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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莫笑言by 树梢-第32部分

小说: 莫笑言by 树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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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寂无人声,风声呼啸着奔向远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袭得人人木然,就连李显也一时懵懂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把权势看得最重的他为何竟会主动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 


迷惑的眼神向楚逸岚望去,后者微笑着向他伸出右手。再开口,称呼已经改了。 


「两年前为了皇位放走你,我一直都甚是后悔。每个夜晚独坐在没有温度的宫殿之中,心中反复想的都是,那个时候为什么我抓住的是王位而不是你的手?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磨练忻恬,为的便是有一天可以把皇位放心交给他,然后海角天涯去抓住你的手。现在我放了皇位,你也该放下一个人的逍遥了吧?」 


那一剎那,李显有种想哭的感动。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也只尝过这一次鼻子酸酸的感觉。 


「这一次,不再是骗我吧?」他的声音鲜少的带着些微的颤抖。 


涤去了惯常的狡诈,唯一的一次,楚逸岚的笑容只有真诚。 


「我有一生的时间向你证明。」 


幸福的笑容在下一刻荡起在李显唇边:「如果你再骗我,这一次我不会在逃开,一定会狠狠的报复你。」缓缓的,他的手向着楚逸岚伸了过去。 


何必再作迟疑?梦想的幸福终于就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伸出手,彼此两手相握,十指交缠的那一刻,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即便是寒冷的江风也不能刺透分毫。 


昔日楚逸岚戏言般的一个打赌,却不想日后两人终是都变了。是他们同时输了赌注,抑或是同时赢了赌注呢?无论如何,他们彼此都已欠下了——一生。 





而李忻恬只能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阳光直射下,浓密长睫在眼窝下遮成淡淡的影子,让他的面容多了一些稚气。老太监传旨的声音在脑中一遍遍嗡嗡作响,恍惚的感觉逐渐加重,三呼万岁的人群犹如模糊虚晃的影子来回飘动,异常清晰的,只有楚逸岚与李显深情相握的双手。 


这一刻只觉得心头堵着重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枉作坏人的自己好像一个小丑,最后却撮合了自己喜欢的人与旧情人破镜重圆。真的像师傅所言,结果还是竹篮打水白忙一场。 





大概是想哭的表情太明显,连李显也同情起他来。伸手抚过他乌黑的长发,柔声说道:「失去和挫折能够让人成熟,以后你要当个好皇帝,而我,还是你的师傅。」 


虽然是最无效的安慰,现在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一生的选择,他已经作出,从此不再回头。 


不再逃,不再躲了,孤独的潇洒至此终结,从今后身边将有人形影相伴。 


真的能够一生一世吗?答案无法知道。只是,不论明天如何,今天他都已紧紧抓住了幸福。 


当李忻恬抬起头来时,泪水已经爬满年轻的脸。 


这一刻,他真想抓住李显的手,一遍遍的问着:「我爱你,我爱你,难道这也是错?」 


可是他已没有这样的资格。事到如今才知道,原来自己爱上天边的那轮明月,银芒四射,美丽耀眼,却永远不可能抓到手。 


飞上夜空的人,只有楚逸岚一人而已。 


留在地面上的他会每晚仰望月空,脚踩坚实的大地,作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等待自己心完全长大的那一天,再为自己安上一双可以飞上高空的翅膀。 








尾声 


今天枫叶山庄的庄主依然很繁忙,因为新皇帝又要驾临。 


不是忙着布置接驾,而是忙着筹划如何早点把他赶走。 


楚逸岚不把这个毛头皇帝放在眼里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枫叶山庄里住了两个当过皇帝的男人。算上李显两次登基的话,就是三个。 


楚逸岚会急着把他赶走,更是情非得以。因为这个不死心的侄子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性福」生活。 


每天傍晚的这个时候,李忻恬都会抱着厚厚一迭奏折,便装跑来枫叶山庄。美其名是要向李显请教政务,真正的目的无非是继续当他的八脚章鱼,吸住李显不放。 


忍无可忍的时候,楚逸岚也曾经一个暴栗敲过去,恶狠狠的命令他立刻走人。 


结果,反给了李忻恬光明正大抱住李显的借口,那高大的身躯装腔作势的颤抖着,嗲声嗲气的说着:「师傅,我好怕。」那情景,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更令他生气的是,李显反倒站在李忻恬一边。 


「他还是个孩子,怎么懂这些政事上的事?我是他师傅,自然要好好教他。随便把天下扔给他的你怎么就没有点负责任的自觉?」 


最后被骂的,反而是他楚逸岚。 


李显教的那些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帝王经,李忻恬立刻活学活用到了他身上。 


不行,不行,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小鬼赶走。 


楚逸岚回身对着下人一吼:「他怎么还没来?」 


门外立刻响起匆忙的声音:「来了,我已经拿来了。」 


程令遐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把一个小纸包递到他手中。 


「我爹亲自配的,不过??真的要把这个下到新皇上茶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他该感谢我心胸宽广,用的是迷药不是毒药。」一整包的药粉都被楚逸岚毫不客气的倒进茶中,快活的搅拌着。 


「可是??要是被李兄知道了的话??」 


「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但是??」 


「喂,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啰嗦啊!但是什么啊?」 


「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楚逸岚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李显已经满面怒容的站在门口,李忻恬高兴的握着他的手,向自己幸灾乐祸作着鬼脸。 


楚逸岚怒火朝天的冲上去,一记劈空掌迅速分开二人。 


「你这小鬼怎么死缠烂打的,就是不肯死心?」 


「我觉得,某些方面来说,你们两个人很像。」程令遐怯生生的道,「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叔侄。」 


从来只会唱反调的两个人这次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用最高音量向他吼道:「胡说八道,谁和他相像了!」 


看着这对活宝似的叔侄,李显不禁莞尔一笑。 


秋日的傍晚,枫叶正红,其乐融融。 


(完) 


番外 《长相守》 


早知离别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 


不得长相守。 





十四岁的小李显认真的写下这两行毛笔字,转过头去问身后的男子:「我的字练得如何了?」 


三年前于宫变中救他出宫的这个男子,每月只有月初的这几日会来探他,授他武功,教他读书。 


他不知男子的真名实姓,甚至不被允许唤他师傅。一如遮挡了容颜的冰冷面具,男子对他亦是淡漠冷然,甚至带了些许强抑的憎厌疏离。 


可是此刻,那颀长的身躯竟然剧烈颤抖起来,宛如不胜千钧重负一般垂下高傲的头,把泣血的心暴露在一个小小孩童的面前。 


「你怎知道这两句诗?」他颤声问道。 


李显道:「父皇在世的时候常念这两句诗,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得了。」 


「他??常念???」 


李显点头:「是啊,宫里人都知道,父皇一念这两句诗就会黯然垂泪,伤心不已,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会??伤心??垂泪么?」男子喃喃自语,忽而宛如猛然醒悟一般冲了过来,劈手抓起李显的字,撕至粉碎,扬手撒落满地,却还不解气的拼命用脚去踩踏,「你胡说,胡说!他怎可能会伤心?会落泪?他定是得意不止,笑我这个傻瓜任他利用,凭他欺骗!我恨你,李霁胜,我恨你!」 


看到男子狂态,小李显默默缩至角落,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他。 


李霁胜??那是父皇的名字?? 


不得长相守??那是令父皇每每落泪的诗句?? 


还有眼前这口口声声说着恨他却又救了自己养育自己的神秘男子?? 


声声恨你终于化作长串凄厉狂笑,面具后露出的那双秋水黑眸,却落下两行晶莹美丽的泪珠。转瞬跌落尘土,玉碎无踪。 


「早知离别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不得长相守??不得长相守??」 


男子反复念着这两句诗,狂笑渐止,最终湮没于如孩童般委屈的啜泣之中。 


早知离别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不得长相守?? 


烙印在胸口的伤痕至今宛然,早已痊愈的伤口此刻竟又隐隐痛了起来。纤白柔夷重重按在十五年前的伤口,皓洁上齿咬破了红润下唇,蜿蜒出一行艳到极致的鲜血。 


满心满眼,飘过的都是那个披着一身灿烂阳光向他伸出双手的少年身影,清晰一如既往?? 


『若离?你就是若离吧???别怕,我是你的兄长。过来这里,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少年向他张开双臂,并不宽广的胸膛却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男子双手掩面,终于痛哭不已?? 


早知离别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不得长相守??不得长相守??不得长相守?? 


吾名,李若离,胜帝最疼爱之幼弟。 





(1)初逢 


洪王朝五00年,武帝在位。朝中官员偶尔私下谈起太子李霁胜,无不摇头:「太子人虽聪颖,只是性格太过懦弱。诗词歌赋,不能治国啊。」末了,又会无一例外的补充上一句,「不过皇后倒是女中诸葛,强势得很啊。太子能稳坐此位至今,全是仰仗这位母后撑腰。」 


武帝好女色,后宫佳丽无数,儿女更是成群。皇后红颜已老,仍能在激烈的后宫争斗中坐稳后位,靠的自然是超人的政治手腕。而太子李霁胜反而全然不似其母,个性怯懦,每被父皇大声呵斥责备,兄弟明枪暗箭算计,只会眨弄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低着头咬着唇,默默承受。若非其母全力周旋支持,恐是早已被废。 


群臣皆知,太子只好琴棋诗画,在尔虞我诈的权力争斗中,这个十五岁少年的寂寥身影格格不入。 


而此时年仅七岁的李若离尚且不为人所知。 





李若离生于冷宫,生母因触犯武帝被贬于此,生下他不久便即发疯谢世。李若离这个冷宫疯女所诞的皇子被遗忘在繁华皇宫最冷败的一角,无人过问。直至这一年,太子李霁胜偶尔翻查后宫起居记志,才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 


冷宫,是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无人修剪的古树遮天蔽日,层层迭迭的枝叶密密遮去所有阳光。腐败残破的宫舍宛如废墟,死一般的沈寂中,偶尔传来女人凄厉哭喊,令第一次踏足此地的李霁胜浑身一颤。 


无法想象,一个仅仅七岁的孩子,是如何生活在这般恐怖之地的。 


强抑着心底的胆怯,他反而加快脚步,向着幽深的院落深处行去。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喝问惊的李霁胜一抖,低头望去,落入视线的却是个娇美如花轻灵似风的孩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带着倔强的神情直直望向自己,双手叉腰,满怀稚气的高抬着头。 


这就是若离?起居记志上,他是这里唯一的孩童住客。 


弯下腰,微笑望着他,问:「若离?你就是李若离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究竟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孩童挑挑眉,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从小无人疼爱教育的弟弟,竟是连自己所著的太子服色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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