙是形式与实质的二重奏。这个宇宙中诞生的第一类智慧生命,巴米扬行星上的六足怪哲学家亚图库斯坦曾经写了一首诗来形容这种共生关系:

  啊,宇宙
  你无限
  啊,空间
  你也无限
  你们
  真无聊

  顺便提一句,这个在文明发展史上跑到第一名的种族不久就衰亡了,原因似乎是群体性失乐。
  原子诞生的宇宙变得生机勃勃起来。第一次爆发时所产生的恒星进入了衰亡期,由此产生了大量的超新星,超新星的爆发将前恒星聚变所产生的重物质抛撒到了宇宙中。生命,这个宇宙秩序的破坏者,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和地球上的人类一样,他们大多数相距甚远,无法穿越空荡荡的浩瀚宇宙发现其他邻居,因此不得不编造许多借口来骗小孩子,他们的种族是宇宙中唯一的、神圣的、智慧的、文明的、摄取水分子的、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并因此有权力随意倾倒垃圾。这样的种族越来越多,让宇宙越来越觉得无聊。
  宇宙,这绝对的存在,会觉得“无聊”吗?
  核桃松仁星球上的伟大哲学家努古努夫曾经证明过这个命题。他认为:
  第一,宇宙是由包含于其中的所有物质构成的。而由于引力等等原则的存在,宇宙中的任何物质都是相互影响的,而且其相互影响的程度,受到影响施加物的大小、数量、品质……等等的限制。
  第二,他自己很无聊。他同时可以证明周围三百个人很无聊。这三百个人向他保证,他们同样能找出那么多的人来证明他们无聊。
  第三,推算出,宇宙中有生命的物质都很无聊。
  第四,推算出,受到这些有生命物质影响的物质都很无聊。
  第五,推算出(天晓得他哪里找的基础数据)宇宙有67。5877678%的物质感到无聊。
  第六,四舍五入算出宇宙感到无聊。
  文明就这样千奇百怪地产生、发展、繁荣着,宇宙渐渐热闹起来。
  在某个时候,宇宙甚至产生了一种空前恐怖的怪物。距离中央星群三亿五千万光年远的偏僻角落里一颗名叫“曼彻斯特”的星球上,诞生了一头名叫“对冲基金”的怪物,这种怪物原本是一种无害的乳酸菌,曼彻斯特人为了解决日益增长、已经覆盖了星球四分之三表面积的生活垃圾问题,将它改造成了可以吞噬一切的物种。可怕的是,他们刚来得及将它的吞噬基因改良,还没有(或者说还没来得及)给这种功能加上一个开关,这种怪物就开始了它的使命,最早的对象就是用电子显微镜观察它的两个曼彻斯特蛮人科学家。几万年过去了,“对冲基金”已经将诞生它的母星屯在肚中,并且依次吞下了星系内的所有行星、小行星和彗星物质,甚至包括小太阳在内。它贪婪地继续向宇宙进军,方法是通过向空间伸出长达几万光年的令人倒胃口的触角,然后把被它粘上的星球一一吞下。这个宇宙怪物越来越大,吞噬了数不清的星系,其中包括许多已经产生了文明且股市正在蒸蒸日上的行星,大庄家们可亏惨了。 几百万年之后,恐怖的星系怪物“对冲基金”已经大到这个宇宙里任何长眼睛的动物都无法忽略的程度。他在中央星群上方的南天区造成混乱,数以亿计的智慧生命都拼死逃离那个天区,像四散的流星般窜向宇宙各个角落。但是,“对冲基金”是如此之大,物理学对这种大到数万光年的物体已经失去了解释的能力。即使是以接近光速逃离的物体,也会轻易地被它的触角扫过。它在真空中的触角稀薄得像彗尾,以至于那些逃亡者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到,三百年后,它才会噬穿铁制外壳,进入船舱,在那些肮脏、闷热、积满排泄垃圾的舱室内留下一连串凝固的悲号。
  只有橡胶及塑料制品它消化不了,这很奇怪,因为这本是曼彻斯特星人制造它的初衷。大蟾蜍星系的一个智慧特别出众的种族知道了这个秘密,于是他们想出办法,把行星——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全部都橡胶化。结果,在“对冲基金”到来败胃口之前,他们的行星连同他们自己在内,已被太阳晒得赶在断裂,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宇宙暗垃圾。
  真是一帮蠢得令人伤心的家伙。

  就在宇宙即将整个变成一摊果冻时,“对冲基金”无意间吞下了一颗白矮星。这颗重力行星在它的胃里折腾了数万年,最后从它的胃里穿空出来,“对冲基金”死于胃溃疡,这对世界上所有饕餮都是一个警示。
  “对冲基金”死后,它那广达数万光年的身躯停在大熊星座与猎户座之间黑暗无边的星空中,在真空中它无法腐败,于是万古长存地漂浮在那里,成为了“阿米巴”星座。天哪!这可是历史上唯一真正肉体变成星座的。
  把它称为“阿米巴”星座的那个种族,居住在位于距离中央星群三亿八千万光年、一个小小漩涡状星云的一根不起眼的旋臂末端的一个小恒星系的名叫做“瑟兰星”的中等行星上,如果“对冲基金”不死的话,再过三百万年这颗行星连同它的星系一起也该玩完了。
  出于未知的原因,这个长着八条腿、由变种鱿鱼进化而来的种族产生的文明和地球文明有着奇妙的相似关系,比如说,他们也有肤色、性别之分,他们的文明进程中也有多次更迭,他们也养猫科动物,玩政治铁幕,甚至,他们也有一个城市叫做莫斯科,而莫斯科也有一条大街叫做“五一劳动着大街”,在这条街上有所“红星研究院”,一直致力于革命的宇宙观测工作。

  三月份,研究员高尔基·格里格里戈维奇,人们都叫他高格里,接到一个新任务,负责观测并拍摄位于中央星群的上方、巴伦支星系群中的一块宇宙耀斑。那块宇宙耀斑由来已久,自瑟垦兰上的智慧生命有记载以来,那块耀斑就一直存在着,并且成了无数代瑟垦兰星人心中的不解之谜。
  既非超新星,也不是脉冲星,更不是什么古老星云,但它选在那空中,无论用精度多高的望远镜都无法对它精确对焦,也就是根本无法看清它。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世界各国的天文学家们已经为此迷茫了很多个世纪。刚刚接到的消息说,资本主义大本营已经接近发现这一不解之谜的边缘。为了抢在他们之前,用伟大的天文发现向十月革命节献礼,研究员高格里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位于清晰天区的宇宙现象无法精确对焦,这是件令人迷惑不解的事。一般来说,只有近视眼无法精确对焦,也就是说,看不清楚跟受方有关,而不关发射方的事。但这耀斑却是个特例。高格里在这之前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研究,而且有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他认为,之所以无法观测,是因为那块耀斑在天区中的长度将近三万六千光年,并且还是以一个复杂的偏振矩阵排列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奇怪的天文现象的多重投影。
  毕业于光学工科的高格里博士有的是办法来修正这些偏振常量,他原本想等到母亲节献给妈妈,但现在,组织要求他立刻向党和人民献礼,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
  在他的倡议下,建造了一系列宏伟的天文望远镜,这些望远镜位于全国的四面八方,彼此之间通过一台巨型计算机联接起来。每架望远镜观测到的图像,在计算机中进行处理后,再放到一个叫做“偏振图象对比器”的处理单元中,计算机不厌其烦地把无数图像进行对比归类,计算出彼此的偏振量,再把这些图形整合起来。
  经过近五个月的艰苦努力,计算机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鉴于目前天文望远镜技术上的局限,出来的图像还是十分模糊,但它好歹有了一个具体的影像。
  高格里独自一人在研究院里察看那幅照片,长达六小时之久。后来他又到计算机室去,缠着操作员保尔花三个小时又重新冲印了一张照片。结果令他十分困惑。
  八月七号早上,距离献礼还有两个月,疲惫不堪的高格里拿着照片去见办公室主任古采诺夫。他走进办公室无力地问了声早上好,然后歪坐在椅子上。
  主任给他倒了杯咖啡,他则哭哭啼啼的报告了研究结果。
  “您是这样看的吗,高尔基·格里格里戈维奇?”办公室主任严肃地说,“您认为您看到一页报纸悬浮在大天鹅S-10和巨蟹座Ω-22之间,是这样的吗?”
  “我想是的。”高格里沮丧地说。
  “您能,”主任说,“我是说——给研究院的同志们演示一下吗,格里格里戈维奇?如果您看到天上有一张报纸,显然同志们也可以看得到,对不对?”
  “是这样的,主任同志。”
  红星研究院的全体研究员花了六个星期来重做高格里的实验,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表示了反对意见,认为那是望远镜镜头上的花斑重叠所致,然而,办公室主任还是向上级报告了他们的发现,并建议将该天文现象命名为“真理报耀斑”,因为大家都觉得他看起来很像《真理报》增刊中的一页。
  出乎高格里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被动作人民公敌抓到劳改营中,反而受邀参加了在红场举行的阅兵式。最高委员会对他的报告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是“宇宙投向资本主义的一把舆论利剑”。高格里受到了英雄般的赞誉。事情就这样搁下了。
  不久之后,原在资本主义国家的科学家也证实了这一发现。虽然看到这张星际报纸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争论的焦点却慢慢转移到——它看起来到底像《真理报》,还是像《读卖新闻》,或者是《参考消息》。争论迅速变得白热化,三家报社也不由自主地被牵扯进来。这块该死的耀斑已经影响到了报纸的销量,如果一时间段内舆论偏向于某家报社,另外两家的销量就会急剧降低,而舆论总是不停地变。

  二十年后,三家报社终于闹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
  他们决定联合发射一架空间天文望远镜到接近耀斑的空域去,看看那该死的报纸到底是哪一家不小心印在天幕上的。这是一场豪赌,各方都豁出去了,私底下三家报社都购买了不少另两家的股份。
  但这样做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耀斑到底在哪里?十分可笑的是,在被发现了二十年之后,对它的研究越是深入,它带给人们的谜团就越大。它的具体位置一直无人知道。什么?无人知道?难道不是花六百卢布买一架小天文望远镜,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夏季晴朗的夜晚看到它在头顶闪烁吗?
  事实并非如此。
  天文界一直没有得出具体的结论,“真理报耀斑”到底位于空域中的哪一个位置——这确实很难定位,耀斑飘飘忽忽地悬在太空中,似乎全无形质,在它的范围内,有数百个可以精确定位的星系来来往往,可是耀斑却一直怪异地在望远镜上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从它被发现以来,它没有在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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