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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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伯伯,在下了却手头之事便带彬彬来探望您!”华老翁闻言嘱咐道:
“不用挂念老朽,江湖是个不详之地,你们要好生照顾自己才是。”彬彬与倪龙飞二人闻言轻轻点头。三人吃过晌午饭后,便欲道别。华老翁见他二人不懂医理,便从药柜里取出两个丸瓶说道:
“这是老朽这燃烛十年闲暇之余研制而出的红黄丸,受外伤服下红瓶药丸,须治内伤便服这黄瓶药丸,切忌一日多服,一日一粒即可。二人闻言谢过,收拾行李,朝庄口行去,华老翁望这两人离去,竟是眼眶一红,落下泪来,这多日的相处,他对这两人甚是欢喜,却是想到一人,心道:“也不知道那戏子怎样了!”
倪龙飞练武的空闲之时便已找村口木匠做好一辆马车,又从华老翁家里拿了一顶竹编斗笠让彬彬戴上,以遮掩面容。
马车划过午后的斜阳,朝扬州行去~
第八回 吾之正道
(引子:人穷万莫志穷;且看云逸内心之正道!)
马匹奔波,劳顿数日,尘土亦是飞扬不止。
谢云逸与饶梦妍赶路十几日,停停歇歇,终到了这北偏之地——幽州。谢云逸见饶梦妍面色难看之极,便在一间客栈前将她扶下马来,轻声道:
“饶姑娘,多日赶路,我们便在这客栈休息几日吧。”饶梦妍闻言抿嘴一笑,点点头轻声道:
“云逸哥哥,快走吧,我累了~”说罢,二人朝客栈行去。待云逸打点好行李马匹,又付了些银两,便对饶梦妍说道:
“饶姑娘,你便住这间房,我去买些干粮!”饶梦妍闻言点点头,却未回话,想罢是太累了,待云逸将房门关上径直下楼,她却已上了床榻,静静睡下了。
云逸下了楼,便朝幽州闹集行去,这幽州虽说乃北偏之地,却见这闹集人流匆匆,颇有一番盛世的景象,米、菜、衣、具一应俱全。云逸正欲买些干粮,忽闻前面传来阵阵噪杂的哭闹声。朝前迈去,见一老妇拿一榔头砸一男子,那男子躲躲闪闪,却未还手。但见那老妇泪流满面,眼眶红肿至极,却是死死盯着那男子,口中粗话怨话频频喊出。那男子身着蓝色纹路的袍子,发髻平正加一孔子冠,当是修道之人。他见围观之人越发多来,便揪住那老妇的头发朝那石井上推去,众人见状皆指责不已,云逸担心那老妇,便赶忙上去扶他,见那老妇额头被磕出血来,却是破口朝那男子大骂道:
“怨孽啊!你这个垫死的狗畜!糟蹋了我女儿丢之不顾,还将她推了山下,连孩子都没了啊!怨孽啊!”一边说着,却是手掌相互拍弄,脚也不停的跺着,怕是伤心气极了,那男子闻言,冲上前来,一巴掌朝她扇去,眼孔爆瞪,吼道:
“你这贼不死的婆子,乱嚷嚷什么!再嚷我弄死你!”老妇被他这一吼,吓了不少,声音许小了。云逸已知事情大致原尾,见那男子欲要离去,便喊道:
“慢!你这番糟蹋她女儿,还打她,正道何在?”那男子闻言,回过头来,见书生气十足的云逸怒望着他,吼道:
“哪来的书生?我说你这番管闲事,不去考个功名作甚!你管我的事情,便是与寻死无异!”云逸望他这般嚣张跋扈,便扶起了那老妇,
“阿婆,在下这就为你讨回公道!”说罢,朝那男子回道:
“在下既是考取功名,亦是为天下苍生。为公道,行正道!你这番作恶,又与禽兽何异?”那男子闻言却是凶悍大吼:
“你活腻了吧!我可是玄阳教的人!”云逸闻言却道:
“在下即不知玄阳教,便是知道,你亦不可这般作恶。”那男子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而后嗤道:
“我当是谁,原来不过是个迷途的书生。找死!”说罢,一掌朝云逸劈来,云逸见他招式使得很是流利,应当是个练家子,赶忙躲开。那男子嘴角一扬,已探得他不会武艺,便朝他踢去,云逸未曾习武,又怎能挡着这两下。顷刻间便被他踢到几丈外,只觉胸口闷痛无比。那男子还欲再打,却见围观之人指指点点,便拂下衣袖,匆匆离去。云逸见那老妇坐在地上又是摇头又是哭喊,便上前拉起她劝道:
“婆婆,在下定给你讨回公道!”那老妇闻言点头谢过,又哭道:
“玄阳教的道长都是讲公道的人,在这一带做了很多善事,却怎会出了这等孽牲啊!!”云逸闻言,心道:“既然玄阳教的道长都是行善之人,那便去玄阳教将此事告知道长,大可讨回公道了。”想罢,便对那妇喊道:
“婆婆,既然玄阳教的道长都是善人,我们便去玄阳教讨回公道!”那老妇听他一说,亦觉可行,便引着云逸朝玄阳教行去。一路上那老妇哭个不停,嚷的云逸心中翻腾不已,甚是为她抱不平,待行得一座斜山下,见一石碑刻字曰:“玄阳正气”。便对那老妇说道:
“阿婆,这便是玄阳教了吧!”老妇闻言点点头,这时便从山道走下两个道士,朝云逸作揖道:
“两位施主,欲往我教何事?”云逸见那两位道长很是恭敬,便作揖道:
“这婆婆的女儿被贵教的一名弟子给糟蹋了,还出手打她,在下实在受不过,还请道长通报下,帮这位可怜的婆婆讨回个公道啊!”那两名弟子闻言双双作揖道:
“玄阳教至创教以来,一直行正气,何曾出过这等丑事,我等立刻通报掌门,你们便随我前往庙堂内休息!”云逸和那老妇闻言纷纷言谢,便随他们上了玄阳教殿堂。
一路山中行,云逸见这玄阳教所处之地极度偏陡,若不是这两名弟子引着,怕是要误路了。待行得不足十里,见一硕大的堂殿立于山顶之上,想罢便是那玄阳教了。那两名弟子将云逸和老妇带得殿前,便去通报掌门了。侯得片刻,见那通报的弟子出了殿堂,作揖道:
“掌门已知此事,还请这位婆婆到殿中倾谈,待弄得事情原尾,便请两位施主指认那作恶弟子。”云逸闻言赶紧答道:
“那就多谢道长了,婆婆,你便去和掌门道长说清事情原尾,他定还你一个公道!”言罢,那老妇点点头与那名弟子进了殿堂,云逸便原地候着。
却说云逸候着一个多时辰,仍不见殿中传来讯息,正欲询问,见那通报的弟子终于走了出来,朝云逸喊道:
“施主,掌门有情!”云逸闻言,躬身作揖,便随他进了内殿。待进得内殿,却见殿中已立满了百余名弟子,将这偌大的内殿挤的甚是狭隘。见那内殿中台上坐着一位约摸六十左右的老翁,但见那老翁白须淡眉,额骨透亮,两眼极有神气,颇有一副返老还童的模样。披了一身硕大十字八卦袍,极是威严。云逸心想他便是掌门了,忙作揖道:
“在下失礼,扰乱掌门清修了!”那道长闻言一笑道:
“不必多礼,老朽千云鹤,已过古稀之年,无所谓清修不清修了,你便唤我千掌门吧!”云逸闻言躬身道:
“千掌门,在下为婆婆诉怨而来!”千云鹤闻言,屡屡胡须,朝身旁的弟子唤道:
“将那位施主请出来,别真,你亦出来!”言罢,见一个背影甚是熟悉的男子走了出来,云逸望着面孔,见是那先头辱打老妇之道士,忙上前喊道:
“他便是辱打婆婆、凌辱她女儿之人!”却闻千云鹤说道:
“施主莫急,究竟是谁,还需这位施主指认才是啊!”说罢,见那老妇缓缓走了出来,云逸见那老妇出来,忙喊道:
“婆婆,那贼子就在你面前,赶紧告知千掌门啊!”那老妇闻言缓缓走到中殿,突兀的朝地一跪,大声对千云鹤哭道:
“千掌门啊!给老婆子做主啊!这书生不是人啊,糟蹋了我的女儿,还辱打我啊!”云逸闻言大惊,而后冲到那老妇面前喊道:
“阿婆,你这是甚么话?我何曾糟蹋你女儿了,我又何曾辱打你啊?那糟蹋你女儿、辱打你的人不就是他么!”那老妇闻言,目光躲躲闪闪,稍后却又哭道:
“我老婆子老眼昏花啊!原以为这书生老实善良,却不曾想他这般人面兽心啊!多亏这位别道长出手相助,我才留得这副皮囊啊!”说道此时,见一道士躬身扶起那老婆道:
“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我派中人当以正道行善!”云逸朝那人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辱打那老妇的贼子!他见二人一扶一搀,极是恩人般。脑中一片死净,颤吼道:
“阿婆!你怎能这般颠倒是非,将我说成贼子,却将贼子做你恩人!你良心何在?公道何在?”那老妇闻言不再做声,别真见状一巴掌朝云逸掴去,骂道:
“枉你是个读书人,却这般禽兽!便将你送官府斩首方能泄愤!”云逸见自己被他指着鼻子责问;又望了一眼千云鹤,却闻千云鹤叹道:
“施主,事实已在面前,你又何苦将此等丑事污于我教之上!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说罢,转身朝离开了内殿。众弟子见千云鹤离去,纷纷气吼道:
“众师兄弟,将这畜生不如的狗贼拿下,送至官府!”云逸见众人拔剑朝他抓来,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心中大惑,仰头大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吼罢,却见那老妇独自朝山下走去。众人将云逸押下,将他绑在了一间牲栏里。
路道无穷尽,何时亦回头?
但凡天下事,人间几回清?
云逸被玄阳弟子绑在了牲栏里,却未再吐一字一句。却在众人散去之时,闻得一阵脚步,见是那别真缓缓而来,他闻得那牲栏恶臭、骚腥之味,不禁掩鼻朝云逸嗤道:
“你想弄我?哼,还早了些年头!明日便将你送去官府处斩!”云逸闻言,却未言语。别真甚觉奇怪,便朝云逸走去,见云逸垂着头,便将云逸的头发拽着,揪了起来,瞧见云逸眼眶红肿,隐隐有些泪痕,别真大笑道:
“我还以为你是甚么硬杆子?却是这般怯弱,又要行正道,管老子的事儿?”说罢,“喝!”一声,一口吐沫朝云逸脸上吐去,骂道:
“妈子的!老子的事情你也敢管,你说,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他见云逸不答话,便将嘴凑到云逸耳边嗤笑道:
“你说,你是不是找死啊?”云逸被他这般羞辱,终于忍耐不住,便死死盯着他,傲然道:
“公道自在人心,天道亦在我心!”别真见他这般倔强,便一拳朝他额头打去,云逸只觉头脑晃荡,隐隐闻见别真骂道;
“贱骨头!明日带着你的正道一同死吧!”言罢,见别真缓缓离去。云逸见他离去,静谧良久,忽觉极是孤独。再望向周遭,见这牲栏恶臭无比。不由得想到爹娘,头一垂,颤哭道:
“云逸前世做过何孽,今生却受这般苦痛!吾心之死,便是为了正道么?”他心中翻腾四海,心道:
“苍天这般不开眼,是非曲直,便是这般颠倒也无视么?我所行之事又欲何错,又欲何错啊????”想到这儿,便是痛哭起来,无奈手脚被缚,只能埋下头痛苦抽泣。
苍天渐渐濒离,黑夜缓缓而来。
云逸只觉声音嘈杂,不由得睁开眼睛,原来他已昏睡多时,此刻方才醒来。见玄阳教几名弟子正在吃食,那嘈杂声便由他们传来。望着吃食的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