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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诡础-第4部分

小说: 诡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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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失落。那天吕泰走进房间就被一道刺眼的光芒灼痛了眼睛,那是从李觊铁手里发出的,吕泰上前取过一看,竟是一根甚为贵重的唐代咸亨二年金铤,保存得相当完好,背面却被錾上了两个字——“觊铁”。 
    
    吕泰问李觊铁:“这是你刻的?”李觊铁回答说:“哦,我的一位叫刘赢洲的老师送给我的,当时我还不懂文物的珍贵,就信手刻了自己的名字。”吕泰对这种亵渎文物的行为最是深恶痛绝的,他不相信李觊铁会如此对待这根金铤,但李觊铁却把金铤当成玩物摆弄于手中,这更让吕泰难以理解。 
    星期天卜午,吕泰睡了个懒觉,直到座钟敲了十下方才起床,刚胡乱扒了口早餐,贺兰就递给他一份邀请函,是中国考古学会从网上发来的,内容是邀请吕泰参加福建泉州湾海域的水下考古工作,考察对象是不久前刚刚被发现的一条十九世纪末的美国沉船“夜枭”号。吕泰的眼睛突然一亮,“夜枭”的名字,他不止一次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在考古界里“夜枭”号的名字绝不逊于“泰坦尼克”号。这艘美国三桅帆船在1900年以前还并不出名,是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才使它名声大噪的。联军攻占北京之后,疯狂掳掠了包括紫禁城在内的多处皇家园林。无数的皇家珍藏被联军瓜分,为了尽快把贼赃运回国内,精明的美国人动用了国内一切可以征调的大型帆船,“夜枭”号便是其中之一。1900年秋季,“夜枭”号满载名珍贵宝和艺术品从天津起航,途经泉州加运了一批归国的士兵后开始了横渡太平洋的归程,谁知此去竟沓无音讯。一个世纪过去了,历史学家们一直在探寻它的沉没地点,那上面装载的货物对任何人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但一切努力都归于失败。此刻吕泰获悉“夜枭”号终于再现江湖,怎能不喜出望外! 
    
    当下吕泰要贺兰回函表示同意邀请,同时请她预定三张两天后赴泉州的机票,他要请李觊铁一同前往,吕泰认为他们都该换换脑筋了。贺兰听到李觊铁的名字又皱起眉头,但她还是照着吕泰的话做了。 
    在泉州惠泉宾馆举行的“夜枭”号水下考古工作会议上,吕泰了解到更为详细的情况。“夜枭”号的沉没地点在距泉州湾120公里外的浅海区,那里的航道上暗礁聚集,这己为当时的航海家所熟知,在航海图上也有明确的标识,当时任“夜枭”号船长的瑞典裔美国人古斯塔夫应该不会犯触礁这种低级错误,在他的家族血统中有着优秀的航海因子。海底初探拍回的照片显示,“夜枭”号断成两截,分散在相距240米的两处海底,深度为47米。先期发现的航海日记封皮残片上用玳瑁壳镶嵌出英文“夜枭”的字样,船上的货物则散落在周围两千多平方米的海底,打捞难度很大。会议决定打捞工作第二天全面展开,让吕泰参与临时成立的指挥部工作,吕泰推辞不掉,也只好从命。 
    
    第二天,打捞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十六名潜水员组成的水下作业队从沉船上捞起了大批珍贵文物,其中有大宗的明清珐琅、青花、粉彩瓷器和黄金、象牙制品,还有许多联军从皇宫里抢掠的御用服饰,只可惜那些旷世大家的书法真迹和水墨丹青,都在冰冷的海水中化为乌有,仅有画轴留存下来。难过归难过,考占本来就是研究失落的学问,处处要求天遂人愿未免太过苛求。在打捞沉船货物的同时,潜水员还深入船体内部,从各个角度拍摄了大量照片,以期揭开“夜枭”号沉没之谜。 
    
    从照片上看,“夜枭”号庞大身躯的细部此刻都一览无余,只见残体的断裂处龙骨整整齐齐从中间折断,好像被外力猛然弯折所致;在沉船断面的货舱甲板处拍下的照片则更为奇怪,甲板上有一个近似圆形的孔洞,直径一尺左右,这也是甲板上惟一的创伤,从那个洞中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船体断裂的龙骨。这种损伤绝不是触礁的结果,礁石不可能伤及甲板,也不会造成如此规则的孔洞,更不会撞断龙骨,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吕泰百思不得其解。 
    
    对“夜枭”号的打捞是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文物归属权的不必要纷争和新闻媒体的骚扰。吕泰电严格恪守这一原则,从未把打捞工作的进展情况告诉李觊铁,自己掌管的作业记录也都仔细锁在客房的抽屉里,本意上讲,吕泰是想让李觊铁来泉州散散心,并未打算让他介入打捞工作,他甚至没有告诉李觊铁他们正在打捞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夜枭”号,只说是一条清代商船。李觊铁似乎也明白,从不主动过问吕泰的工作。吕泰劳碌一天之后常常邀上他和贺兰一同去附近的小酒吧喝上一杯,贺兰此时倒一点都不犹豫,仿佛换了个人,似乎李觊铁已经不那么令她反感了,这倒让吕泰舒服了些。 
    
    水下考古工作终于迎来了尾声。“夜枭”号上的货物基本都已打捞出水,明天将举行船身整体出水仪式,这条船在修复后将由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收藏,作为帝国主义侵华的又一铮铮铁证。吕泰安排好明天的工作程序,回到客房时已是华灯初上,电子保温炉里热着贺兰为他准备的晚餐,贺兰此刻已经回卧室了。吕泰美美地享用完晚餐,就开始伏案起草考古打捞工作简报,两页稿纸刚刚布满字迹的时候,一阵困意袭来。吕泰接连打了几个呵欠,照例锁好材料,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五、真相昭彰 
    午夜十二时。客厅里有间卧房的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出来,蹑足潜踪来到吕泰的写字台前,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伸进锁孔轻轻一拨,锁开了,黑影迅速地拉开抽屉拿出考古资料和照片摊在案上,眼睛扫描仪似的在上面掠过。随后又麻利地把资料复原,放回抽屉,接着慢慢打开套房的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吕泰半卧在床上,借着柔和的台灯正在端详一叠照片,那是他和贺兰不久前在国子监拍的。吕泰一张张地欣赏着贺兰和自己在一起时的神态,回忆当时那种欣慰和愉悦,不禁微笑起来。他又抽出下一张照片,这是他们在一方恩师碑前照的,恩师碑即过去被授予翰林编修或修撰的新科进士拜师时所立,往往是充盈着赞美颂扬之辞,眼前这张照片上的背景非常清晰,碑文俊秀可辨,上面大大镌刻着一群翰林学子的恩师名讳——刘赢洲,吕泰隐隐觉察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略一思索便猛地记起那是李觊铁曾经说过的送他金铤的“先生”的名字!吕泰连忙细看碑文,原来刘赢洲当时任国子监祭酒,历时仅仅一年,因此后世并不熟悉。再看众翰林署名,第三个就是吕泰熟悉的“李觊铁”!碑文上说李觊铁于清乾隆五十年中恩科二甲第一名,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修撰。落款是大清乾隆五十一年,这是两百多年前的石碑,吕泰决不相信这两个名字的出现是巧合,他预感到问题复杂了。 
    
    凌晨三点,打捞作业水域留守船只上的工作人员大都已经进入梦乡,仅有的几名值班员也只是让扫过海面的探照灯代替自己的眼睛,他们则不住地打瞌睡。谁也没有留意远处一只形状奇异的小艇正急速滑过水面,发动机的消音装置使它如幽灵般逃过了值班员本已迟钝的听觉。在标识着“夜枭”号准确沉没点的浮标前,小艇轻盈地停了下来,随即如同潜艇一般迅速向下沉入海面以下,在约二十米的深度上,一个佩戴潜水装具的人游离小艇,敏捷地向下游去,他手提的强光电筒将海水照得通亮,水中无数色彩斑斓的游鱼仿佛有不祥的预感,惊恐地四散逃开。那人很快到了海底,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了左前方那硕大的沉船残躯,他双脚用力一蹬礁石,快速游向沉船。海生植物已完全包裹了船体,它们想把它变成大海的一部分,但这船却注定不肯就范,船首仍然倔强地冲出海藻的重围,把那代表着它曾经的荣誉的青铜雄鹰标志展示给所有探视的人。船内的货物全没了踪影,船成了一具空壳,躲在那里小心地偷窥来人。那人并不指望在海底淤泥里的瓷器碎片中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一两件完整的。他径直游向船身断裂的地方,抬头看看货舱甲板上的圆洞,又看看折断的龙骨,然后从腰带上取下一只小小的仪器,在圆洞和龙骨的连线下方贴近海底缓缓地移动。五分钟过去了,八分钟过去了,直到十三分钟时,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那人连忙跪在沙地上,用手用力向下挖去,所幸这里是礁石海底,沉没的物体不会陷得很深,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足足挖了四尺才有了结果。挖出的坑里, 一只白亮浑圆的金属圆台出现了,十个半球形的旋钮环列在它的侧面。那人急忙伸手取出一只罗盘,平放在圆台上面,磁针摆动了几下指向南方,同时也正对着一只旋钮。那人兴奋异常,用手握住那只旋钮顺时针旋转了两周,然后双手抓牢圆台,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圆台提了起来,接着他又回到小艇,小艇在水下飞快地驶向远方。 
    
    海边,大风骤起,浊浪排空,在离岸1OO米的地方小艇浮出了水面,那人抱着圆台从海水里步向岸边。这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越野吉普猛地冲到岸边,车门砰的一声打开,吕泰神情严肃地跳下车来,针一样的目光刺向那还戴着潜水面罩的人。那人并不紧张,伸手除去面罩,竟然是李觊铁,吕泰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暗吃一惊。 
    “李觊铁,你为什么偷看我的资料,又非法进入作业区域?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子监的恩师碑上?”这时吕泰看到了李觊铁手中的圆台,立即惊愕地追问,“这是——神础!你从哪儿得到的?” 
    李觊铁冷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了。我对你说的话绝大部分是千真万确的,只是我并非梵韦人特勤,而是智能机器战士。我的眼睛没有红光,是么?因为我是最新型的,用微米波探测技术代替了红外夜视眼。至于我的血液和皮肤,只不过是罩在机器身体表面的一种生物活性伪装罢了。我可不是刚刚驾临,在四百年前梵韦人丢失了黄金之后,我就来到地球开始找寻,这四百年间,我的身份几经改变,我开过钱庄,当过小吏,贩过私盐,也做过进士,当乡村教师是最近二十年的事,一切伪装都是为了使自己与常人无异,这就是你会在国子监进士碑上看到我名字的原因。 
    
    你没注意我的名字吗,李觊铁,铁即失金,觊铁即是觊觎失踪的黄金。我一直在多方寻找你所说的神础,但一直没有下落。后来我在你的博物馆里看到了那方奇特的石础——神础的影子,我感到你可以帮助我实现目的,你果真没有辜负我的厚望。今晚我在你的抽屉里看到‘夜枭’号残骸的照片,我肯定那不是触礁的结果。坚实的木甲板上的圆形孔洞正对着龙骨,一定是某种极沉重的东西穿透了甲板,并向下砸断了龙骨,这才是沉船的真正原因,根据计算圆洞的尺寸和穿透的力量,我断定那是神础的功劳。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那神础并非什么导航仪,它就是两千吨黄金的储藏容器,”李觊铁一副揶揄的表情,“听来难以理解,是吗?这容器实际上是一个空间塌缩器,虽然它的外观很小,但空间塌缩技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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