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幸福,别来无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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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那样快,流畅结实的身体线条,好像在水凝烟面前拖过了一道眩目的光晕。
水凝烟像给雷劈一样呆呆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法动弹。
她有没有看错?
那个男人……是林茗?
可林茗明明说过,他和闻致远没有什么关系,怎么闻致远说他是他外甥,还说是个致力于学术研究的书呆子?
林茗这人虽然工作时很认真,可处理老练,手段灵活,怎么着也和书呆子沾不上边吧?
倒是刚才……
刚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露点”了,惊慌狼狈的模样不太像平时那个稳重沉静的林茗。
那么,当初那个劝弟弟另觅新欢的林茗,不知又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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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停顿了片刻,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水凝烟看清了跳动着的号码。
很熟悉,是闻致远的手机号。
林茗又从卧室中走出,这回已经换上了灰白条纹的睡衣,神情已镇定了许多,只是抬眼看着水凝烟点头致意时,眼底还是有些尴尬。
他取过手机,“喂,uncle。是,我看到了,惊……惊喜?嗯,我是惊着了。”
他瞥了眼水凝烟,又瞥了眼自己还敞开着的洗浴间门,眉宇间有着孩子般的羞愧和哭笑不得。
显然,这样的乌龙,在他的人生经历中并不多。
对面的闻致远似乎在说起水凝烟的事了,林茗不过看了水凝烟一眼,并小心地避开她的视线,专心地听着电话,不时“嗯嗯”地应上两声。
水凝烟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给人剥光了站在那里一般,同样狼狈不堪。
当日自己曾甩了林茗一个耳光,和唐思源携手离去,如今却被迫离开唐思源,莫名其妙地住进了林茗的房子。
但她很快发现,狼狈的不只她。
本就为在意中人面前出丑而狼狈的林茗,这会子忽然又给闻致远再次逼得尴尬不已。
“Uncle,我没听到电话。没有,我没去酒吧,在赶一个方案……手机丢在车上没拿。回来时太晚了,我怕影响uncle休息,所以没回电话。我没喝酒,真没喝酒,真没喝酒……”
对面终于不置可否地挂了电话时,林茗也松了口气,抬眼望向水凝烟。
她正定定地望着他,眼神清澈,暗潮汹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她挺直漂亮的鼻翼却皱了皱,应该不难闻到他身上沐浴液香味和淡淡的酒味。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澄清般摊了摊手,“我没喝酒,真的……”
水凝烟没说话,鼻翼又皱了皱。
林茗的脸庞腾地红了起来,把手机扔到桌上,低声道:“好吧,我喝了点酒,才连家里来了客人都没发现,我的错。”
其实水凝烟也发现了,他不但喝了酒,而且喝了不少,才会冲澡后还醉意未消。
平时那个沉静从容的林茗,不该那么多的废话,更不会在她跟前一再地脸红。
醉了的话,也许才是真话?
水凝烟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闻董的外甥。我会尽快搬出去。”
她转过身,正要走回卧室时,林茗拦住她,明亮的眼睛因为酒意显得有些迷离。
“如果你真的已经和唐思源分开了,住在我这里,应该能让伯母更安心些。”他微笑着,面庞在灯光的暗影下更加温和柔润,“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住到……你找到新的男友为止。”
见“婿”忘义的母亲
明明被醉意醺得并不明亮的眼,水凝烟还是有些不敢相对,看着他睡衣上干净的条纹说:“无功不受禄,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林茗微笑,“什么功啊禄的?你是uncle叫住进来的,要欠情份,是你欠他的情份,以后好好为他工作就行,和我没关系。如果你还觉得打扰了我,那我回家后的饭菜你们就包了吧!你白住我的,我白吃你们的,行不?”
听起来好像很合理。
就是不合理,也对水凝烟目前的情况最有利。
毕竟,母亲被女儿的婚事刺激得心脏病发,才是她必须头等关心的大事。
至于五年多前林茗做过的那些……
水凝烟微微闭了眸子,叹气。
就是打他几十上百个耳光,也已还不回她的那份幸福。
林茗看她神情,立刻猜到她又想起了什么,心里一阵冲动,忽然说道:“凝凝,我不是闻董的外甥。”
“哦?”水凝烟抬起头,清澈的眼对住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是他的……”
他是他的继子。
只要说出来,水凝烟便能立刻猜到闻董那个得了骨癌死去的儿子,就是她心爱的盛枫。
所有的谎言,不攻自破。
可是,这双眼睛,这双本该像泉水一般汩汩流动生机勃发的眼睛,在五年前失去灵动后,从此又会被另一层阴霾掩盖。
而他自己,并没有把握为她除去这层阴霾。
看着她仍在等待他说话的神情,他低低地说:“凝凝,我为我曾向你做过的一切道歉。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水凝烟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中涌起一层水雾,哑着嗓子说:“其实……我更想见一见盛枫。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就不该信了别人的话和我分开。盛枫……在哪里?还在法国吗?”
林茗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从哪里为她找回盛枫?
世上最不能把握的,就是命运;命运转轮里最让人留恋的,就是爱情。
她的盛枫已在不可测的命运中来过,又带了最留恋的爱情离开。
林茗的头发未及吹干,依然湿漉漉的。
发梢的水珠攒得越来越大,终于滑落,滴在水凝烟光洁的前额。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拇指为她擦干。
指上的温热,忽然就换起了水凝烟更多温暖的回忆,泪水便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林茗吸一口气,眼神蓦地揪痛,张臂便将她拥到怀里,为她擦拭眼角的泪。
水凝烟分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委屈还是痛楚,身体僵硬地颤抖着,不想也不敢和他过于亲密,却似有什么渴盼已久的奇异温暖正吸引着她,居然让她一时没想到躲开他的怀抱。
迷蒙间,泪水更快地滑落,簌簌滴在林茗的掌心。
仿佛给那泪水烫着,林茗眼圈已红了,深深地呼吸着,努力平抑着胸/口的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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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的静默中,忽然传来了水妈妈含糊不清的罗嗦。
没等他们醒悟过来,卧室门开了,蓬头垢面的水妈妈望着客厅中相拥的一对,瞪大了眼睛。
等她看清抱着女儿的男人是谁时,她明显松了口气,眼睛很快变换了形状,皱得如菊花般明媚:“你们……继续,继续。我就说一声,这床还是一个人睡着舒服,凝凝,你睡别处吧!”
房门啪地关上,接着是房门反锁的喀嚓一声。
水凝烟愕然。
天底下有这样见“婿”忘义的母亲么?
林茗也愕然。
如果母亲的意思就是女儿的意思,他可就省心了!
水凝烟挣开林茗的怀抱,就要去敲门,林茗忙一把拉住,微笑着说:“又不只是这一个房间,别去惊扰老人家睡觉了!”
“你……你别妄想!”
水凝烟惊惶失措,捏紧自己睡裙前胸的蕾丝花边,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往另一间卧室。
并不是林茗的房间,而是另一间主卧,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墙上悬了一个少妇的照片,眉目清秀,一眼看去并不出奇,只是细细品味,却越看越美的那种,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是我妈。”林茗简洁地回答,“uncle偶尔会来,就住这间。不过我们在一起总是说不上话,后来他也不来了。”
水凝烟依稀记得闻致远和林茗的母亲似乎是认识的,到底涉及别人隐私,何况和林茗之间心结多多,也不好多问,只指向门外道:“你……你回自己房间去。”
如果他用强的,母亲再来个不闻不问,她可惨了。
林茗啼笑皆非:“凝凝,我虽然有点醉,可还不至于醉到犯罪。”
他慢慢退了出去,反手带门时,忽然又问:“你和唐思源住一起时,应该不会这样防备他吧?”
水凝烟涨红了脸不说话。
林茗苦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叹气:“我真醉了,不然,是我嫉妒了。我嫉妒他,凝凝。”
他关门离去,留了水凝烟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那种情绪,曾被称为爱情
她睡得不好 醒得也就晚 而且还是给客厅中的欢声笑语给惊醒的。
忙赶回母亲卧室 找了自己的衣裙匆匆换上 再出去看时 林茗正和母亲呆在厨房里 向母亲请教着东北豆腐脑儿的做法 而母亲正尝着新做的泡芙赞不绝口。
水凝烟满头冷汗。
她这个妈 不会忘了昨天才和阿姨讨论过唐思源的口味吧?
还是林茗的魅力实在大 大到水妈妈一夜之间就拍板了一定要他做女婿了?
凝凝 早!
看到水凝烟 林茗微笑着从容地打招呼 好像他们之间从来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他不曾和江菲交往过 她也不曾选择过唐思源 将他一耳光打跑 又半夜三更和他玩暧昧
昨天半夜其实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除了林茗酒后神经过敏将她抱了一抱 说了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其实还不如现在水妈妈看着他们的眼神暧昧。
都说人言可畏 可这时水妈妈的眼神也着实可畏 水凝烟差不多想要远远躲开了;可林茗偏偏气定神闲地站在水妈妈身侧 又跟在她身后把早饭一一摆放整齐。
最可恨的是 如果换了个人做这些事 一定会给人觉得他谄媚卑微;可他明明正做着谄媚卑微的事 看起来偏偏优雅地像在赏析着一场歌舞。
吃着不知是林茗还是水妈妈做的早餐 水凝烟真的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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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后的第一件事 水凝烟便叫来了快递公司 把唐思源留在她那里的信用卡给寄了回去。
他们的感情本就没那么纯粹 再无缘无故加上一张信用卡 连仅有的美好回忆都会给玷污。
她愿意相信唐思源对她的好 愿意回忆他们一起相处时的美好时光。
可奇怪的是 她很少会去回忆盛枫和她共处的时光 甚至很少会去回忆林茗对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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