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复仇女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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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情况可能不是永远的。传统上不规则的星期与月份单位,似乎愈来愈不重要了。传统节日也愈来愈不被重视。茵席格那以天文学家的观点,认为日只不过是个有效的使用单位。总有一天旧历会结束,然后在远不可见的未来,新的标定时间方式会被确立——或许称作银河标准历吧。
不过现在她发现自己也是随随便便地过着新年。至少在地球,新年是开始于至日——北半球的冬至,以及南半球的夏至。新年与地球绕行太阳的轨道有关,而这种事只有罗特上的天文学家会清楚地记得。
不过现在——即使茵席格那是个天文学家——新年也就代表着玛蕾奴到艾利斯罗地表的冒险——一种席尔瓦·加纳所编造可信的延期理由。
茵席格那从她深刻的思绪中摆脱出来,发现玛蕾奴正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她是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走进房间来的,还是说茵席格那太沉溺于自我思绪中,以致于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茵席格那无力地说道,“你好,玛蕾奴。”
玛蕾奴平静地说道,“你感到不快乐,妈妈。”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玛蕾奴。你还是决定要踏上艾利斯罗的土地吗?”
“是的。完完全全确定。”
“为什么,玛蕾奴,为什么?你能不能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告诉我?”
“不能,因为你并不想要理解。它正在呼唤我。”
“谁在呼唤你?”
“艾利斯罗。它要我到外面去。”玛蕾奴平日阴郁的脸上堆满愉快的笑容。
茵席格那咬着下唇,说道,“当你这样地谈话,玛蕾奴,这给我一种感觉,好像你已经感染了——感染了——”
“感染瘟疫?我没有。席尔瓦叔叔刚刚才对我做了另一次扫描。我告诉他没有必要,不过他说在我们离开之前,需要保留这方面的记录。我完全正常。”
“大脑扫描没有办法告诉你一切,”茵席格那皱眉说道。
玛蕾奴说道,“妈妈的担心也没有办法。”然后,她以更加轻柔的语气,“妈,拜托你,我知道你想要再将时间延后,但这次我不会接受的。席尔瓦叔叔答应过。就算是下雨,或者天气不好,我还是要出去。在一年当中的这个时间,从来不会有风暴或气温的激烈变化。其实一年到头几乎也不会有这种情况。这是个美妙的世界。”
“不过这是个不毛的——死气沉沉的世界。除了一些微生物之外,”茵席格那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将我们自己的生命带到上面去。”玛蕾奴向旁看着,她的目光焦点陷入自己的想像当中。“我非常确定。”
56。
“服装十分简单,”席尔瓦·加纳说道。“因为没有必要抵抗压力。这不是潜水服或是太空服。这是头盔,里头有压缩空气并有自动循环功能,还有小型的热交换器可以保持在舒适的温度。很显然地,这是一套密封的服装。”
“我穿得合身吗?”玛蕾奴问道,看到厚重材质的服装外观后不由得面露厌恶的表情。
“一点也不时髦,”加纳眨眨眼说道。“这并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实用的设计。”
玛蕾奴有些恼怒地说道,“我对漂亮的外表一点兴趣也没有,席尔瓦叔叔,但我不要穿这么笨重的服装。这会让行走相当困难,而且没有必要。”
尤金妮亚·茵席格那插口。她一直都以苍白的脸色在一旁看着。“这套服装对于你的保护是必要的,玛蕾奴。我不管它穿来有多么笨拙。”
“不过也没有必要让自已觉得不舒服,妈妈。要是能再合身一点,那也同样能够保护我。”
“事实上,这套衣服已经相当适合了,”加纳说道。“这是我们所能找到最适合的一套。毕竟,我们只有成人尺寸的服装。”他面对茵席格那。“近来我们已经很少在使用。在瘟疫平息过后有一段时间,我们同样地外出探勘,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确定这附近没有问题,而且我们比较喜欢搭乘密闭的E汽车出去。”
“我希望你现在就使用密闭的E汽车。”
“不要,”玛蕾奴说道,显然对这项提议感到强烈不满。“我已经搭过交通工具了。现在我想要行走。我想要——感受土地。”
“你疯了。”茵席格那不悦地说道。
玛蕾奴回嘴,“你能不能不要再说——”
“你的洞察力到哪儿去了?我不是说瘟疫。我只是说你疯了,以一般的常识认为你疯了。我是说——拜托,玛蕾奴,你也要将我逼疯了。”
她停了一会儿后说道,“席尔瓦,如果这些E服装已经很旧了,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有漏气?”
“因为我们做过测试,尤金妮亚。我向你保证它们一切正常。记住,我同样也会穿这种服装和她一起出去。”
茵席格那还想要反驳。“假如你突然觉得想要——”她无意识地挥挥手。
“小便?你指这件事吗?虽然不太舒服,不过这种衣服还是可以解决。不过这应该不会发生。我们已经先去上完厕所,这应该可以持续好几个小时。并且我们不会离开到很远的地方,所以要是有什么紧急状况,我们就立刻回到圆顶观测站来。我们现在该走了,尤金妮亚。现在外面的状况良好,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动身。开始吧,玛蕾奴,我帮你穿上这套衣服。”
茵席格那厉声说道,“不要讲得那么高兴的样子。”
“为什么?告诉你实话,我自己也想要踏到外面的地上。你知道,圆顶观测站很容易让人觉得像是一座监牢。要是我们多多往外头去走走,我们的人员可能就能忍受更长时间的职务轮调了。就是这样,玛蕾奴,现在我们只剩套上头盔了。”
玛蕾奴迟疑了一会儿。“等一下,席尔瓦叔叔。”她笨拙地走向茵席格那,握着她的手臂。
茵席格那悲伤地看着她。
“妈妈,”玛蕾奴说道。“再一次告诉你,请你平静下来。我爱你,而且我不会为了自己的高兴而做出让你不安的事情来。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一切都不会有事,所以你不需要感到不安。我猜你也想穿上E服装,然后跟我一起出去,好让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之外,不是吗?”
“为何不呢,玛蕾奴?要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如何能够饶恕自己不能够在场帮助你?”
“不过我不会有事的。而且要是真的有什么事,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你又能做什么呢?此外,你太过于害怕艾利斯罗了,以致于你的内心可能对各种异常情况没有抵抗能力。要是瘟疫不攻击我而是你呢?你怎么能想像那到底会如何?”
“她说得没错,尤金妮亚,”加纳说道。“我会在她身边,你所能做的最好是待在这里保持冷静。所有的E服装都配有无线电。玛蕾奴和我彼此都可以听到对方的话,而我们也会和圆顶观测站保持通讯。我向你保证,要是她的举止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即使是无法确定的怀疑之处,我会马上带她回圆顶观测站。而且要是我自己感觉到异常,我也会立刻回到圆顶观测站,并带着玛蕾奴一起。”
茵席格那还是无法释怀地摇摇头,看着玛蕾奴的头盔套在头上锁住,然后是加纳的头盔。
他们靠近圆顶观测站的主气门,然后茵席格那看着它的操作。她知道气门的状况十分良好——对一个殖民地人而言是再清楚不过了。
整个过程非常巧妙地控制气压,好让空气可以缓缓地从圆顶观测站向外流出,而无法从艾利斯罗流入。电脑化的监测系统测试着每一刻的状况,确保没有任何气漏。
然后内门打开。加纳踏步走进气门中并向玛蕾奴招手。她跟着走进后,门就关上了。于是他们两个人就从她的眼前消失。茵席格那觉得自己仿佛没有心跳。
她看着控制指示,并确切地知道外门何时会滑动开启,然后,见到它再度关上。全像萤幕弹出,她可以见到两个穿着特殊服装的人形,站在艾利斯罗的不毛地表上。
一位工程师将耳机递给茵席格那,她立刻将其套上。一个小型的麦克风附在她的头上。
在她的耳中听到,“无线电接触,”然后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你听得到吗,妈妈?”
“听到了,亲爱的。”茵席格那说道。音调异常干涩。
“我们已经在外面,这里真是太棒了。”
“是的,亲爱的。”茵席格那重覆说道,她感到自己内心的空乏,想像自己是否能在身边再次看到她的女儿。
57。
席尔瓦·加纳轻松愉快地步上艾利斯罗的大地。倾斜山坡上的圆顶观测站在他身后,不过他仍然背对着它,因为这种不属于艾利斯罗的景像,将会破坏这个世界的风味。
风味?形容艾利斯罗的奇怪字眼,因为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是活在头盔里的保护当中,呼吸着圆顶观测站的空气,或者说,至少是在圆顶观测站里净化的空气。他在这层外在屏蔽之下,无法嗅出,或是尝到这颗行星。
然而他却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他的靴子踩在地上,虽然艾利斯罗的地表不全都是岩石,不过到处都见到细小的砾石,而在这之间的东西他只能解释成土壤。当然,这儿有丰富的水切开这原始的岩地,而或许,那无所不在的原核生物,以无法计算的数量,耐心地在这几亿年中静静地工作。
土壤相当柔软。在前一天下过雨,艾利斯罗上有稳定的绵绵细雨——或者说是在艾利斯罗的这一区域里。地上有些湿泞,而泥沙与土壤上皆覆有一层水膜。在这层水膜里,原核生物细胞快乐地生活,接收涅米西斯的能量,将简单的蛋白质化合成复杂的型态,而其它的原核生物则是无视太阳能,利用着无时无刻都在死去的生物残余。
玛蕾奴在他的身边。她向上望去,加纳则是温和地对她说道,“不要盯着涅米西斯,玛蕾奴。”
玛蕾奴语气十分自然。她一点也不紧张或担心,反倒是充满了愉悦之情。“我在看云,席尔瓦叔叔。”
加纳也向上望去看着黑暗的天空,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他可以见到黄绿色的光辉。在云层的毛状边际反射了涅米西斯的光线,呈现出橙黄的光芒。
艾利斯罗有股怪异的平静。没有任何东西会发出声响。没有任何生命型态会鸣叫,咆哮,狂吼,——,吱喳。没有树叶发出丝沙声,没有昆虫发出嗡鸣声。在相当偶然的风暴中,可能会有打雷的隆隆声,或者是强风吹过岩隙所造成的呼鸣。然而,在和平宁静的日子里,就像今天一样,一切就只有寂静。
加纳要确定自己不会产生耳鸣而开始说话。
“你还好吗,玛蕾奴?”
“我觉得好极了。在那儿有道小溪。”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以奔跑的方式,要不是E服装滞延了她的行动,使得她只能蹒跚地步行。
他说道,“小心,玛蕾奴。你会滑倒的。”
“我会注意的。”她的声音并未因为距离拉长而变小,当然,因为那是无线电通讯的声音。
尤金妮亚·茵席格那的声音突然在加纳的耳边响起。“玛蕾奴为什么要跑,席尔瓦?”然后她立刻补上一句话,“你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