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大唐双龙传-第8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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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浅水原之战、柏壁之战,又或治水之战、虎牢之战,李世民均以后发制人的战略,
令他长保不败的威名。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善于营造机会,以逸待劳,待敌人师劳力竭,
士气低落后一举击垮敌人。
在与李世民的斗争上,他寇仲不断犯错,亦从中不断学习成长,到今夜此刻,他完全掌
握李世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战略部署。至乎他以玄甲精兵冲阵破阵乱阵,两
军未战,先除敌人粮道和穷追猛打的实战手法。
李世民错失在洛水斩杀自己的机会,将是他的军事生涯上最大的失误。
大雪逐渐收减,四方景物清晰起来,就像寇仲此时的心境般,空旷无碍。
从没有一刻,他更感到胜券稳操在自己手上。
段玉成出现在风雪交加的大门外,一手扯掉头罩,露出英俊但疲乏的面容,寒比冰雪的
跨步入馆,直抵炉火另一边。
徐子陵谈谈道:“坐下!”
段玉成略一犹豫,始缓盘膝坐下,沉声道:“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徐子陵平静的道:“我不晓得因何我对贵教的了解与玉成的看法分别可以这么大,对我
来说你的大明尊教只是个打着宗教旗号,暗里坏事做尽的团体,亦不能代表波斯的正教。假
设玉成能说服我狼盗与贵教没有丝毫关系,安乐惨案亦与许开山没有关系,我立即把五采石
奉上。”
段玉成先露出怒意,听到一半,眉头皱起,摇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徐子陵忽然喝道:“没有人可以接近,否则我立即把五采石毁掉。”
目光仍不离段玉成,续道:“坦白告诉我,我徐子陵是否会说谎的人?”
段玉成发呆半晌,缓缓摇头道:“你不是爱说谎的人。”
徐子陵道:“那我就告诉你,杀治水帮大龙头的绝无花假是大明尊教的人,这是可查证
的事,为何贵教的人要瞒着你。至于狼盗之首就是它奇,你该认识它奇,晓得他是你们的人
。我徐子陵言尽于此,你若执迷不悟,就凭你的剑来取回五采石吧。”
段玉成双目射出凌厉神色,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徐子陵知他随时拔剑动手,叹道:“你该比任何人更清楚我不是随便诬蔑别人之徒,而
我更非因害怕任何人须编造出这番话来。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要你的大尊确是许开山,就证
实我说的非是谎言。他正是安乐惨案的主谋,此事你可向‘霸王’杜兴求证,杜兴与许开山
一向关系密切,亲如手足,他的说话会较我更为有力。”
段玉成微一错愕,杀气大减,显然是徐子陵的说话一矢中的。
徐子陵哈哈一笑,唱出去道:“大尊若你甩开罩头布而非是我认识的许开山,我立即把
五采石无条件送给你。”
破风声起,许开山掠至门外,沉声道:“徐子陵竟恁多废话,玉成绝不会被你的谎言动
摇。”
又左右顾盼,道:“你的朋友都到那里去了?”
徐子陵目光仍紧盯段玉成不放,平静的道:“为恶为善,在玉成一念之间。”
段玉成垂下目光,凝望炉火,轻轻道:“敢问大尊,狼盗是否我们的人?”
许开山一震,大怒道:“玉成你怎可受他唆使,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徐子陵心中欣慰,段玉成终是本性善良的人,开始对许开山生出疑心。
辛娜娅在许开山身旁出现,尖叫道:“玉成!有什么事,待解决他再说。”
徐子陵微笑单刀直入道:“你敢否认上富龙是你们的人吗?”
辛娜娅窒了一窒,始道:“休要胡言乱语。”
轮到段玉成躯体一震,在他生出疑惑的当儿,而他又非低智慧的人,加上他对辛娜娅的
熟悉,自然听出辛娜娅言不由衷。
徐子陵不容许开山或辛娜娅再有说话的机会,长笑:“请问烈兄是否在外面呢?为何不
现身打个招呼,说两句话。”
门外风声呼呼,没有任何回应。
可达志冷哼声起,喝道:“这小子知机逃掉哩!”
许开山和辛娜娅听得脸脸相觑,既因烈瑕溜之夭夭震惊,更因可达志的出现手足无措。
段玉成缓缓站起。
徐子陵目光紧锁,完全猜不到段玉成究竟是迷途知,还是仍要站在许开山一方。
可达志的声音又在许开山后方远处响起,道:“是我不好,忍不住往烈小子藏身处摸去
,给他生出警觉。”
徐子陵明白过来,烈瑕因发现可达志,晓得大势已去,又见段玉成动摇,为保命求生,
且见大明尊教日没西山,不可能有任何作为,遂舍许开山而去。
徐子陵霍地立起,冷然道:“为敌为友,玉成给我句话。”
馆内外三人目光全落到段玉成身上,等待他的答案。
第七章 恶贯满盈
段玉成倏地转身,笔直朝大门走过去。
许开山双目闪过杀机,徐子陵从容不迫的踏前一步,暗捏不动根本印,精气神立即遥把
许开山锁紧,若他有任何行动,在气机牵引下,他有把握在许开山伤段玉成前以雷霆万钧之
势重创他。
许开山生出感应,忙运功对抗。
段玉成目不斜视的直抵辛娜娅身前两尺近处,深深瞧进她一对美眸内,然后缓缓探手,
揭开她的头罩,露出她的花容。
辛娜娅俏脸苍白至没有半点血色,两片丰润的香唇轻轻抖颤,欲语还休。
徐于陵心中暗叹,辛娜娅在多方面向段玉成隐瞒真相,欺骗他离间他,可是只看她现时
对段玉成的情态,她对段玉成的爱是无可置疑的。正因害怕段玉成对她由爱转恨,她才会这
么芳心大乱,六神无主,失去往常的冷静狠辣。
烈瑕不义的行为,当然是令她失去常态的另一个因素。
段玉成轻轻的问道:“不要说谎!徐帮主说的话是否真的?”
辛娜娅双目涌出热泪,茫然摇头,凄然道:“我不知道!”
段玉成虎躯剧震,转过身来,向徐子陵一揖到地,站直后道:“王成错啦!无颜见少帅
和其他好兄弟。”
说罢就那么转身而去,在许开山和辛娜娅间穿过,以充满决心一去不返的稳定步子,往
外迈步。
在他即将消失在徐子陵视线外之际,辛娜娅一声悲呼,像许开山并不存在般,转身往段
玉成追去。
可达志和阴显鹤幽灵般在许开山身后两丈许处的风雪中现身,截断他去路。
徐子陵与许开山目光交击,冷然道:“弄至今天众叛亲离的田地,许兄有何感想?”
许开山倏地仰天长笑,罩睑头布寸寸碎裂,露出真脸目,竖起拇指道:“好!我承认今
夜是彻底失败,不过你们想把我留下,仍是力有未逮,只要我一天不死,就有卷土重来的一
天。”
说到最后一句话,往前疾冲,一拳朝徐子陵照面轰来,带起的劲风挟着风雪卷入馆内,
登时寒气剧盛,更添其凌厉霸道的威势。
徐子陵感到他的拳劲变成如有实质的气柱,直捣而来。
此拳乃许开山为逃命的全力出手,乃其毕生功力所聚、看似简单直接,其中暗藏无数后
着,尽显《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奇功异法。
以徐子陵之能,也不敢硬接,两手盘抱,发出一股真气凝起的圆环,套上对方拳劲锋锐
之际,往左侧稍移半步,气环像无形的韧索把对方拳劲套紧,往右方卸带。
许开山本意是迫徐子陵硬挤一招,又或往旁门避,那他可冲破屋顶而出,突围而去。岂
知徐子陵应付的招数完全出乎他甚料之外,忙撤去气劲,抽身后退,正要腾身而起,徐子陵
却原式不变的往他攻来,气环化为宝瓶气,袭胸而至,若他投身而起,保证会被徐子陵轰个
正着,纵能挡格,也会往正朝驿馆大门疾扑而至的可达志和阴显鹤抛掷过去。
许开山醒悟到徐子陵的手印真言大法已臻收发由心、随意变化的境界,却是悔之已晚,
他终为宗师级的高手,不敢避开,双掌疾推,正面还击徐子陵高度集中的宝瓶气劲。
徐子陵吐出真言。
“临!”
许开山雄躯一颤,“蓬”的一声激响,气劲交锋,劲气横流,人却被震得“噗噗噗”的
往后连退三步。
徐子陵只退一步,馆内劲流横窜。
可达志和阴显鹤一刀一剑同时杀至,两人知他魔功强横,稍有空隙,将被他突围而去,
均是全力出手,毫不容情。
徐子陵隔空一指点出,攻其胸口要害。
许开山狂喝一声,周遭空气立即变成如墙如壁,且是铜墙铁壁,硬捱三大高手从三个不
同角度攻至的凌厉招数。
不过即使换上是毕玄、宁道奇那级数的高手,亦要在这情况下吃大亏,何况是内伤未愈
的许开山?
激响连起。
许开山的气墙寸寸粉碎,却成功化去徐子区那一指,弹开可达志的刀,阴显鹤的剑。
“锵”!
退往门左侧的可达志还刀鞘内,双目神光大盛,罩紧许开山。
阴显鹤横剑立在门的右侧,双目射出的悲愤神色似变得舒缓,逐渐消减。
徐子陵则一瞬不瞬的与许开山对视。
许开山容色沉寂,屹立如山。风雪不住从门窗卷入,狂烈肆虐,馆内的四个人却毫无动
作,仿似时间静止不移。
低吟声从许开山的口中响起,打破馆内的静默,只听他念道:“初际未有天地,但殊明
暗,暗既侵明、恣情驰逐。明来入暗,委质推移。圣教固然,即妄为真,孰敢闻命,求解脱
缘。教化事毕,真妄归根,明既归于大明,暗亦归于积暗。二宗各复,两者交归。”
念罢哈哈一笑,反手一掌拍在额上,骨碎声应掌而生,接着往后倾颓,“蓬”一声掉往
地面,一代魔君,就此自尽弃世。
徐子陵、可达志和阴显鹤立在许开山埋身雪林内的坟地前,大雪仍下个不休,转眼间把
坟墓掩盖在洁净的白雪底下,不露半丝痕迹。
可达志道:“若依我们的惯例,会把他曝尸荒野,让饿狼裹腹。他生前做尽坏事,死后
至少可做点有益野狼的事。”
阴显鹤沉声道:“我们走吧!”
三人转身离开,沿官道往长安方向迈步,踏雪缓行。
可达东道:“入城方面须我帮忙吗?现时长安的城门都很紧张。”
徐子陵摇头道:“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最好不让人晓得我们和你有任何关系,那对你有
害无利。”
可达志默然片刻,叹道:“若可以的话,我想请子陵取消长安之行。”
徐子陵心头暗震,可达志肯定是对付李世民的主力,所以知悉整个刺杀李世民的计划,
故而不愿他徐子陵留在长安。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和可达志对着干,不由心中难过,偏别无选
择。
可达志当然不会怀疑他在寇仲与李世民势不两立的情况下,仍生出助李世民之心,可他
却不得不隐瞒自己真正的心意,这样对待可达志,令他感到很不舒服,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的阴显鹤道:“子陵是为探问舍妹的消息陪我到长安去。”
可达志释然道:“何不早些说明?让我疑神疑鬼。”
徐子陵更觉不安,又无话可说。
可达志微笑道:“子陵请为我问候少帅,告诉他直至此刻可达志仍视他为最好朋友。达
志要先走一步,希望在长安不用和子陵碰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