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黄云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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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那匹头狼,非常聪明,与自己在城隍庙内所见的无二,看来事情已经稍有眉目了。因为这场面太惨烈陆崖不愿再看下去,正准备跳下鼓楼。却远远看到一哨人马正向这边走来。为首的一员大将,骑着黑马,身旁跟着个黑大个,陆崖大吃一惊,这不是李恒和黑塔吗?黑山已经被自己shè杀了,如今李恒身边只剩下黑塔一个保镖,他们没在杭州却来了大都,难道这教军场是归李恒管辖?猛然想起马可波罗还在楼下,若被这李恒发现两个人来偷窥营房总是不太好。
陆崖赶紧飞身下楼,楼上那官兵也远远看到李恒来到,展起红旗,表示平安无事。
陆崖双脚才一落地,马可波罗上前问:“看到什么?”
陆崖竖起食指,低声道:“先躲起来,等下再说。”
鼓楼后的瓦砾刚好有个缝隙,二人便钻入瓦砾之内,趴在地上向外观看,不多时果然李恒率队到了教军场门前,只听他说道:“离比武大会越来越近了,这里不许外人进来,”接着转头对黑山说道:“从今天开始,这条街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黑山答了声“好。”便命令手下十人为一队,四散到各处街口戒严。
李恒见分派已毕又说道:“想不到此地如此疏于防范,我若早回来几天就好了,也不会发生上次的事。”
陆崖心想,他所说的一定是马可波罗误闯教军场之事。
黑山道:“将军,这里已经被外人看到,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换个去处。”
李恒摇摇头,道:“不必,到时候反正要向天下习武之人展示我们大元的神威,只是驯养之法不要被他人看到就好了。”
黑山点头赔笑道:“将军,你这一次威望肯定要盖过张那小子了。他以为只有他有狼队,想不到我们也有,到时候咱们的狼队一口气把他的狼队全都吃光,看他还嚣张个屁。”
李恒也得意地笑道:“哈哈,有了这种威猛之师,我何愁蒙古第一勇士落入张之手?”
黑山奇道:“难道你要头狼把张也吃了?”
李恒道:“那倒不是,毕竟大家同殿称臣,我只要叫他娶不到向南郡主就好了,免得他处处压我和桑哥大人一头。”
黑山道:“那将军难道有打败张的把握?”
李恒冷笑一声,道:“桑哥大人派给我一位异人,据说剑法高超,正是张的敌手,到时候自会加入我的麾下。他得到蒙古第一勇士的,便也是替我扬眉吐气了,哈哈。”
黑山拱手道:“如此说来,末将先提前恭喜将军了。”
李恒哈哈大笑,得意非常。过了片刻,众官兵已经按安排守好街口,李恒与黑山这才催马进了教军场。
陆崖和马可波罗又等了一会,确定左右没什么人了,这才从瓦砾堆中出来,马可波罗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道:“这人是谁?为什么非要和张比个高低?”
陆崖一笑:“这是他们朝廷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蒙古第一勇士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马可波罗道:“不错,但不知他所说的异人究竟是谁?会不会是训练狼群的那个人?”
陆崖道:“我看不会,他说过那人‘到时候自会加入我的麾下’,那说明此人还没有加入他,可能还没到来。”
马可波罗点点头,“那陆兄弟,你说那吃人的会不会就是这些狼?”
陆崖道:“我也说不准。我刚才在楼顶,看到这些狼训练有素,特别是头狼,简直有和人一样聪明,而且可以指挥其他的同伴。大小与我在城隍庙所见的狼一般无二,那匹狼当时被我打伤了一只眼睛,不过刚才距离太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它。本来我一直很确定吃人的定是那匹头狼,可听贾大哥说,那刘巧儿的尸体是他在房顶找到的,这件事倒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马可波罗道:“如此说来,只有等明ri你与贾步平道长捉妖完毕才能水落石出了。”
陆崖点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马可波罗有通行令牌,尽管街口都被官兵封锁了,他们二人依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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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中)访旧识早定良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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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秀苑,贾步平已然回来了,只是房门紧闭,里面传来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陆崖正想和他说说今ri所见,看看教军场的线索是否有用,便去敲门,哪知贾步平却不耐烦了,只说道“别烦我,别烦我。”
陆崖只好又去醉太白酒楼,把今ri之事对陆秀夫讲了一遍,陆秀夫闻听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李恒也训练了一群这样的狼,得想办法把这个狼队消灭才行,否则若来ri起义,我军战马便派不上用场了。”
陆崖道:“战马倒也罢了,最怕的是这群狼还吃人,若真是这样可就糟糕得很。可是不知道这群狼该如何消灭。”
陆秀夫道:“那李恒现在已经加强防范了,想要灭了它们实在不宜。依我看,需要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和太傅,看他们怎么说。”
陆崖也同意:“不错,听说比武大会上张也要展示一支狼队,那李恒说要把张的狼队消灭了,我们就先把这件事报给赵m,待他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放火烧了教军场,叫他们一窝狼都变成烤肉。”
陆秀夫大喜,道:“此计甚妙,待我上书给皇上,看看他那边还能否再派人手过来,我这边并没有什么武功高强之人,若要捣毁魔窟,须得派几个厉害角sè才行。”
思索片刻,起笔修书,写着写着,忽然问道:“崖儿,你刚才怎敢直呼皇上的名讳?”
陆崖道:“师父说我不可以为官,大宋的也好,鞑子的也好,都是不做的,我本应该身处世外,迟早也是要回去,又何必拘泥世俗呢?”
陆秀夫“嗯”了一声点点头,赞道:“辛大侠真是世外高人啊。”
片刻陆秀夫修书已毕,用信封封好,递给陆崖,说道:“崖儿,你速去钟楼后街,那里有一间祥和书斋,将这封信交与邓剡叔叔,叫他将信送到忠义岛去。”
陆崖道:“怎么,邓叔叔在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想起十年前与邓剡和文天祥分别时的情景仍仿佛就在眼前,十年来邓剡一点消息也没有,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崖早已不再挂念,但此刻听说有缘再见邓剡一面仍然觉得又惊又喜。
陆秀夫道:“光荐名为张的老师,身份特殊,没有要紧事我与他从不来往,你不是醉太白的人,又是生面孔,因此才叫你去找他,换做旁人反而不妥。”
陆崖心想,爹爹和邓叔叔的身份不同,却都是为了赵m办事的,这义军的消息网遍布大都各处,这么多年未出纰漏,可见二人均是非常小心的。
陆崖在醉太白逗留了一阵,讲了马可波罗和五雷神机之事,陆秀夫叮嘱他一定要保管好,当最后陆崖问起张世杰派他到大都到底所谓何事之时,陆秀夫仍然说,时机未到,要他耐心等待。
陆崖满腹疑虑离开了醉太白,等到了祥和书斋之时已然是黄昏时分。这书斋处于闹市之中,实在并非读书人喜爱的清静修心之所,门上的招牌便与街上的酒楼饭馆无异,门面也不大,不知道为什么邓剡选这么一个地方居住。
陆崖刚要敲门,却见里面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羽扇纶巾,白衣玉带,中等身材,面如冠玉,英姿勃发。陆崖一见此人吓了一跳,这人竟是张,赶紧将头低下,唯恐被他认出。
其实张十年之前在树林中见过陆崖一面,可那时他仅仅是个孩童,如今已然是个英伟少年,身材相貌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况且当时张与辛不平交战,也未曾留意陆崖,如今十年过去了,他如何还能记得起十年前的顽童?
而陆崖对张的印象却太深,十年之后的张,眉宇间那团英气犹在,只是少了当年的稚嫩,更显得成熟稳重,气宇轩昂。
张摇着羽扇,从他身边经过之时,也不曾正视他一眼,陆崖却没来由的感到惊慌,他不禁气恼自己怎么这般没出息,为何每次见到这个人都觉得心中慌乱?自己苏州被围之时,轩辕庄火屋被困之时,只身勇闯鱼柳帮之时,城隍庙与饿狼搏斗之时每一次都是凶险万分,却都不曾有过这种心慌的感觉,如今风平浪静,从面前经过的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自己为何冷汗直流,难不成我陆崖真的怕他?
待张走远,陆崖这才平复了心情,扣打门环,不多时,里面迎出来一个小童,“先生,你找谁?”
陆崖道:“哦,请问邓剡大人在吗?你就回禀说,故人陆崖到访。”
小童却笑道:“你才多大,也敢称故人?”
“是故人,是故人,”里面传来邓剡的声音,就见他鞋都没来得及穿,迎接出来。
四只大手紧紧握在一处,心中有无限感叹,此刻却又无声相对。二人虽然相处不多,可一同经历两次生离死别,均觉浮生若梦,邓剡更是激动地流下泪来。
小童见状不解问道:“先生,你怎么哭了。”
邓剡这才说道:“贤侄,你原来还在人间啊?我有时在梦中看到你,还是孩提时的模样,穿着女儿的装束,想不到如今……一别十年,你都已经长大chéng ;rén了。”
陆崖道:“劳烦叔叔挂念,小侄也时常想念邓叔叔和文伯伯。”
小童在一旁道:“先生,既然真的是故人,为何不请到里面?”
邓剡笑道:“对,对,我当真是糊涂了,贤侄里面请。”说着拉起陆崖的手,向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二人分宾主落座,邓剡命小童看茶,二人诉不尽离别之情,寒暄多时,陆崖问道:“刚才我在门口遇见张,不知道他来这干什么?”
邓剡道:“张现在是我的学生,说实话,张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为鞑子做事。初时张弘范叫我教导他,我本不愿,不过后来我想有他的关系在,我在京城的行动更zi ;you些,另外这个人戾气太重,终究是我大宋的大患,不如由我开导于他,看他是否能够改恶向善,将来若有一天可以将他感化,说不定能为我所用。只是……”
陆崖见邓剡犹豫,问道:“只是什么?”
邓剡道:“只是十年过去了,他对我虽然尊敬,却不能为我所动,忽必烈更是赐予他尚方宝剑,如今他年少得志,权倾朝野,更加不会反保大宋了。实不相瞒,这十年,蒙古人的社稷已经越来越稳,我真的觉得复国之事希望渺茫,不知道这话我当讲不当讲,如今蒙古治下,民心已服,想要收复失地,恐怕是不可能了。”
陆崖道:“我也时常这样想,究竟复国这事对百姓是否有利,宋末之时,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