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酒吧生活小说桂花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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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我能看见在黑亮的长发间,一大口一大口的黄绿之物倾泻下来。她一直吐到坐在马路边扶头喘息。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刚准备开口说话,一股酒精发酵的味道直冲过来,哇的一声,我口中霎时便飙出一道水箭,同样的黄绿可人。我们俩就这样坐在三里屯的马路边,你来我往的,吐了个皆大欢喜。
她伸手递纸巾给我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的眼神依然有些诱惑,迷离暧昧。她见我没有动静,便带着笑给我擦了擦嘴,擦完之后,笑靥嫣然地望着怔怔出神的我,慢慢地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好像已经好多了,在的士快开走的一瞬间,她在我的手心里留了张名片。的士的尾灯行将消失的时候,我就着路灯,醉眼朦胧地好半天才看清了上面的字,一排端端正正的隶书:大唐盛世传媒集团广告主管韩佳子。
回家的时候,我经过长安街看见在天安门前出了一场车祸,当时好像是凌晨三点多,长安街上的车极其稀少,当我乘坐的的士驶近,才发现天安门前翻了一辆的士,四脚朝天地趴在那里,另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则冲破了栏杆,地上一条很长的刹车印,司机停车的时候,我看见从帕萨特里爬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口齿不清地呼喊着,手指直指向我。
我的心里忽然就害怕极了。这种害怕的感觉是从脚底传来的,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紧贴着我,冰凉刺骨。回到家,我缩在被子里,像个孩子一样卷曲起来,试图寻找一个让我感到安全的姿势。
记得小时候我和哥哥喜欢在被子里玩游戏,玩得最多的就是砌堡垒。尤其是到了冬天,天黑得早,晚上八九点钟出门就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于是我们便把家里的被子都偷偷地搬出来,在床上把它砌成各种形状,然后我们躲在里面,只露出两个小小的头来。黑暗是永远的诱惑,在它的笼罩下,所有熟悉的一切都隐隐地透着暧昧,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危险和恐惧。我们总是习惯睁着惊恐的眼睛四处张望,就像我多年后那天晚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只是堡垒好像是太小了,当我遮住了自己眼睛的时候,却感觉有人在试图摸我的脚,于是我只能探出自己的头来,最终让惊恐肆无忌惮地进入我的领地。
第5节:另外一个世界
20.在我和佳子第二次见面之前,我们通了一周的电话。每晚九点是我们的通话时间。前三天是我打电话给她,但从第四天之后,她开始打电话给我。通话时间也开始由最初的两三分钟延长到半个小时甚至更长。
我们聊了很多彼此的东西。她告诉我她还在爱着的那个男人,告诉了我他们之间的很多故事,于是我知道了她在午夜三点穿着拖鞋去找那个男人回家,而他在国外时则乘车十多个小时去另外一个城市给她寄信,理由仅仅是那样会让她收信的日期提前三天。我也会和她说了一些关于青青的事情。我们像朋友一样交流,任时间悄悄流逝,她说话的时候,我常常走神,因为我不太确定她是否存在。毕竟那个相遇的夜晚想来是那么不真实,更多地像一种情绪,而不是像可以触摸得到的鲜活的某个人,或者某条鱼。
那时候我已经和邵刚在一块住了,谢峰和小三偶尔也会过来。他们每每看见我抱着电话作诚恳状的时候,总是面带不屑。因为在那之前,几乎每个星期我都会带一个陌生女孩回来,而她们的来处通常是网络或者是酒吧。而在带来之前,我也总会抱着电话和那个姑娘交流两天。
在和佳子聊天的那段时间,他们总是会问我,这个姑娘这么棘手啊,都一周了,还没拿下?我望着他们,不置可否。
21.《最美》――给佳子的第一封信我问你邮箱地址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发抖的颤音呢呵呵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坐在电视机前怔怔的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我在干什么呢真是好笑今天的天气不错有阳光有闲暇还有一点心如止水的平静似乎看上去我现在做的举动有些冒昧这种情绪让我自己也有些受困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是我的原因昨晚很晚才睡这段时间几乎已经习惯了与破晓邂逅与清晨的彻冷擦肩人变得有些麻木了我不想这样我想我需要找点事情来做呵呵想来真有意思我们的相遇和交往就像一个剧本里写的一样无意时开始梦醒时结束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始什么都好像没有结束我想到一个好的形容词你猜是什么呵呵我觉得我们的交往很〃王家卫〃你觉得呢?
午后的阳光不错知道你在城市的某一处很好就好生活中的一些东西都会有面纱存在它们设置重重障碍让我们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其实在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烟消云散的时候某一刻无意的想起街边的偶遇一笑淡淡的一笑才是最美的不要纠缠于冰冷无情的现实和环境不要纠缠于那些让我们作呕的瞬间情绪和无聊心事我们生活我们交往我们愉悦我们happy祝我们都好22。
来北京之后,我一度很喜欢上网。那是寂寞使然。说实话,网络让我见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比我的身躯还要肮脏的世界。在子夜时分你进聊天室就会发现,那里的人比白天的还要多,里面充塞着一些取着〃激情女生〃、〃淫荡少妇〃、〃茎候佳阴〃、〃大又粗〃等网名的人,你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那么饥渴。但显然他们都是网络里的孤魂野鬼,他们见到异性就像苍蝇闻到了臭鸡蛋味道一样紧追不舍。在网络中,女人挑逗男人,男人也在挑逗女人,在双方本着互相贡献一个工具各自取乐的思想下,大家一起在放纵。
我那段时间的网名叫〃尖叫的土豆〃,也是聊天室的常客。每晚无聊的时候都会上网,但我一般都会选择作旁观者,只是偶尔看见谁的网名令我不爽,或是有了说话的欲望才会冷不丁地说两句。有一次我和一个叫〃完美曲线〃的姑娘在网上聊了半天,最初我讥讽她淫贱不堪,她颇为不快,字里行间也是针锋相对。但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准确的说,应该是炮友,好像还不够准确,因为她不和我性交,她只肯帮我口交,而不愿真刀真枪的做爱。那时候,邵刚和谢峰他们背地里都叫她箫神。吹箫就是口交的意思。
23.我曾经在网上看见过一个贴子,题目叫〃我承认我淫荡〃。
……
我承认,我淫荡。淫荡难道只是女人的专利?我想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淫荡的男人。男人有色狼、色鬼、甚至有人美其名曰色仙,为什么被指责的总是女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女人的错,都是淫荡的女人在引诱男人。
我承认,我淫荡。谁能告诉我淫荡的标准是什么?一个女人,是不是有了两个以上(含两个)的男人,就会被称之为淫荡?如果我不说,你又能知道我到底有过多少吗?男人会自称淫而不荡,我只想说你是有贼心没贼胆。男人惧怕的不是什么这个病那个病,有保险套给你罩着呢。在他认为事情不会败露的条件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在三秒钟之内将自己脱得精光。
我承认,我淫荡。别人对我的称呼逐渐从奸夫淫妇、狗男女变到第三者,直到相好、情人。是整个社会造就了我的淫荡。我也曾经历过被别人的老婆捉奸的场面,更多的时候是我打别人的耳光而不是反之被打。在那些所谓的正经女人迟疑的瞬间,我看到了她们心理上的自卑,同时也看到了她们生理上压抑不住的渴望。也许之后,当她们的老公、男友在我雪白的肌肤上肆虐的时候,她们自己也同时在另外的男人身下扭动、呻吟、抽搐。然而,淫荡的是我。
我承认,我淫荡。我毫不隐晦地说,我喜欢一夜情,或许称之为一夜奸情更能引起我的性冲动,罗马帝国在衰亡之时所表现出的那种腐朽让我痴迷。很多时候,我无法控制欲望对自己的煎熬,我需要男人来配合我身体某个部位所起的变化。当我需要的时候,男人奔跑的速度足以累死一条疯狗。而当女人是祸水的理论甚嚣尘上的时候,我变成了罪恶欲望的主要来源。我的性爱几乎与快感断绝,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苦痛。
第6节:整个世界淫荡了
我承认,我淫荡。虽然我已经不能从性的刺激中体会到生理的快感,但我仍旧会去追寻。把性约束到婚姻中,正如同婚姻根本约束不住红杏出墙一样地可笑。当处女膜修复成为一种时尚,隆胸和包皮手术越来越红火时,整个世界淫荡了。
……
当时看完以后,我怀疑是箫神写的,但她不承认,她只肯承认她也很淫荡。作为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女生,文笔不是问题,性也不是问题,关键是性和文字相濡以沫的问题。但她对这一点显然嗤之以鼻。
第二章
24。
每年中总有一段日子我会想到自杀,这种情绪的来临就像姑娘们的月经一样雷打不动。在我欢笑的时候,它隐退了,在不经意的时候,它又出现了。我能够感觉到它的到来,它像一阵风一样,瞬间便改变了我的所有生活。它不给我预示,也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在我十多岁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它,它一直伴随着我,不离不弃。很多次我都想跟随它,在黄山之巅的时候,顺着那瀑布我听见它随着周围的松涛遁风而来,牵着我的手几乎让我魂飞魄散。在云南那个边远的小乡村里,我也听见它低低的唤我,温柔地从那墨绿色的丛林中缓缓走来。
25.
我们永远无法接触到更新鲜的东西。在既定的范围之内,我们无足轻重,若有若无。就像木马在一首歌中唱到的一样:红色或者蓝色,选红色马上死,选蓝色明天死,快选择,快选择……
我相信它,因为它是我唯一值得信任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理,没有绝对,没有惊喜。
和佳子最初相识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每天都沉浸在那样的一种状态中,久久无法自拔。我就像一个不谙水性的人跌入大海里,不停地看着自己往下坠,却别无他法。我不和人交流,也不和人逗乐。我失业在家,整天整天地发呆,不看书,也不看电视,每晚天黑了就坐在电脑面前写一些自恋的文字,或者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在漆黑的夜里,我和它对视,它让我平静。
佳子每晚都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那个叫李浩的男人是如何认识她的,又是如何一步一步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一个小老板,又如何一步一步地变得好无生趣。我像听一个故事一样,没有任何感觉,尽管有时候我会留恋她在我额头上那轻轻的一吻,但那吻和她的故事并无关联。
一周后的一个夜里,她打电话约我出来,并反复提醒我记得再带一个男生。我有点激动,我知道那是肉体的反应,和化学有关系。我决定顺从它,并寄希望于它能在今晚让我爬到快乐的巅峰,哪怕是短暂的也好。
那晚我叫上邵刚一块去了,临走的时候,我去银行取了两千块钱,希望它能换得一夜销魂。
26。
那晚佳子约了我在麦乐迪见面,那是一个大型的KTV场所,每天都是那么热闹,愈夜愈美丽。其实当时我已经记不太清楚她的长相,头发挺长,笑容挺媚,别的则一概不知了。
我在门口打了电话给她,她出来接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穿着一件亚麻色的宽大的毛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