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不暮楚-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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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发生的问题去对这个改革进行完善。而同时,他面对的是一个成熟的,愿意为臣子着想,肯为天下百姓负责的皇帝,如果不是遇到这个皇帝,他未必有勇气去实施自己的想法:张居正一辈子那么牛,而且对国家也称得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可到头来还不是被连累了亲友?死前没人敢动他,死后被秋后算账,家人亲友全都一勺烩,没有谁得了好下场!
连瑜对没什么兴趣做什么独揽朝纲的牛人,那种牛人下场都不太好,连瑜对皇帝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他希望皇帝多活几年,起码,能用一位具有相当威信的皇帝的身份牵头把税改先做出来,不然如果换了皇帝,他想从头来弄这个税改,谈何容易?
其实税务改革之前,还有一样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清查土地,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在建立一定时期后,土地兼并都会相当严重。张居正所说的“豪民有田不赋,贫民曲输为累,民穷逃亡,故额顿减”,是“国匮民穷”的根源。这个论点,实际上适合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建立了百年之后的王朝。本朝也一样,显然皇帝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这件事儿没这么简单,还需徐徐图之。
连瑜也明白这一点,清查土地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这玩意也不是他想到的,好几个大佬都提起这个问题了,他要做的就是把可能要进行的税务改革的条款弄得更完备些,而这一点,不能光靠闭门造车,试点是很有必要的。
二十一世纪,各种特区啊试点啊遍地都是,政府每一次实行新政的时候往往都会先在部分地区试点,在试点过程中,查缺补漏,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在小范围试点期间逐渐完善,然后变成大范围试点,最后向全国推广。这是一个相当稳妥的办法,尤其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而且又有全国大部分土地没有清查不可能进行进一步改革的大前提,所以先在某个地方进行试点是非常必要的。
连瑜向皇帝提出了试点这个方案后,皇帝非常赞赏,君臣两人谈了许久,最后决定在开封周围选择几个县进行试点,而巩县,便是其中之一。
巩县的土地问题是相对简单的,这里在是一位长公主的封地,这位长公主在几年前死去,封地收归国有,因为收归的时间并不长,所以那里的地权还是相当简单的。毕竟,昔日长公主在那里杵着,一般的权贵也不敢在那里玩的过分了!所以在这里实行税务改革,土地清查这方面的问题还是相对简单的。
巩县的县令是连瑜的同年,这种毗邻京都的县令,说起来也是地方官,但是却比一般外放的官员前途好多了,毕竟进京容易,可以随时保持与开封的紧密联系。这位县令叫做王云山,今年三十岁,皇帝把他召入开封,让连瑜把新的税改的方案一一与他讲清楚,并告诉他,新税法改革,所以如果你的辖区出现的税收减少之类或者别的什么相关问题,朕是不会怪你的,你只需要把中间出现的各种问题一一汇总,报上来。
对于这个大炸弹,王云山也是既紧张又兴奋,他才三十岁,正是锐意进取的岁数,他的殿试成绩排在二甲第四十二位,中等偏上而已,想留京怕是会费些力气,凭这个成绩外放的话倒是能捡到个好位置。他脑子活络,在其他的同年还在沉浸在考中进士的兴奋的时候,他已经当机立断开始四处奔走,尽力为自己争取一个外放中的好位置。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王云山以为自己得到一个靠近开封容易被皇帝主意的位置已经是相当幸运了,却也没有想到更幸运的事情在这里等着呢!
税改试点,听起来麻烦多多,可实际上,出了问题对他的影响其实不算大,毕竟他只是个执行者,就算受影响也只是暂时的。而操作得当的话,作为改革的先锋,在政策推广的时候,他是一定会被重用的!
谁不想建功立业?王云山听到皇帝的金口玉言后当即匍匐在地,表示他认为税改是非常必要的,自己愿做那颗探路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对王云山的表态十分满意,但是这事儿不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一个人能做好的,别的不说,前头的土地清算就够他喝一壶的!巩县的权贵少,那也是相对的,毕竟毗邻开封,达官显贵的爪子很容易就伸过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思来想去,便派了连瑜过去帮忙。正四品的通政司右通政,一般的显贵是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与他较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瑜被派去了巩县。
他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215 第 215 章
巩县的土地清查工作如意料之中的一般没有太大的波折,那位长公主去世才三年;在她在世的那几十年里;一般的权贵都不会在这里胡闹;她去世的时间尚短,再加上这几年朝中各种动荡,大员们倒了一茬接一茬;那些嚣张的过头的早就被k下去了,剩下的哪里敢顶风作案?尤其在巩县这种离开封不过二百里的地方;在县城里打个喷嚏,没几个时辰都能穿到皇帝的耳朵了,吃饱了撑的在这里撒野啊!
当然,问题还是有的;当地倒是有一户蛮牛掰的人家,据说是耕读传家的书香门 第 215 章 跟连曾就是很好的例子。
清查土地只是第一步,皇帝派连瑜过来其实主要就是给王云山撑腰的,他过来,其实也是代表了皇帝的态度,陈家这么痛快地把田地吐出来,也是明白这里头隐含的讯息。有连瑜这尊大佛蹲在这里,巩县这座小庙里还真刮不起什么妖风,清查土地的事情做得十分的痛快,连瑜呆了大半个月,估摸着没什么大问题了,便向王云山提出了离开。
皇帝给连瑜的时间是一个月,但既然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连瑜也没兴趣拖下去,对他来说,巩义这鬼地方太苦逼了,他习惯了在大城市里享受,这穷山恶水的实在不好玩—宴席上陪酒的姐儿一口巩县土话实在让他囧的想撞墙,这离开封才多远啊?怎么口音完全不一样,土的掉渣好么!
王云山当然不知道连瑜的想头,他倒是不觉得巩义有多穷,挨着开封呢,再差能差哪里去?比一般的县城强多了,听闻连瑜要走,便盛情邀请他带一些当地土产回去。
巩义能有啥特产,无非也就是些小杂粮柿饼子之类的,王云山倒是想贿赂一下这位顶头上司,奈何连瑜是个大财主,他只怕倾家荡产也不能让连瑜眨一下眼睛!干脆独辟蹊径,知道他家里虽然没孩子,家里女人倒是挺多,于是当地特产的糯米香粉装了几十盒,瓜果李桃采它几框,农家花纹别致的土布弄他一二十匹,明明是讨好上官,硬是弄出了乡下穷亲戚上门走动的赶脚。
连瑜被这位同年雷的不清,细细看那些东西,觉得倒也别致:那农家土布自己的妻妾们或许不喜欢,但芳姐一定喜欢,说不准又会做出什么时兴的花样来呢!糯米香粉也很不错,比市面上的铅粉靠谱多了,送给家里的几个女人再好不过;至于农产品,唔反正就二百里,瓜果梨桃带回去还新鲜着呢,柿饼子更是放半年都坏不了,挺好!其实王云山这类人上辈子连瑜见得多了,他家是土豪中的土豪,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所以除了那些同样土豪的讹人家,大部分人再跟他们家打交道的时候都会绞尽脑汁,很多时候都会选取并不昂贵但是能体现心意的礼物,毕竟昂贵什么的对郝家人根本没意义。这会儿连瑜发现自己这位同年颇有些意思,日子过得挺穷的,倒是蛮有点情调,有趣有趣!
虽然对王云山准备的这些礼物挺满意,不过让连瑜就这么回开封他也是觉得不合适的:王云山穷,他连瑜可不穷,真的只拿了王县令给准备的这些礼物回开封,这也未免太没诚意了:自己出差一走就是二十天,总要给家里带些礼物啊!
想到此处,他便扯上王县令上街溜达去了。
巩县的街上真没啥东西,好在有王县令当向导,还真被他找到了点有趣的东西:先是一个铁匠铺子,这店主不是一般的铁匠,那是做兵器出身的,当然兵器啥的不能随便贩卖,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挂在墙上的装饰品总能让人卖吧?所以这店里颇有些没开刃的兵器,美其名曰装饰品。
连瑜先拿了一柄长剑,这是给杨艳辉的,这小子最近偷偷摸摸地学练剑,似乎是被未婚妻的战斗力给刺激到了,做师傅的总要对学生表示一下支持不是?一扭头又看到另外一柄宝剑,看起来跟这个的剑鞘配色差不多,只是更长些,他心里促狭的意思冒出来,索性把这柄宝剑也给买了下:哈哈,给你们送对情侣剑,多时髦?
只这一对儿宝剑就花了四百两,只把王县令看的嘴角都抽了:真阔佬是也!
街上还有一家做首饰的蛮出名,所擅长的并非什么精细的手工,而是一种对于相比时下流行颇有些粗犷之意的制作方式。连瑜进去一看,不禁笑了,搞了半天是苗银啊!这还真挺别致的,于是挑了一堆簪子发梳之类的,想着回去分给家里的女人们,一抬头看到柜台正中央摆着一条银链子,全不像店里其他东西那么粗犷,秀秀气气的一条琏儿,上头错落有致地挂了十几块宝石,一眼看去便知道价值不菲。
连瑜想起妻子似乎蛮喜欢项圈项链之类的,虽然这苗银不值钱,不过上头的宝石却不便宜,带出去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寒酸了,蛮别致,便让人给包了去。
连瑜的采购**显然很强,他走到街头又看到人家卖狗的,想起秦昭说过喜欢大狗,便买了一窝五条纯黑色的细犬幼崽——王云山见他掏了十两银子,实在忍不住了,提醒道:“大人这东西乡下多得是,五十文都不要。”
连瑜倒是蛮不在乎:“细犬常见,毛色这般好的却不常见,你看那母犬,多精神,想来这幼犬也差不了!我那妹子最喜欢骑马出去玩,带上几条狗比较有感觉。”
王云上心里头囧的一塌糊涂,骑着马带着一群狗,我去,这是活脱脱的纨绔子弟的形象啊,早闻那位秦姑娘厉害,现在一看,她身边这帮人只怕是恨她不够厉害呢!连狗腿子都带上了。
连瑜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方云清平日里操持家务十分辛苦,便又打听了,找到了一家香料铺子,给方云清挑了几只安神的药枕。
王云山早听说过连瑜的风流之名,此刻见他无比体贴地给妻子这个挑那个,心中也不禁叹道:这才是真正的风流人物呢!风流不下流,时时刻刻都能记得家中的妻子,难怪当日那么多人找官媒打听他!
想到此处王云山心里也有些发涩:自己的妻子,一天福都没享受到就死了。自己整日想的都是等我金榜题名了再补偿她……谁知道等自己真做了官,她早就累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凡当日多疼她一点,如今想起来也不至于这般痛彻心扉!
连瑜折腾够了,采购了各种东西,满满地堆了一车,告别了王云山,踏上了回家的路。
唔,一走就是二十天,平日里天天见还不觉得,这一离开,心里头可真是空落落的……连瑜躺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