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旅途-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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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的牢骚发了一路,路西没有解释,而法兰一直被勒令裹着斗篷,没有心思解释。说起来,在静默的赶路途中,有艾美的聒噪,似乎也不那么枯燥了。
艾美又一次的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法兰就在心里默默地将它的话补全,这是沉默旅途中他唯一能够找到地乐子了。然而这位小姐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以实际行动来证实法兰的正确的预见性,它仅仅发出了第一个“我”字,就戛然而止。
停止的不单单是声音,还有它的行动。它直直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不是落下,而是完全犹如一根树枝一样。遵从了自然的感召,极其自然地……掉下。好吧。从现场来看,似乎是艾美小姐再次进入了伪装树枝模式。
然而法兰并不能预见这位擅长咏叹调的树枝小姐,会忽然在咏叹的中途强行停止,更不能预见它竟然就这样像一根普通树枝一样放弃了行动,掉落下来。
它掉落在了法兰地脚下,因为它之前就漂浮在法兰的头顶。森林里地地面是一层厚厚地落叶、枯枝。完全柔软,所以它的落地并没有什么声响,当然,对它自己也更没有什么伤害,它遵从了自然最基本的法则,在地上弹了两下,静止在法兰的面前。
但它的行动太出人意料了。路西和法兰都没有意识到它的突然坠落,于是路西仍然在向前走,法兰也依旧被拉着前进。所以,很自然地,平稳落地的艾美小姐被行动中的法兰狠狠地踢了一脚。就如同所有的树枝一般,滚到了前面。
“啊。”
发出叫声的不是柔弱的总是喜欢一惊一乍的艾美小姐,而是惊吓到了地法兰。
他呆呆地盯着滚在他前面的树枝,耳边没有艾美激烈的抗议,就好像他面对的仅仅是最普通的树枝一样。艾美少有安静过,更少有被狠踹了还这么安静。
法兰保持着之前地步伐。想过去看看。可是很遗憾,在艾美的突然袭击下。没有人能够瞬间进入状况,于是法兰即使走到了跟前,却还是失误了。
“啊!”
再次是法兰惊慌地短促叫声。
他这次没有踢飞艾美,而是牢牢地踩住了它。
这简直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大大的惊吓。
法兰僵住了,树枝硌着脚,这是少有的从另一个方面感受最亲密的法杖的经历。身为一个法师,将最亲密地道具落在脚下,并且经过了踹飞和踩踏,这是十分尴尬地事情,然而放在法兰的身上,这就不仅仅是尴尬了,大小姐艾美地脾气,让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怎、怎么回事?”
法兰很久没有结巴过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艾美,金黄色的叶子似乎比平时更加明亮,仿佛是因为进入树枝状态而不能说话,死死地憋了一口气。看着闪亮的叶子,法兰似乎感到艾美说不出口的愤怒扑面而来,立刻蹲下来捡起了树枝。
“我、我……”他捧着树枝,没办法理解艾美为什么要这样,放在以往,它早就应该破口大骂了,可是现在,它却……少有的……文静?
好吧,只希望不是未来的某一天,被压抑之后的情绪的猛然爆发。
一直很任性而此时却让人莫名其妙的树枝,被路西从法兰的手中拿走。
法兰抬起头,年长的法师什么都没有说,若无其事地将树枝拿在手中,随手抖了抖,就好像所有随手捡起树枝的人的反应一样。
“你好。”
他拉住法兰的手,说。
他们的前方毫无疑问是无边的森林,并且他们绝对是已经进入了森林深处,可是就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他们面前的森林里,随着一阵细小的声音,走出来一个身影。
“啊……”
法兰再一次的没话说了。
在他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和他的打扮无二的法师。紧紧裹着的斗篷,遮得严密几乎看不出脸,身型却很纤细,似乎年岁不大。对方看到他们明显也很惊讶,并不是惊讶于他们的存在,同样也是因为法兰与自己相差无二的打扮。
难道他有什么苦衷?
两个人同时这么想。打扮成这样,明显是不想被别人认出,虽然在人多的地方反而会不够低调,从而吸引别人的目光,但是效果却是很好。
“……你好。”尖细地声音从对方口中传出,并且,这位看不清面目的法师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法兰牢牢地抓紧了路西的手,而路西则很镇定地将某根“之前捡来的树枝”放进了法兰的包里。
在这样一个特定的地点,在这样一个广阔的、几乎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同类的森林,两个在普通人眼中打扮怪异的年轻法师相遇了,或者用狭路相逢会更加的确切。他们互相瞪着,并且无话可说。
第四卷 (三十四)
法兰朝前走了半步,但是对方立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这样明显的回避,让法兰尴尬地停了下来。
“……你们是人吗?”
对面的法师似乎犹豫了很久,但思考了这么久之后问出的话,却让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僵直了一下。
法兰感到自己的包震了一下。很显然,即使艾美自觉进入了树枝状态不能说话,但这也并不能阻止它嘲笑这个法师。
“哦,大概吧。”于是法兰无奈地回答,接着他感到自己的包震动得更加强烈起来。
但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听到他的话,竟然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紧紧地贴在了一棵树上。
“……喂……”法兰被这个神经质的法师吓了一跳,可是紧接着,他刚刚只说了这一个字,对方仿佛也被吓到似的,甚至,他表现出来的比法兰受到的惊吓更严重,他转过身,迅速跑开了。
目送着一团布料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森林中,法兰似乎能够切实感受到对方的惊惶:“……我们就这么可怕?”
“那是因为你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艾美瞬间从树枝状态恢复,在包里撞来撞去寻找出去的缝隙。
“我又没有和他开玩笑……”他仅仅是回答他的问题而已——虽然这个回答和它的提问一样不靠谱,法兰嘟囔着,按住因为艾美的胡乱撞击而不停晃动的挎包,试图打开包让艾美出来。
“别动。”路西按住了法兰的手,“我想它暂时还不需要出来。”
法兰抬头看了路西一眼,心中充满疑惑。不过他确实能够感受到手底下没有了艾美的挣扎,似乎它又毫无预警地进入了树枝状态。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这么有默契了?
不过接下来。法兰就立刻知道了原因。他望着渐渐从树林中出现的布团,揉了揉眼睛:“啊,回来了……”
然而布团却没有他这样的悠闲,这个神经质地法师在十分接近了他们之后,立刻急急地刹住车,极其标准地又一次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法兰看着隐藏在这团布料中、现在紧贴在树上的法师,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对方在喘着粗气,显而易见。他跑得很剧烈,然而他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则更加剧烈。
“为什么!”他指着法兰。“我都这么努力地跑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尖锐地声音似乎有些歇斯底里,法兰忽然由衷地感到艾美的声音是多么的可爱美妙。
“可是我们没有追着你啊……”法兰无辜地说。
“怎——怎么可能!”对方的口气忽然变得很不好,“你的意思是我——”
他地话没有说完,并且依旧维持着紧贴树干的防御型造型。
法兰可以感受到他有着极大地恐惧,当然。在这个森林里,存在着对外界的戒心,维持着一定的恐惧是很正常也是很必要的,可是为什么……
忽然法兰意识到对方在害怕什么,他拉下包裹遮盖了自己整个头部的斗篷,露出了自己的脸:“我很抱歉吓到了你,不过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金灿灿地头发落在他的肩头。神秘的布团包裹物变成了一个正常的穿着法袍的法师,于是对面那个贴在树干上的另一个布团,终于全身放松了下来。
“哦,是的,太好了。”从一开始就明确表明自己与树干有着极端深厚地感情的另一个布团。终于舍得从树干上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扯着自己身上的布,终于挣扎着将自己的脸从过紧的斗篷地帽子里透了出来,浅灰色的头发,很长,“要知道。那一位的黑头发把我吓得够呛。”
尖尖细细的声音。法兰觉得它依旧可悲的都没能必得上艾美的。但是他却打定主意将这个并不厚道地评语永远地埋没在自己地肚子里,除了可能会了解自己想法的路西之外谁也不会知道。因为对于女孩子,总是要宽容地“你们可以叫我,菲欧娜。”尖细的声音有些迟疑,然后死命地皱着眉头,“我说,你们真的没有危险,对吧?”
谢天谢地。
法兰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这异常的头发与眼睛,至少在某些时刻,他能够打消别人的恐惧。
但是……他扭过头看了眼路西,偷偷地笑了。
包在颤抖,当然当然,艾美也是绝对不会舍弃这个嘲笑的好机会的。
路西看着亲热的坐在一起的两个看起来就很半吊子的法师,感受到法兰内心的窃笑,却什么都没说,枯燥的旅途中,法兰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这让路西有些放心,虽然他对于法师的孤僻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在私心里,还是不希望让法兰过早的成为孤僻的一员。
“哦,法兰,你得原谅我,我实在是吓得够呛。”菲欧娜端坐在草地上,看得出她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毕竟,在这个两块大陆交界的地方,看到深色的头发,总是让我感到害怕。这位法师的头发我看不仅是深色,都得是黑色的了,还有你当时的怪模样。我真的是忍不住逃跑了,你要了解,我不是什么胆大的人。”
女孩子对于自己胆小似乎都很理所当然?这让生活在尼亚的阴影中的法兰有些迷茫,但是他还是很能够理解身边的这位长头发尖细声音的小姐的,于是他点了点头:“是的,我理解。我应该早点把斗篷拿下来的,真不好意思吓到了你。”
“啊,啊……”理所当然的道歉让菲欧娜脸红了,“我说,我不是让你道歉,但是……好吧,其实不是你的错,我告诉你吧,其实当时我跑迷路了,你得知道,当我以为甩掉你们的时候,你们忽然仿佛瞬间移动似的出现在我面前,这个惊吓可真是够呛。黑发的,对我围追堵截的不明法师,于是我当然得往最不好的地方去想。所以……”菲欧娜挥了挥手,“过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让我们大家把它忘掉。”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情,对一个淑女来说,当然要把它忘掉。
法兰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笑的欲望。
自己吓唬自己的女孩子,在特定的情况下因为深色的头发而被人恐惧的法师,在特定的情况下因为异常的头发而被人信赖的法师,这是多么神奇的误会。
当然,法兰是不会解开这个误会的,路西当然更不会,因为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圣光大陆。
黑暗大陆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身后,他们前进的方向,是法兰完全没有到达过的地方,是传说中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