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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如果没有遇见你.画地为牢(出书版) 作者:晴空蓝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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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他进了书房。
  门被关起来,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和几盏射灯都亮着,雪白的灯光充斥在偌大的空间里,她却忽然觉得压抑。
  顾非宸果然也是刚回到家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她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就将装在手袋里的两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顾非宸伸手接了,只垂下眼睛扫了两秒钟,便哂笑一声,将那份轻飘飘的文件随手掷在书桌上。
  “协议。”她冷冰冰地说,“我们之间,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比较好。”
  这是她草拟出来的协议。里面将整件事都交代得很清楚,包括需要他立刻支付的金额,以及她将来无偿转让的股份数额。
  她说:“如果没问题,你就签个字吧。”
  在一瞬间,顾非宸的脸色阴晴不定,幽远深邃的黑眸里也瞧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她打印出来的两份协议上。
  最后他开口说:“你还真把这当成一笔生意了。”
  他的语调很轻柔,她一听就知道他不高兴了。但她无心去探究原因,反倒感觉到奇怪:“在你的眼里心里,任何东西不都可以和生意扯上关系吗?”
  他微眯起眼睛看了她两眼,忽地低低一笑:“也对。不过,既然我们这是谈生意,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些条款再完善一下。”
  “你说。”
  “比如,你在收到钱之后,应该尽的义务。”
  他一字一句轻描淡写,而她却听得心头微微一沉。
  其实在拟这份协议的时候并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但是她刻意规避了。她没有天真得指望顾非宸会注意不到这些,她只是寄希望于他不在乎。
  她想,他是不会在乎的。
  因为他说了,他只是不想她跟别人借钱,害他丢人没面子。而且,她猜想他在某种程度上,一定也是需要她手上这些股份的。
  虽然不多,但正如他所说,有时候那1%也能成为关键。
  “你应该知道,想让股权转让有效,只有一个法子。”
  “和你生孩子吗?那不可能!”她只微微一怔,反应便立刻激烈起来,“别的我都能答应,只有这个做不到!你可以修改干爹生前订下的规则,对不对?作为顾氏的掌权人,你应该有这个资格的。或者去找律师,或者干脆去领养一个就说是我和你生的,反正总能找到一个办法,可以绕过那种条款。”她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一是因为慌乱,二是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真的没有他想办而办不到的事。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顾非宸的瞳孔陡然一缩,薄唇微抿,幽深锋锐的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刀锋一般的目光下被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最后他极低地笑了笑,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领养?这倒是一个好主意。那我们就先实行第一步吧。”
  中央空调几近无声,吹得秦欢手臂隐隐生寒。
  她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就像她根本不认为他真的认同她的方案一样。可是已经习惯,秦欢早就发现,要揣摩他的心思,简直比登天还难。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已。
  于是她深深呼吸,终于使自己稳定下来,却仍是一脸警备:“你要我做什么?”
  “那还用问吗?”他的目光在她充满防备的脸上停住,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所以真的笑出声来,“事实上,我和你的婚约还没解除,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仍旧是我的未婚妻。”
  “挂名的。”她只考虑了半秒,就直接说:“我和你,只做挂名的夫妻。”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却冰冷得仿佛隆冬季节的深海,清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看来你早已经全部计划好了嘛。”他伸手,将那两页协议丢还给她,在走出房间之前,冷淡地说:“把你所有想到的统统写清楚,然后我们签字。”
  
  Chapter 12 原点
  正式签完协议的第二天,顾非宸便去外地出差了。
  还是赵阿姨告诉秦欢的,否则秦欢根本不知道他的去向。这样的事,他自然不会也不需要向她报备,更何况,事实上自从他们签了协议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几乎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她觉得可笑。
  他们两个人如今算什么?
  或许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她要现钱,而他要股份。只不过在他们各自的取索之间,有一道必须履行的程序。
  婚姻。
  想到这两个字,秦欢已经连续几晚夜不成眠。她见过父亲与母亲之间的相敬如宾,可惜那时她还太小,并不懂得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可就在印象之中,父母的婚姻仍旧堪称典范。
  身边也有同事、朋友结婚,偶尔也会谈及家庭。多数人在外人的面前,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看在她的眼中,几乎都是幸福的光景。
  哪怕这其中掺着水分,但他们好歹有幸福的细节可以编造。
  而她与顾非宸的婚姻呢?
  虽然暂时还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或仪式,可她已经开始感到丧气。仿佛前方是个深不见底的黑井,而她正一步一步地走到井的边缘,明明那里面黑的吓人,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尽头也没有光线,她却还是不得不纵身跃下。
  她曾费劲千辛万苦才从他的身边离开。而如今,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原来不但地球是圆的,就连她的人生也是。绕了一圈,又走到了最初出发的那个点。
  她,重新成为了顾非宸的未婚妻。
  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过。
  不过,顾非宸的出差总算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因为学校刚开学,有许多事情要忙,她主动承担下了新生入学报到的组织工作。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有无数的杂事压在头上。秦欢几乎整天都在宿舍区和办公楼之间来回奔波,等新生军训的服装到了,又要召集人手组织分发。
  学校里但凡能够一下子容纳下那样多学生的,多半是大而闷热的场地,比如操场,又比如体育馆。
  秋老虎已经悄然来到,烈日毒辣得几乎能将人晒脱一层皮,只消在室外走上几百米,回来便是一身汗。
  秦欢就在学校的旧体育馆里帮忙分发军训服装和配件,一群学生挤在一起,交谈声此起彼伏,体育馆里回声又大,更加显得闹哄哄。
  时不时便有人叫:“老师,T恤还有没有M号的?”
  “……鞋子,42码谁有谁有?我这双41的和他换!”
  现场乱成一团。
  有同事在一旁小声问秦欢:“你中午还没吃饭呢吧?你先休息会儿,去食堂吃了再过来,这里我和小刘顶着。”
  秦欢抬起手背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一面在学生名单上做着核对记录,一面说:“没事,我不饿。你先去吃,吃完再来换班。”
  这一忙便直接到了下午四点多。
  当最后一件衣服发出去的时候,秦欢只累的头昏眼花。她强撑着在现场收拾了一下,才和其他老师结伴返回办公楼。
  其实接下去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新生入学仪式、各个校舍教室的安排,一环扣着一环,让人喘口气都难。
  正好她也不想喘气,更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刚才热出一身汗,这会儿回到办公室,被冷气一吹,倒觉得手臂上隐隐生寒。
  下班的时候,严悦民来接她吃饭,距离上一回他们见面,已隔了好多天。
  她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将身体包裹住,立刻让她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嫌累。于是系好安全带,她便歪着头,懒洋洋地看街景。
  车子汇入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去。
  等红灯的时候,严悦民转过来看了看,只见她倚靠在座椅里,呼吸均匀,一双眼睛半睁半闭,长而卷翘的睫毛几不可见地正自轻微颤动,显然一副快睡着的样子。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兴许是被太阳晒的,此刻更显得白里透红,水嫩得令人不可思议,仿佛成熟了的蜜桃,让人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一掐,试试是否真能掐出水来。
  严悦民心中一动,便真的抬起手来。
  其实身旁的这个女人是真的睡着了,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而他在几秒钟之后,却忽地将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的手差一点就碰到她的脸颊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睛,朝上方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和怜爱。
  这时候,后头响起汽车喇叭的催促声,十字路口的绿灯正从40秒处开始倒计时。
  他倏然放下手,回握住方向盘,仿佛聚精会神地盯牢前方,挂档,踩油门,重新将车子启动起来,继续朝着目的地方向开去。
  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告诉她:“我要回家一趟。”
  “你父母还好吧?”秦欢立刻问。
  “嗯,他们身体都不错。我这次回去,是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严悦民的性格向来坦诚,几乎从来不会刻意隐瞒什么,而这一次,秦欢见他语焉不详,似乎对于回家的理由并不想细说,于是她点点头,只是讲:“那顺便向你父母问好。”
  “好。”严悦民在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抬起眼睛,似乎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低下头去继续吃东西。
  这顿晚餐显然有些沉闷。
  或许是他心里有事,而她则更加心事重重,甚至有种罪恶和不道德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她的心头。
  男朋友和未婚夫。
  她从来没想过要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更加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处理这样复杂的三角关系。
  可她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向严悦民提出分手。
  他对她是那样的好,体贴周到,细致入微。虽然最近他是忙了一点,相处的机会也少,但见了面,他依旧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
  在她人生的二十多年里,认认真真交过的男朋友,就只有他和顾非宸了。而他待她,从一开始的追求,到现如今的交往,并没有哪个方面是做得不好的。
  唯一不好的,恐怕只有她自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竟会走到这步田地,把生活和感情搞得一团糟。她终于被这样无力的感觉给攫住,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每多过一日,便多收紧一分,卡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渐渐觉得呼吸困难。
  她看着严悦民微微低垂的脸,他的表情一向温和柔软,就像他的声音和他的笑容,打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有一种神奇的治愈作用,有时候她和他在一起,竟然真的可以暂时忘掉顾非宸。
  如今听他说要回家,她拿叉子轻轻拨着盘子里的通心粉,好半晌才又说:“多久回来?”
  “头尾二十来天吧。”
  她抿着嘴角,淡淡笑了笑。
  他忽然敏感地问:“你是不是胃口不好?”
  原来她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几乎都没动。她索性放下叉子,说:“感觉有点累。”
  “那一会儿吃完我直接送你回去。”
  他把她送到楼底下,车子没有熄火,车前大灯射在路边低矮的花坛中,隐约可见在光束中盘旋环绕的小飞虫。
  以前他都会送她上楼,然后在家里待一会儿再走,可是今天他没提,她也没有邀请。
  她就坐在车里,仿佛看着那些飞虫出了会儿神,过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解开安全带。这时候,却听见严悦民说:“坐一会儿吧。”
  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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