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大唐双龙传-第6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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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门处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二十多个 战士,人
人冷静沈凝,可肯定是百中挑一的好手,在宫奇的指挥下,高跨
马上等候寇仲。
客素别凑近寇仲微笑道:「少帅勿要见怪,我们这些做臣下
的只能奉旨行事,大王的意思是希望少帅立即离城。」
寇仲像没听到有人向他说话,只瞅在马背向他的冷视的宫奇
,轻松的道:「宫将军在过去的一年有多少日子在这里渡过的呢
?」
宫奇瞳孔收缩,神光闪闪,按着腰上的马刀,沈声道:「少
帅此语意有所指,可否说得清楚些。」
寇仲来到他马头半丈处昂然停立定,淡然自若的哈哈笑道:
「宫将军请勿误会,只因我听宫将军的汉语带点中土东北的口,
音联想起在山海关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舍此没有其他的意思。」
心想若是拜紫亭要在城外杀他,作用是振奋军心,日後的说
书到这殷历史,会是甚麽「拜紫亭龙泉门外斩寇仲」。借杀他来
向本族和其他 部族公布此举是破釜沈舟,不惜战至最後一兵
一卒,也要反抗突厥人的勇气和决心,以激起将兵的死志,来个
置诸於死地而後生。若他这种不惜一切的精神能感染整个 部
,加上五采石的神话,盖苏文的奇兵,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令
部取突厥代之,成为新一代草原霸主。
拜紫亭熟悉中土的战役,当然不会忘掉名传千古的「破釜沈
舟」,杀寇仲後,与突厥再无转圜的馀地。
寇仲这猜测并非因身处险境而疑神疑鬼,皆因押送他离城的
是眼前此君,明为宫奇暗为崔望的凶人。而他身後的手下,若他
们肯脱下军装,肯定是满身刺青的回纥狼盗。
在拜紫亭的地头,要把他逐离龙泉只须客素别和随便一队
兵己足够有馀,何须出动宫奇和他的狼盗手下。
宫奇静心聆听,眸神转厉,寒声道:「没有其他意思?少帅
并不是第一天到江湖来混,该知说话不能含糊,若关及他人的清
誉,更该解释清楚。」
他二十二名手下同时握住刀把,摆出一言不合,立即动手的
姿态,气氛转趋紧张和充满火孳味。
把守朱雀大门的御卫均朝他们望来,人人目露凶光,更添杀
气腾腾的味儿。
寇仲旁的客素别从容道:「宫将军请冷静点,照下宫看只是
一场误会。敢烦少帅说两句话。以释宫将军之疑。」
寇仲闻言更肯定自己的猜测,正因宫奇和他手下「客卿」的
身份,客素别只能用这态度劝宫奇,着他不用急在一时,到城门
外才动手杀寇仲,因那是拜紫亭的吩咐。
在宫门杀寇仲,只是寇仲与拜紫亭的个人恩怨,拜紫亭便难
向尚秀芳交待;在城门杀寇仲,则与整个龙泉全体军民有关,象
徵意义大有分别。
寇仲一边思量为何拜紫亭似不将那批弓矢放在眼内,两名御
卫牵着一匹空马儿朝他走来,马儿见到寇仲,立即仰首昂嘶,跳
蹄欢跃,寇仲暗叹一口气,迎过去一把将爱骑千里梦垂向他的马
头搂个结实。
拜紫亭真厉害,不声不响的就把整个形势一手控制,千里梦
於此时回到他身旁,正表示术文和他的室韦兄弟全给他拘捕扣留
。当然还有徐子陵和跋锋寒的爱骑。
哈哈一笑道:「有甚麽好解释的,若宫将军既是清清白白,
怎会因小弟的联想而介怀。」
言罢飞身跃上千里梦马背,双目一眨不眨的凝望宫奇。
宫奇眼睛掠过浓烈的杀机,冷酷的容颜露出一丝充满恼恨和
残忍的笑意,道:「如此请少帅上路。」
寇仲明白他的仇恨来自大批兄弟被他们在山海关干掉。哑然
一笑,策骑缓步跑出来朱雀门。
出现在眼前的情景,以他一贯见惯大场面亦吓了一跳。
整条朱雀大街行人绝迹,店 关闭,粟末兵排在两旁,形成
两条往南城门廷展的人龙,见寇仲走出朱雀门,立即轰然齐喝:
「渤海必胜,大王万岁。」
声撼全城,冲天而上。
胆小者肯定会给骇得从马背掉下来。
寇仲感到自己变成被押往刑场斩首的囚犯,若不能改变这种
形势,自己只有在城门外被处死的结局。
宫奇一众骑士左右前後把他夹在中间,蹄声「蹄答」的在朱
雀大街响起。
留在宫门的客素别扬声道:「少帅保重,恕下官不送啦!」
寇仲暗底下苦笑。怎想得到与拜紫亭摊牌摊成这样子?连与
罗意等说句话也不成。若他能再见他们,第一句话必是着他们立
即有那麽远走那麽远。
宫奇来到他身旁并骑缓驰,神情严肃,闭口无言。
寇仲真气运行,同时转动脑筋,激起死里求生的斗志。
拜紫亭既然要把我赶尽杀绝,我寇仲怎能没有回报!
徐子陵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海水冒出头来,倏地贴着船身往上
疾升,一个 斗,翻进舱窗,纵在光天化日之下,若非全神留意
,就算看到徐子陵在眼前闪过,亦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徐子陵落在大有可能是马吉自用的舱房,中环目一扫,立即
肯定自己所料无误,颇为自豪。他从结构建 学的方法入手,寻
得船上景观最好,最不受风浪影响的舱房,判断出是马吉的房间
。
此舱房应是船上最大的宿处,前厅後房,以竹 分隔,地毡
挂饰,均极为考究,金碧辉煌,正是马吉喜好的那种低俗的奢华
品味。
就像他马吉的帐幕给从陆上搬到这里来,何况出面厅内地毡
上放?大盘马吉最喜爱的鲜果。
床 均被薰上香料,浓浊得令徐子陵差点想闭气。
徐子陵透 外望,小厅旁放着一排叁个大铁箱,全上着锁,
可肯定内里必是特别贵重的物品,否则谁都不愿放叁个这样笨重
的铁箱在布置讲究的地方。
徐子陵穿 出厅,没有去碰叁个大铁箱,全神留意远近动静
。
这舱房在顶层舱尾的一端,所以房和厅均有窗户,他从靠海
的窗钻进来,此时移到另一边的窗往外面的码头瞧去。
叁艘高丽商船泊在岸旁,与马吉此船相望,徐子陵心中一动
,想到八万张羊皮可非一个少数目,马吉的船载上二万己非常吃
力,所以大有可能在高丽商船卸下货物後,即把这八万张羊皮运
回高丽。甚或整件事是以货易货的交易。
卸货上货须时,且高丽的海船经过海上的旅程和风浪,当要
补充粮食用水和维修,今天内肯定不会启碇开航。
宗湘花、马吉和似是船队指挥者的高丽人在一旁低说话,不
时仰头观天,由於相隔甚远,以徐子陵之能,也偷听不到半句话
。
徐子陵晓得他们都是观察风云天色的专家,留神一看,发觉
天上的云移动得比先前迅快,白云被较灰暗的云替代,逐渐把阳
光遮蔽,正是风雨欲来的前奉。
徐子陵心中好笑,凡事有利有,敝拜紫亭拣雨季立国,固是
有利守城,但在不适当时机骤来大雨,却会阻碍他备战的进度。
果然马吉向手下道:「下雨哩!停止搬货。」
徐子陵心忖该是离开的时候,当他再回来时,将会是凶暴流
血的场面,因为若要得回八万张羊皮,这将是唯一的选择。
「轰」!
远处天际先闪电裂破天空,接着惊雷震耳,倏地那边天际变
成翻滚混浊的黑云带,往这边铺掩过来。
码头上立时形势混乱,脚夫在马吉手下的喝令中慌忙把未能
送上船的货搬回货仓去,宗湘花和马吉则随那高丽人匆匆登上其
中一艘高丽商船。
徐子陵迅速离去。
寇仲一边调息行气,一边思量在城门外等待他的会是甚麽高
手?会否是拜紫亭本人和「天竺狂僧」伏难陀。
拜紫亭此人极工心计,该是从呼延金处知他寇仲爱马如命,
所以特别在这情况下将千里梦交回他,使他难以舍弃爱驹戚身法
逃进民居,倘若如此,最後即使拜紫亭能把他搜出来杀掉,亦要
大耗人力时间,且失去轰烈哄动的震撼效应。
所以他若想和千里梦一并离开,只能待出了离门後再打算。
寇仲感到千里梦的血肉和他紧密的连在一起,要他舍弃无私
地忠於自己的马儿,让它陷於遭人杀死 愤的险境,他纵使能从
死中逃生,亦不肯如此做。
要死就死在一块儿。
南城门出现前方。
宫奇木无表情的在他旁策骑缓行,两边的 兵停止呼叫呐
喊,人人眼睛射出坚定狂热的神色,寇仲毫不怀疑他们肯为拜紫
亭牺牲性命。
寇仲的心逐渐平静,把生死抛开,晋入井中月的境界。忽然
感到宫奇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一下,同时往天空瞧去。
寇仲忙往上望,哈哈笑道:「大王说得不差,四月果然是龙
泉的雨季。」
天色很快昏暗下去。
宫奇往他瞧过来,双目凶光闪闪,又往左右转动,看他的情
况,显是正犹豫该否改在城内杀他。
若让寇仲出城,又来一埸像昨天的狂风暴雨,寇仲说不定能
突围脱身。
寇仲心叫不妙,如让宫奇及时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他必死
无疑。忙道:「宫兄不是回纥人吗?为何会为拜紫亭办事,还乔
扮崔望帮他打家劫舍,草菅人命?」
他并非要触怒对方,只是想分他的心神,使他在尚未作出决
定下暂忘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
城门口两边城楼密密麻麻挤满守城的箭手,城门处更是守卫
重重,在一般情况下即使以寇仲这级数的高手,也难闯关离开,
但若来一场滂沱大雨,寇仲逃生的机会将大幅增加。
宫奇果然被他扰乱思路,勃然怒道:「少帅若不能拿出真凭
实据……」
寇仲截断他道:「哈!这样说表示你老哥作贼心虚,否则会
直斥我胡说八道,又或表示听不明白小弟的说话。哈!只因你心
内正在猜测我戚什麽瞧穿你是崔望,所以冲口就是他奶奶的有否
真凭实据,可笑啊可笑!」
他说个不停,正是要宫奇没法分神多想。
他的手下人人目露凶光,却因宫奇没有指示,故仍按兵不动
。
论才智宫奇与寇仲实差上大截,寇仲就像他肚内的蛔虫,每
句话都是针对他心内的想法而说,使他怠到似赤身裸体尽露人前
般难受!一时忘记风雨即临,冷然道:「死到临头,仍要逞口舌
,你……」
此时抵达南门外,只要穿过叁丈许的门道,就是城外的世界
。
本是排列在城门的一众城卫,往两旁退开让道。
寇仲心付一句「死到临头」,此子终於 密。眼看成功在即
,那容对方有思索的馀暇,再次打断他的话胡诌道:「外面等我
的是否有呼延金的份儿?难得你大王肯给小弟这个方便,小弟索
性割下他的臭头才是。」
宫奇又再愕然,至此始知寇仲瞧破会在城外杀他。
忽然雄躯一震,望往上空,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