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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柳残阳荡魔志-第76部分

小说: 柳残阳荡魔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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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而冷厉的嗓音已传了过来。
  “谁?站住!”
  带头的朱大业勒住了坐骑喘口气,压着嗓门吆喝:“是纪斌么?我是朱大业。”
  竹林子里随即起了一阵欢悦的骚动,黑暗中,幢幢人影自四面八方出现,唔,怕不有好
几十个!
  一位瘦得像条竹竿的三旬汉子凑了上来,焦盼的道:“人都来了吧?大板牙这拨人不知
还剩下多少?”
  朱大业下了马,迅道:“还有一百五十六个人,倒有一小半带着伤………”
  瘦汉子忙道:“快进去吧;大当家已经问了好几遍啦。”
  吃了一惊,朱大业急问:“什么?当家的来了?他不是还在“虎子集”治伤么?我昨天
晚上才派人去禀告当家的关于这边的情形,怎的现下他人就到了?”
  瘦汉于笑了笑,道:“朱头儿,人人都似你这么悠哉游哉哪?”
  “呸”了一声,朱大业道:“去你娘那条腿,老子跑得像个龟孙,你小子还在这里风凉
话,可恶透顶.”
  让了一步,瘦汉子忙道:“快进去吧,我这就为后面的弟兄引路去!”
  朱大业“喂”了一声,低呼道:“朋大哥与龙大哥也全来了………”
  瘦汉子猛的一楞,又大喜过望道:“都,都来了?你不是诳我吧?有这么巧的事?”
  “嗤”了一声,朱大业怒道:“我诳你?他妈我吃多了。在这等节骨眼上诳你?你是脸
蛋生得自洁?你有个老妹子找不着婆家?我诳你?”
  瘦汉子招架不住,赶忙往这边迎了过来,朋三省与龙尊吾等人也正好朝前面行近,瘦汉
子在暗影中却看得真切,他欣喜欢狂的奔到面前,一面躬身行礼,边急呼呼的道:“朋大
哥,龙大哥,你们二位老人家把小的们眼都望穿啦,如今可好了,二位就在这紧要关头同来
了,要不大家伙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朋三省翻身落马,拍拍瘦汉肩头,笑道:“纪斌,不要急,咱们不是善披人欺的,他赤
玉庄和一极派都得付出代价,我们要刨这些灰孙子的祖坟!”
  叫纪斌的瘦汉于面孔涨红着连连点头道:“朋大哥说得是,樊家帮一命须得这些王八蛋
两命抵!哦,小的还差点忘了——”
  朋三省道:“忘了什么?”纪斌低声道:“大当家已自“虎子集”赶回。”
  朋三省颇感意外的道:“什么时候到的?”
  纪斌道:“傍晚时分。”
  此刻,龙尊吾与徐美媚也下马跟了过来,朋三省招呼了一声,叫纪斌到后面去接引队
伍,他拉着龙尊吾急急行向竹林而去。
  龙尊吾一手牵着徐美媚,边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朋三省道:“小樊在傍晚时光业已从“虎子集”赶来了,这不要命的小子!”
  龙尊吾惊道:“但他创伤未愈………。”
  唉了一声,朋三省道:“就是这话呀!”
  三个人快步行向竹林,朱大业还待在那里准备领路,于是,四人穿过森森的林隙,直朝
那片斜掠如翼的山崖下走去。
  竹林之后,一条蜿蜓的山溪自上流下,山溪上搭着一座竹桥,在那片山崖下头,唔,竟
有一座破落残颓的山神庙!
  朋三省低声问道:“就是这座庙?”
  朱大业点头道:“是的,人住在庙里,马匹在庙后。”
  说着话,他们已进入坍颓的庙墙里,站在生满枯草的破落天井上,已有十多个人在肃立
相候。
  龙尊吾眼尖,一进庙墙已看见了焦桐,这位仁兄吊着一条左膀,头上缠着白布,一付曾
经挨过狠揍的模样。
  一见朋三省进来,焦桐兴奋的迎上,行着礼道:“朋大哥,小的拜见你老人家。”
  朋三省一把扶起他来,忙道:“现在还来这一套干吗?你们当家的呢?”
  朝庙里一指,焦桐道:“大当家在殿堂亲候。”
  话未说完,他已猛古丁看见了龙尊吾与徐美媚,一楞之下,像是捧着了天上掉下来的宝
贝,他大叫道:“天爷,是龙大哥啊!”
  这一叫,整个天井里的人们全被惊动了,一窝蜂的全涌了上来,行礼的行礼,请安的请
安,闹哄哄的,热切切的,好不来劲!
  笼尊吾正在手忙脚乱的应付,庙门里,一个疲惫、沙哑,却掩不住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已
传了过来:“大哥,笼兄………。”
  语声带着一条颅的尾韵蓦地噎住了,笼尊吾目光急转,已看见被人扶持着站在石阶上的
“鬼眼”樊盛,他头发披散蓬乱,满面胡疵,脸色黄干干的泛着淡青,全身都里在雪白的洁
布中,那形态,实在凄惨。
  一个箭步抢了上去,笼尊吾紧紧握住樊盛伸出的双手,那双手,凉冰冰的,瘦的,像只
是皮包着骨头了………。
  四目相观,俱皆无限黯然,樊盛双目中有一层莹莹波光,此时,他那眼中持有的隐隐红
芒,也竟是如此灰涩了。
  好一阵子………。
  龙尊吾语声哑的道:“对不起你,樊兄………。”
  樊盛唇角抽搐了一下,摇头道:“为何如此说?龙兄,难道我们弟兄之间连这一点交情
也谈不上么?”
  心头一震,龙尊吾忙道:“不,我只是觉得樊家帮为我牺牲太大………。”
  苦涩的一笑,樊盛凛然道:“生在江湖,长于江湖,姓樊的所学得只有一个“义”字,
这个字,头可抛,血可洒,决无反顾!”
  那浩然的气度,慷慨的心胸,豪烈的风节,不由使龙尊吾大为激动,他握着樊盛的双手
更紧了,低沉却有力的道:“樊兄,樊兄,今日此情,龙尊吾永志心头!.”
  一咬牙,樊盛道:“龙兄,我樊盛不会错识于你,只是那血仇,太令我悲痛!”
  老早待在傍边的朋三省吼了一声,接口道:“谁不悲痛?谁还能当耍子?我他妈这为兄
的站在这里站了老半天了,你小子却让我干站着?”
  樊盛顿巍巍的半侧身,强颜笑道:“大哥,兄弟早知你不会出什差错,因为你不是夭折
之像………。”
  朋三省哼了哼,道:“少来这一套,那刀口子可不管你生得厚薄,我不是夭折之像,也
几乎到了阎罗殿挂上号!”
  樊盛知道他这位老哥的脾气,不敢多说,忙道:“大哥,你别生气,咱们且到里面再
谈。”
  于是,在左右的扶持下,樊盛举步行向庙廊,后面,龙尊吾,徐美媚,朋三省三人也跟
着走进。
  这道庙廊也是残缺不堪,处处断垣颓壁,灰尘盈寸,蛛网大剌剌的结在墙顶,连两排栅
栏也腐朽的散倒于地,大殿上,到处都是人,躺着的,坐着的,在低声谈着话的,约摸有两
百多,从大殿往左右偏殿里,也全住满了人,其中倒有一小部份带着伤,三四只半截红烛燃
着,火苗赤中泛青,摇摇幌幌的,晕晕沉沉的,映得神堂里那位面孔斑剥残缺的山神泥像也
就越发愁眉苦脸了。
  神堂两侧的帷幔早已不知到何处去了,只剩下大约是当初束幔的几条陈旧布带,还在断
断落落,灰灰涩涩的瓢动着,神案也缺了一条腿,木质早就腐朽成半祸不黑的了,没有香
炉,没有签筒,这神案傍的两根柱子上原先的一付对联也看不清了………。
  整个破庙里都散发着一股凄惨惨,冷清清的气氛,好几百个大活人住在这里头,却仍没
有多大生气………
  这座残破的庙殿里,还浮散着一股腥膻膻的味道,隐隐的,夹杂着汗酸体臭,令人难以
忍受。
  一行人越过殿堂,直向侧面的一道门户里行去,步经一段栏缺干颓的小廊,扶着樊盛的
一名大汉已抢出一步,将一扇尘封网结,破烂不堪的冰花格子门推开,“吱”的一声刺耳磨
响,这扇破门却几乎被推倒。
  这间屋子,想是原来这山神庙的主持或庙祝什么人居住的,虽然如今已经过一审刻意清
扫,却仍然有一股子腐潮之气,只有几把破椅子,一张残缺木桌,另外一付以兽皮钢条制成
的圈椅摆在一边,圈椅十分宽大,铺设着锦垫,这,大约是樊盛他们自己携来的了。
  两名大汉扶着樊盛坐在圈椅上,又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按着椅子,像是生怕他们当家的坐
不稳摔下来一样。
  长长吐了口气,樊盛道:“各位,因陋就简,一切多有委曲了。”
  朋三省拖了一把破椅请徐美媚坐下,他一边道:“那来这么多客套?谁不晓得樊家帮栽
了跟斗,现下还顾得了这许多么?宥个地方躲雨避风已是不错了………。”
  徐美媚轻轻坐下,向朋三省笑了笑,潼:“感谢你,朋大哥。”
  打了个哈哈,朋三省道:“你客气啦………。”
  负着手,龙尊吾在室中踱了两步,缓缓的道:“樊兄。”
  樊盛忙道:“龙兄请说。”
  龙尊吾神色肃穆,道:“樊兄与我不是外人,有许多话,也不用再赘述了。”
  樊盛知道龙尊吾所指的是这次劫数的起因问题,他摇摇手,诚挚的道:“龙兄你我相交
时日不长,但却交心交命,肝胆相照,士为知已者死,就是这一句话,龙兄知道便结
了………。”
  太息一声,龙尊吾沉默片刻,又仰起头道:“关于这次聚集樊家帮所余人马,准备报仇
雪恨,从创基业之举,我已与朋老哥商谈过,并订下一个概略的腹案,这决定,只得樊兄同
意,我们就可以放开手去干了。”
  樊盛低沉的道:“尚请龙兄明示。”
  龙尊吾缓缓的道:“这腹案十分简明,由我及朋老哥率领帮里可战之兵,在详为筹划之
后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段袭袭对方,攻其不惫斩其不察,以求一举消灭敌人,收回故
地!”
  樊盛双目一瞪,急道:“但我呢?”
  龙尊吾低低的道:“樊兄重创未愈,身体虚疲,便请在此养息,一切重担,由朋老与我
分承互抗。”
  苍白的面孔浮起一片激动的红晕,樊盛不肯的道:“龙兄垂爱之意姓樊的深为感激,但
却万万不可如此而行,无论如何,樊某也要参与此战,与各位及手下孩儿并肩杀,安危同
共,樊家帮蒙辱于我手,雪耻亦须由我手,否则,樊某尚有何颜领袖一干弟兄?”
  踏上一步,龙尊吾婉和的道:“樊兄心意,我也早已代为顾虑到了,但此乃实际问题,
不是空谈可以解决的,试想,樊兄目前创伤仍重,谋思行动俱皆极为不便,如若樊兄真个坚
持参与此战,乱兵之中,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便不说雪耻不成,就是樊家帮能否
存在,也未敢断测了………。”
  怔窒了一下,樊盛仍然摇着头道:“理是有理,可是龙兄,我不能眼看手下孩儿在与敌
拚战自已却退留于后,龙兄我不能如此………。”
  蓦地响起一声叱吼,朋三省一个箭步抢了上来,一只独眼瞪得活像枚鸡蛋,他气呼呼
的,口沫横飞的叫道:“你不能,你不能,就是这句你不能,但你想想,你跑去干什么?如
今你他妈连站也站不起来,却跟着大伙儿一道去挨刀挨枪么?我们要就事论事,光他妈钻牛
角尖算是怎么回事?”
  额上的青筋也暴起来了,汗渍隐现,朋三省又叫着:“看看我们这几块料,包括你小子
在内,我们那一个是背义弃信之徒?那一个是贪生畏死之辈?樊家帮上上下下,任谁也晓得
他们的瓢把子是条铁铮铮的好汉,任谁也晓得你姓樊的待你一干弟兄有如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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