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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秦风(至58)-第43部分

小说: 秦风(至58)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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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恕在下冒昧,请问这铃铛你是从何处来的?”蒙恬面色凝重。
  “这是我夫人留给我的遗物。她自幼带着一副铃铛,她走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个铃铛。”中年男子也严肃起来,“怎么,你见过类似的铃铛?告诉我,谁戴着这铃铛?”
  阿犁?蒙恬心里一惊,但是沉稳的个性使他字斟句酌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姑娘手中戴着铃铛,不过那个姑娘的年岁不会超过16岁。”
  那男子眼光锐利,“我前日在此见过一个戴着铃铛、长相颇似我夫人的小男孩,但是天色黯淡也没有看清。据我夫人说,这铃铛是她父亲亲手做的,是独一无二之物。”
  蒙恬想起阿犁曾经到过东市,心下更惊,难道这个男人是阿犁的生父?
  “请恕在下冒昧,您的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十七年前。”那男子淡淡道。
  蒙恬算了算时间,阿犁今年十五岁,这个男人不可能是她父亲,但是这个男人口中的夫人可能是阿犁的母亲。蒙恬心里踌躇,知道恐怕涉及他人私密,所以也不便再问。
  “小兄弟,你认识那个戴着铃铛的孩子吗?”那男子急切道。
  “只是一面之缘!”蒙恬觉得阿犁的生世对他对阿犁而言已不再重要。阿犁和蒙恬可谓无话不说,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她的生世,可能阿犁有难言之隐也未必。蒙恬决定不再触碰这个话题。
  那中年男子眼光一黯,“小梅,我终还是负了你!”
  蒙恬心里也不是很好受,感觉时光荏苒,但是相同的心伤却是一再重复。蒙恬眼光略往下,突然发现那男子的左手臂总是保持一个固定的弧度弯曲着,看着似乎受过重伤。蒙恬心里一突,突然想起这几日赵国公子在咸阳,而赵国名将李牧就是左臂有旧伤的将领。
  李牧见蒙恬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左臂,心里也是一惊,心忖可能遇到了军中之人。李牧赶紧喝干了碗中酒,“谢了小兄弟,陪着老夫闲话许久!”
  “你放心,秦军中认得您的人并不多。”蒙恬淡淡一笑。李牧是名动诸国的大将,当年大败匈奴,近两年在燕国攻城掠地都是战法精当,蒙恬心下仰慕,能够在咸阳街头遇到李牧,蒙恬觉得很荣幸。虽然对于秦军而言能在咸阳捕杀李牧是上策,但是在蒙恬心中,将军之间只能是在对阵中一决生死,蒙恬绝对不会辱没他对“武道”的理解。
  李牧一愣,看向蒙恬的眼睛精光闪烁。“你认得我?”
  “李将军放心,蒙恬不屑做告密之徒。”
  “蒙武是你什么人?”李牧沉声道。
  “正是家父。”
  李牧一惊,却见蒙恬气度沉稳,而且坦诚自己的身份。李牧缓缓回坐,“蒙家公子果然不凡!”
  “李将军孤身犯险,这份气度也非常人能及!”蒙恬淡淡一笑。
  “好!老夫今日就交你这个朋友!再拿酒来!”李牧豪气冲天。
  一时间这一老一少开始探讨军法,谈得颇为高兴。酒过三巡,李牧又拿出那个铃铛把玩,见蒙恬注意,苦笑道:“小梅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她的父亲是我李家的匠人,因此我们从小认得。等到小梅成年我就娶了她,可惜因小梅身份不高,母亲不允许小梅为正,我无奈之下只得又娶了赵国宗室贵族之女为正妻。”李牧喝了口闷酒,
  蒙恬心里也闷闷的,想起阿犁被迫离开蒙府,不禁暗中握紧了拳头。
  “我奉惠王之命值守雁门防御匈奴,小梅也跟着我于军前。数年风霜雪雨她从无怨言,我夫妻情谊浓浓。但是惠王听信谗言,认为我固守雁门不出门迎敌是畏惧匈奴,命我回邯郸。因军令急召,小梅无法与我同行,略后了一些,不想竟被匈奴掳掠。十多年了,饶是我击溃了匈奴兵马,但是我最深爱的女人却生死不明!”李牧又是一口闷酒,脸上悲愤。
  匈奴?蒙恬想起阿犁的异族血统,心下有些怀疑阿犁的生母就是李牧的妻子。但是如果李牧知道阿犁是自己妻子被辱后生下的孩子又于事何补?蒙恬咬紧牙关,决定不告诉李牧阿犁的事。
  “蒙恬,你还年轻,慢慢你会明白世间有太多无奈之事!我们男人总是雄心万丈,但是无论我们今后能够变得多强,却也并非有能力兑现自己的每个承诺!有些情注定成为心中深藏的痛,有些人我们注定要辜负。如果你现在也心中有痛,就想办法忘了她吧,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李牧深深叹了口气,脸色惨淡。
  “如果能够轻易淡忘,何来心痛!”蒙恬脸色黯淡。
  李牧拍了拍蒙恬的肩膀,“希望你的运气比我好些!”李牧抬头看看天色,“夜也深了,老夫该走了。蒙恬,若有朝一日你我战场相见,老夫不会手软。”李牧双目精光闪现。
  “彼此彼此!”蒙恬也起身,目光恬淡。
  李牧一笑,“秦国人才辈出,老夫回去要更勤加操练啊!”
  “李将军,愿您能与夫人早日相见!”蒙恬听阿犁说过母亲已经亡故,但是怀着希望总比绝望好。
  李牧眼中感慨,“谢谢你,蒙恬!这个名字我会记住的!”
  “能成为一代名将铭记的人,蒙恬深感荣幸!”
  夏夜的星空分外璀璨,蒙恬望着李牧的背影,心里感慨。无论男人多强,可能都会有自己无法承担的诺言。李牧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即使他是名动匈奴和七国的名将又如何?自己也曾经许诺要照顾阿犁一辈子,但是现在眼睁睁看着她深陷宫中,却无能为力。
  阿犁,我负了你!

  高山流水

  “芷阳姑娘,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洛熙听罢阿犁弹奏的一曲,露出满意的笑容。
  洛熙并非一般的酒肆艺伎,她因才貌俱佳在各国都是上宾。这昌平君见洛熙与阿犁算是投缘,为讨好嬴政特意邀请洛熙做阿犁的琴艺老师。这嬴政日间政务繁忙,特别是近日刚罢免吕不韦的相位,朝中多少有些激荡,因此无法经常把阿犁带在身边,见她好学,也同意她时常跟着扶苏学文、跟着洛熙学琴。
  阿犁听得洛熙夸奖,淡淡一笑,脸略略有些红了。洛熙斜倚着案几,见阿犁娇憨心忖难怪秦王如此喜欢阿犁了,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日子总是祥和的。洛熙打量了一下阿犁的银铃,想起冒顿昨日嘱托自己的事,沉吟了一番。
  “芷阳姑娘,今天我要教你自创的绝学,不过只能教你一个人!”洛熙正色道。
  芷阳一愣,汐汐已经会意,慢慢退出了屋子。
  “洛熙姑娘请说!”阿犁有些紧张,怕洛熙的绝学自己学不会。
  “阿犁!”洛熙轻声道。
  “啪—”阿犁手中的茶器一下子落到了地上,她睁大绿色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温润美人。
  “我是你哥哥的女人,你无需害怕!”洛熙拉住阿犁的手。她听冒顿说了阿犁的生世,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涌起姐姐般的情感。
  阿犁惊疑地看着洛熙,一时间没有接口。长居宫中,汐汐和蒙毅总是教她谨言慎行,阿犁知道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巴。
  “你在怀疑我?”洛熙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羊皮口袋。阿犁一见这个口袋心中剧震,颤抖着接过,眼圈慢慢红了。这是自己五岁的时候给冒顿哥哥缝制的口袋,没想到哥哥还留着。
  “哥哥好吗?”阿犁望向洛熙。阳光静静投射在洛熙精巧的五官上,她风情万种的眼光里流露一丝凄然。
  “他在秦国。为了找你,他只身一人到了中原!黄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你了!只是可惜,这宫门太高了,他没有办法来看你!”洛熙轻轻搂过阿犁,感觉到阿犁的忧伤和无奈。
  “他的眼睛!他这样在秦国太显眼!洛熙姑娘,你劝劝冒顿,让他赶紧回王庭!”阿犁急切地拉过洛熙的手。
  “如果我劝得了他就好了!”洛熙眼光落寞。“他想带你走!”
  “不可能!大王不可能放了我!冒顿千万不能做傻事,我就这么一个关心我的哥哥!”阿犁把羊皮口袋贴到心口,眼泪缓缓流下。
  “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几天后我会在秦宫表演,到时会有很多乐人跟着我,人多的时候总会乱,乱的时候就有机会!”洛熙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阿犁一惊,抬眼看向洛熙。“宫里侍卫这么多,太难了!”
  “难不难是其次,关键是你想不想走?”洛熙紧紧抓住阿犁的手。
  阿犁心里矛盾,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骄阳下整个宫殿泛出一片耀眼的金色。在这豪华的宫殿中,阿犁拥有了人人艳羡的宠爱,看似获得了一切,但是阿犁的心却是千疮百孔。阿犁觉得自己辜负了大王,也辜负了蒙恬,身和心的分裂已经让她快崩溃了。离开,对阿犁来说也许真是一种解脱。但是,如果真的离开了咸阳,自己就永远也看不见蒙恬了。
  洛熙静静看着阿犁的背影,叹了口气。“你舍不得他?也难怪,他对你这么好!”
  阿犁没有吱声,夕阳透过窗棂静静投射到阿犁的脸上,阿犁不觉得热,只觉得浑身冰冷。
  洛熙玉指轻拨,开始弹奏《蒹葭》。“你还有三天时间好好考虑,另外你这几天要勤加练习,到时很可能会有贵戚要求听你弹奏啊!”洛熙冰雪聪明,仅仅几日对秦宫的争宠已经略知一二,知道阿犁虽然得宠但是毕竟地位太低,难免时时遇到难堪。
  “芷阳?”嬴政一把搂过阿犁,“怎么一个晚上都是心不在焉?”
  阿犁惊醒,有点茫然的看向嬴政,手不自觉地抚上嬴政的脸。“你啊,越来越缠人!”嬴政心下高兴,轻轻吻住阿犁。赵高给汐汐一个眼神,宫人都轻轻退了下去。
  “大王!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阿犁好容易能够喘气,愣愣的就问了一句。
  嬴政的脸突然冷了下来,“不许乱说话!”
  “可是人会死啊,大王会万岁,但是芷阳可不行!”阿犁赶紧糊了一句。
  “你不会死!寡人会千秋万世,你会陪着寡人!”嬴政紧紧搂住阿犁的腰,搂得她有些痛了。
  “大王,要是,我是说万一,芷阳走了,怎么办?”阿犁抬眼静静看着嬴政,绿色的眼眸露出迷茫的神色。
  “寡人一定会把你拉回来,遇人杀人,遇鬼杀鬼!”嬴政脸色铁青。“芷阳,不要和寡人说这些,寡人不喜欢!芷阳听话,陪寡人继续看书好不好?”嬴政心里有些不稳,搂着阿犁继续看书简。阿犁闭了嘴,烛光幽暗,照得嬴政的身影有些单薄。
  “大王,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阿犁轻轻依偎到嬴政怀里,想起嬴政对自己的好,心里对洛熙的计划更加犹豫。
  “芷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些没上没下的是谁教你的!”嬴政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案几。“芷阳,寡人忌讳说死、说分离,你以后也不许再说这些,知道了吗?”嬴政皱紧眉头。
  阿犁心里一凛,赶紧低头,心里惴惴。嬴政心里不悦,看着这些竹简实在烦乱。嬴政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觉得会失去阿犁。
  “芷阳,你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开寡人,否则寡人会杀光所有接近过你的人!”嬴政突然抬起阿犁的脸,“你是寡人的,无论生死!”
  阿犁觉得大王的目光有些疯狂,心里焦虑,“大王,芷阳只是随口一问,你不要这样,芷阳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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