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录之满江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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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主帅轻蔑的看着那个打算以一人之力硬捍数万大军的狂人,马刀直指前方,高声喊道:“拒!”
看的目瞪口呆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举起盾牌和长枪,指向那个飞奔而来,如战神一样威猛无双的敌人。
陆啸天一声怒吼,无尘剑刺出呼啸的风声。一瞬间,一道如太阳般耀眼的白色光华自剑端上发出,片刻间形成了一道连天接地的光幕,凡是光幕斩过的地方,无论是枪盾盔甲,还是战士马匹皆被劈为两半,大蓬的鲜血喷射而出,如暴雨般洒了一地。
大军阵中被生生切开了一道裂口。陆啸天发出一剑后脸色也是一白,身形一窒,“怎么会有这么多铁甲兵?他们身穿那些笨重的甲胄如何能爬城?难道……”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剑上光芒重燃,从被劈开的裂口中冲入了军阵。
原来,辽军这次的铁甲阵根本就是针对陆啸天一人而设的。随着他在军阵中缓缓前进,留在他身后的尸体越来越多,然而他快若风雷如鬼如魅的身法也渐渐慢了下来,无尘剑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陆啸天看着士兵一波波冲上来拼命,杀也杀不完,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无力,胸腔中隐隐作痛,去年与刀魔决战所受的旧伤又有了复发的迹象。他轻叹一声,不愿意在多杀这些前来送死的寻常兵卒,突然纵身而起,如大鸟般飞到了空中,下落之时脚尖在刺向他的枪尖上一点,借力向前飞出数丈。他就像玩杂耍一样在刀枪上不断跳跃,离辽军主帅越来越近。
辽军主帅的脸上并没有现出任何的恐惧,相反,却在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从背后抽出一把黝黑的大刀,刀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不禁战栗的光芒。
“断魂刀?”陆啸天大吃一惊。自刀魔被他打下悬崖之后,这把刀便如在人间消失了一样,他几次派人寻找,也没有丝毫下落,不想今天竟出现在一名辽国将军的手中。
只一眨眼的功夫,陆啸天已奔至主帅面前。刀剑相交,一道光芒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这一对抗足以让天地变色,日月失辉。一刀一剑,同时断为两节……
大战之后,辽军大营中,耶律余睹把玩着一把亮如水晶的断剑,一言不发。原本八尺的长剑断裂后还剩下不到五尺长,剑身上散发着惨白的光芒,也不知是何物所铸。剑柄上用精致的字体刻着“无尘剑”三个大字。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仍然不时在他眼前浮现,六千铁甲,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分毫。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乌云中穿梭一样,陆啸天在黑压压的铁甲阵中来去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将军,陆啸天的尸首还在帐外,不知如何发落,恳请将军示下。”一个副将走进大帐,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说他也是一代宗师,还是妥善安葬了吧。”耶律余睹放下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同样断裂的魔刀,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把这一刀一剑也作为他的陪葬吧。”说完独自步出了大营。
宣和四年三月,宋金立约,联合攻辽。四月,北方已被战火淹没。百姓各处流亡,旧有的村落早已十室九空。而在江南的一个幽静的山谷中,桃花依旧开得妖艳,像是与外界的纷争毫无相干。幻落山庄常年与世隔绝,庄主凌无缘向来不问世事。山庄周围栽种着各种花木,几乎一年四季都可以闻到花香。
陆潇湘倚在走廊的石柱上,出神的望着北方的天空。她遵照父亲之命,带着飘飘和聊奕芊来找师叔求援,可几天过去了,凌无缘却似乎并没有派弟子去救援的打算。
“师妹,你这是要干嘛?为什么要收拾行李?”飘飘去陆潇湘的房里找她,却见聊奕芊在为她收拾行李,问明原因便连忙跑来劝阻。
“我们是来求援的,不是来逃命的。既然师叔不肯帮忙,我们就回铸剑山庄去,与爹爹共同御敌。”陆潇湘说得坚决,却不知此刻她的父亲早已葬身在战场之上。
都说“八百里水泊梁山”,北宋末年,宋江广结英雄豪杰,凭借水泊天险,劫富济贫,声震天下。娄硕风带着方憩逃避官兵追捕,一路来到山东。只见一座山被群湖环绕,由于黄河决溃,水汇山麓,围成大泽,水面辽阔,俨然一片世外桃源。
“妹妹,你看!我们到了!”娄硕风指向前方一大片美丽的沼泽。放眼望去,水天一色,几只白鹭在水田上方悠然的飞来飞去,直教人内心荡开一种豁然的境界。虽然梁山起义因宋江的投降而失败,但由于梁山的地理环境易守难攻,这里仍然聚集了各路好汉,不受朝廷的管制。
在方腊被捕之后的近半年时间里,朝廷里一直在全国各地严厉搜捕方腊余党,意图赶尽杀绝。硕风带着方憩四处逃亡,整日提心吊胆,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同年八月,方腊及其余党被一同斩首处死,这一场风波才算平息。
娄硕风心想着,只有逃到朝廷管不着的地方,他二人才能真正过上安宁的日子。思来想去,只有梁山这一处路途不算远,而且足够安全。于是他们便一路北上,直奔山东。如今,他们梦想的世外桃源就在眼前了,娄硕风忽然觉得仿佛身子清爽了许多,就如同卸去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包袱。
“我们走吧,天黑之前就可以到了。”
………【第四章 情仇】………
正说着,不远处忽然来了一队官兵。娄硕风给方憩和自己各戴上一个大斗笠,往下拉了拉帽檐,随后用力拉紧方憩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赶路。
“喂,小孩儿!站住。”领头的官兵跑过来拦住了他们。二人停住了脚步,娄硕风牵着方憩的手握的更紧了,他感受到方憩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能听到方憩打鼓一般的心跳声。
只见那个官兵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照着两个人反复比对。硕风透过纸的背面看过去,发现纸上画的正是方憩的画像,旁边注着“悬赏一百两捉拿方腊子嗣”的字样。他偷偷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两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官兵,他的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水。
正在这时,那官兵忽然眼前一亮,“啊,是……”话还没说完,娄硕风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腹中。“快跑!”硕风边喊着边拉住方憩的手,没命的奔逃。后面的官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立刻拔刀追了上来。
两人慌不择路,哪知道,一不小心竟跑到一处悬崖边上。再回头时,官兵已经围了上来。官兵一步一步的逼近,娄硕风挡在方憩的身前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再往后一步就是悬崖下面诡秘的湖水。悬崖并不算太高,但摔下去也足以致命,再加上二人都不通水性,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娄硕风正不知如何是好,方憩忽然从他身后跑出来,大喊一声:“娄哥哥快跑!”便死死地抱住一个官兵的大腿。她天真的以为这样牺牲自己就可以争取时间让娄硕风逃跑。可这对九岁的她来说无异于螳臂当车。那官兵用力的以踢,本打算挣脱开,不想用力过猛,竟一脚把方憩踢下了悬崖。
这官兵也暗自懊恼,没想到一脚下去,一百两赏金没了。再看看娄硕风,根本不在通缉名单上,抓回去也没有,心想着不如就地给杀了。
正在这时,那个官兵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他向娄硕风望去,只见娄硕风低着头,全身因为愤怒而剧烈的抖动,嘴里竟发出了不似人类的低吼声。官兵们慢慢的向他靠近,正要捉拿。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在嘶哑的近乎不像人类的声音里,娄硕风忽然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副诡异的表情,而他的瞳孔,竟然变成了血红色。“我杀了你们!啊!”娄硕风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冲向了前面的一群官兵。
山谷里,依旧是阳光明媚。一位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白衣男子行在山中,忽然闻到空气中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疾步向前走了不远,只见一处悬崖边上,竟躺着数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仔细看来,也不知他们曾遭遇了怎样凶恶的野兽,每一具尸体上都遍布着抓痕,有的甚至整个身体被撕成了两半。老者一一仔细探视,找不到一个生者,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
忽然,他看到一排血脚印似是从众多尸体中走出,一直伸向不远处的树林里。从脚印的大小上看得出,应该还是个孩子。白衣人沿着脚印,最终找到了一个浑身遍布刀伤的孩子。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露出了一丝欣慰。于是从行囊里拿出一些草药,为他敷在伤口上,然后背起小孩朝着来时的路返了回去。
“丞相来朝兮剑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耶律余睹看着手帕上的诗句,一边读着,一边叹息。几年来,由于女真的侵犯,大辽国势日渐衰落。如今天祚皇帝离京西逃,萧干等又在京都立了耶律淳。天祚皇帝有一个文妃,姓萧,小字瑟瑟,生的俏丽,又善歌诗,方才手帕上的诗歌正是出自她的手笔。
“相公,何故叹息?”一个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只见她一身华丽的衣着,小腹微微隆起,似是怀有身孕。她缓缓地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手帕仔细看了一回,又道:“这是姐姐的笔迹,只不知是何意?”
耶律余睹又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方才停下来说道:“阿霄,你姐姐昨天秘密来到我的军营里,说萧奉先有意拥立秦王,恐对我们不利。要我们先下手为强,联络各方力量争取立晋王为太子。”
“晋王是几个皇子中最具贤才的一个,本当立为太子,何况相公如今又手握兵权,这又算何难事?”
耶律余睹叹息道:“这事办来自然不难,但如今国难当头,朝内一片混乱,我等还当以大局为重。如若朝内再起风波,只怕我大辽早晚葬送于金人之手。”
“可是……”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一个蒙面女子破窗而入,手上长剑一抖,直向耶律余睹刺来。
耶律余睹侧身躲过剑锋,两个手指轻巧的捏在剑身上。那长剑便如同被黏住一般,任那女子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抽出分毫。她只好放开长剑,反手一掌向对方胸口拍出。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耶律余睹的身上,她正以为得手了,却被一股强劲的内力弹了回来。她的面纱不知何时松了,随着她跌倒的过程一同飘落下来。只见那刺客还想再站起来,却似浑身早已没了半点力气,“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因为刚才那一招实在有些出乎意料,耶律余睹只是下意识的用内力阻挡,不想却一时失手,竟将对方震伤了。他正待上前搀扶,却看见了刺客的面容。“又是你,陆姑娘。你爹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也只是奉皇命办事,别无选择而已。”说完,耶律余睹捡起地上的长剑,递还给她,随即背过身去。“我不想伤害你,你走吧。”
陆潇湘接过长剑,眼望着耶律余睹的背影,仇人就在面前,却始终杀不了他。想来自己报仇无望,愧对父亲剑神的威名,心中一阵凄凉,于是挥动长剑欲自行了断。耶律余睹闻到风声,急忙回身夺剑,一手正抓在剑刃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