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十一辑)-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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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边角上,又有个人问道,“如果其实存在很多个平行地球,当你准备通过你所谈到的这个洞返回的时候,你能保证找到返回出发的这个地球的道路吗?”
“就我们所知的来说,你所称的这个洞只有两端。一端是这里,现在;另一端是那里,那时。下一个问题?”
你这个油腔滑调的杂种,伊万想。
在机器人探测器已经去过那里,并通过这个时空的异常现象返回之后,很明显,下一步的就轮到人了:人类必须接着做下去。经决定,应当两人结伴而行。开始的时候,伊万的脑袋里满是“穿越时光回到史前地球”的念头,伊万下定决心:是的,毫无疑问,我要去! “穿越时光和探索一个史前星球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写信给唐,“谁不想去呢?”接下来几周、几个月,哪怕自己参加了所有的讨论和筹划会议,他也从未十分肯定自己真的有机会去。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个资金的问题:筹集资金中X元的资金仅仅能负担Y个想去任何古生代的公费游览的人。另一部分原因是这趟旅行有关今后的声誉:因为,对这颗算得上是一个崭新的星球的探索——关于它的一切,它所存在的宇宙空间的一切——能为年轻了四亿岁的任何科学家的特殊的研究领域提供一个极好的案例。伊万当然没这样想过,他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工作,也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而且他的专业让很多更有希望的候选人产生了误解,因为pedology这个词有两个含义:儿科学和土壤学,这让伊万啼笑皆非。还有好几次,伊万被土壤学同事们讲述的关于他们自己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用最直白的话来讲这个笑话,是这样的:要是把一个土壤学家送人志留纪,会导致在遥远的地质时期产生比土壤更多的土壤学家。这是一种专家所讲的专业性十分强的笑话。同其它专业笑话一般,它的魅力瞬间消失,锯释反倒破坏了效果,没必要。从地质学的角度来说,真正的土壤就是在那个时候刚开始生成,在志留纪的不毛之地上收集土壤样品,成土作用将会有点不稳定,且不均匀。岩石会历经日晒、风吹和雨打后变形变色,成为小的颗粒,但是只有碳化合物的蜕变能够将贫瘠的沙砾变成富含营养物质的矿渣,然后,当志留纪的海洋之中富含的有机物留下时,它们才会再开始变化。从地质学的角度上讲,它们会在陆地上生存和死亡——并且分解,发展出更多样的土壤。
“哦。我明白了。哈,哈。”
这个笑话在某些土壤学家中极为盛传,并引发了更多的类似的笑话。在这些笑话中,二十一世纪的土壤似乎是主角,原生土壤成为了配角。有一个笑话是这样说的:一个期望在志留纪发现一些土壤的人会发现,光是现代土壤学的术语一土壤空气,土壤的复杂性,结合与连续,地层,湿度的预算,聚合体和土壤自然结构体,粗腐殖质与黑泥土,诸如此类——对这片单薄的、贫瘠的、脆弱的土壤来说也会太过复杂。
每当有人跟他说这些个笑话的时候,伊万都试着表现m津津有味的样子,并尽力听出哪里好笑。毕竟,它决没有恶意,并稍微带有一丝无意识中承认了科学家中的一个阶层的意味。物理学和宇航学是令人向往的科学领域。相对而言,地理学和古生物学是粗犷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人选择它们——这也是合情合理,可以理解的,况且这两个学科一直都受到大众的关注,当人们为其投资的时候,它们就成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焦点。土壤学却没有上述这些学科的优势。他喜欢这样想:他的专业没什么可让人妒忌的,而且——下面的话也要保持幽默才行——他承认在古生代当然会有丰富的地况地貌,山脉,峡符,地层和诸如此类的东西。就好像对于一个古生物学家来说,古生代不过就是一个大型的水族馆,里面充满了奇怪的、摇曳着的动植物,其中也许还有一些巨大的、华丽的怪物。
并且,就连古生物学家科玛·巴洛克夫都可以描述一下内陆荒原的景色一一那里惟一有生气的标志便是仅有的一些灰绿色的苔藓,“这可能是第一种陆生的植物,因为,它们不像我们发现的裸蕨植物和石松属植物,紧贴在低矮的潮湿地,紧邻水边,总是很小心地不离开水很丰富的地方。可以说,为了确保离开丰富水源而又不会太远,苔藓在神的帮助下已经迈出了巨大的一步……”除了科玛的姐姐,高娜,听众中再没有其他听得泪流满面的人——她自己便是一位古生物学家,专门从事裸蕨植物的研究。
从讨论一开始到最后结束,伊万感觉到,实际上,德哈玛斯只会指着他的岩石说,“古老啊!”或者卡贝特只会指着他的天空说,“巨大啊!”这些全没意思,没意思,他还能说说关于在史前深海上层中的微生物量,或者从腐殖质中提取的酸性沉淀物,或者是可能通过一个绢网漏斗筛选出的多种多样的古生代的较小型水底生物呢。这是一件讨厌的事情。与其让自己的腐生土层同突出的断层,海蝎,或者在史前时代的地球上看到的天空中的星座这些东西相抗衡,进入不公平的无望的竞争,他宁愿等待,直到桌边的所有人的争吵稍微平息下来。当他们皱着眉头,互相注视,但又精疲力竭的时候,此时,他会轻轻地清一下嗓子,镇定地再次解释一切:地球上的生命的主要历史事件之中,土壤的发源和发展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土壤与中古生代的主要事件——陆地上生命的出现,有着无可避免的联系。
这种坚持不懈的冷静做法使得竞争者们对伊万心服口服。他最终在他们心里确立了一种知识渊博、专心致志、意志坚定的形象,他应该成为去往古生代的探险队伍中的一员二一同时,从更深层次的意义上讲,他们也认为每一个地质时代的所有的土壤学家都是值得尊敬的同事。最后时刻,斯托宣布了结果,伊万却愣住了,沉默不语;当他的每一位同事握住他的手,他只能惊讶地张着嘴,看着他们。“奇迹会不断出现。”他说。
他能记起的下一件事便是当一个人跪在他面前,为他检查靴子的封口的时候,他看见在此人的背后,卡特辛格交叉着双臂,斜着靠墙站着,看着技师们的工作。他苦笑着对伊万说,“告诉我你真实的感受。”
“就像第一位漫步太空的宇航员必须拥有的感觉一样,就是当他要出发工作前的那种心情。”
“那个人有一根空间生命管线,可供应氧气和供交流的管道。”迪克斯说,他坐在旁边,被包围在给他测试卫星系统的技师们之中。他的意思是:我们没有。
“当你们经过这个时光隧道的时候,可别看花了眼,忘记回来的路。”卡特辛格说。
“现在,”伊万说,“对我而言,从时光隧道中回来,不如第一次穿越它并让自己直端端地沉入海底那么重要。”
“我们遣送了一个探路的机器,这个洞稳固在地面上方。你们将会站在那里,就你们两个。”卡特辛格向迪克斯点了点头,“你们俩一块儿。”
伊万弯了弯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对自己说:“它只是件衣服。”然后又想,这不仅仅是件衣服。它庞大笨重,并且必须得密封。他和迪克斯不得不带着自己的供氧设备和其他所有的能想到的可能需要的装备,以免污染了原始的古生代环境而引发问题。伊万和迪克斯,这位物理学家,私下达成一致:各自管理自己的设备。
卡特辛格问迪克斯,“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事?”
迪克斯露齿而笑,“没有让人欣喜的风景,看不见一只史前怪物。”
卡特辛格微笑着,“留心你所希望的。”
“该戴上封闭头盔了。”一个技师说,另一个拿起一个透明的半圆头罩,小心翼翼地放在伊万的头上。向右旋转,头罩就合了起来。
“都安好了吗?”头罩的听筒里传来主技师的声音。
“都安好了。”伊万说。
技师们站在一旁,以便当两个穿着特殊服装的人从头到脚穿好了,缓缓移进邻近的一个消毒房间的时候,不慌不忙地给他们提供帮助。他们俩站在一个金属发射器上,装备已经被消毒并装载起来。
伊万握住发射台上的扶手,他觉得他的腿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是这样的,他告诉自己,这到底是什么?他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完全相信即将去做的事情。
对面墙上的门旋转开了。金属发射器开始在轨道上运动,朝着空中的一个有波纹的方向移去。
接踵而来的一切都是白光和痛苦。
他们面向全身镜,打量自己在镜中的形象。唐和伊万是两个肌肉强健,胸部厚实的中年男子,无疑出自同一父母。米歇尔站在门口,堵着门。她的表情惊讶而又疑惑。“爸爸,”她说,“他们决不会接受他成为他们自己圈子里人的。别见怪,伊万叔叔,但是你没长着好莱坞式的头发和牙齿。你对你的皮肤造成的伤害会吓着他们。爸爸拥有被日光晒成褐色的健康的皮肤,因为他在外丁作。你的工作却使你的皮肤变成棕色,硬邦邦的,像皮革般粗糙。”
唐对伊万说,“可能他们会误将你当作一个退休的特技演员。”
“为什么是退了休的呢?”
“难道还会是什么其他类型的特技演员吗?”
“穿这些衣服让我感到有点儿怪怪的,但我不得不承认,它们摸起来很舒服,并且看起来好看。它们看起来比我好看。”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
“我看起来像是你的一个粗糙的草稿。”
“你说什么都行,”米歇尔说,“就是别说你是个科学家。科学家在这里是没有作用的。”
庸扭过头,对着伊万飞快地笑了笑,说,“绝对不要说你是个土壤学家。他们对什么是一个土壤学家没有任何概念,除非他们认为它和恋童癖是一回事。”
“有人会问你是做什么的。”米歇尔说,“其实他们的意思是,你的星座属相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哪个星座的。”
她做出一副恐怖的鬼脸,“滚出加尼福利亚吧!”
“跟他们瞎扯一气就好。”唐说,“没关系的,他们会跟你聊。告诉你,他们至始至终都只是想知道你的星座是金牛座或是其它什么玩意儿。”
“可以说你是穿越时空的人,”米歇尔告诉他,“但假如他们甚至对那事儿没有印象的话,不要觉得受到了伤害。他们就是从来没干过什么实实在在的事。”
这个下午是温暖的,洒满了金色的阳光,完美极了。此时,他们绕着马哈兰德公路蜿蜒驾驶。唐把车篷降了下来,这意味着得戴上墨镜来抵挡阳光的照射。伊万坐着,用手指触摸着借来的衣服那陌生的布料,一边赞美这些高级的房屋。他们的车拐入一个高高的粉刷过的墙上的一扇门,经过一个安全检查的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