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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青鸿乱-第51部分

小说: 青鸿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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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鸾断首立时垂下,砸在了小陌头上,由于双手束缚着,无奈只能任凭腐烂人首紧贴着脸面,直熏得阵阵眩晕。小陌刻意抿着嘴唇,生怕一不留神亲将上去,想一想腹中便已翻江倒海。

    薛崇见小陌落得如此下场,不觉好笑,讥讽道:“你小子也有今天?在琉璃馆嚣张跋扈挟持老夫,可有想过在此与我团聚?”

    小陌暗道:“薛崇这厮竟然没有认出幽鸾,真真枉顾幽鸾如此深情!”他闭紧嘴唇,光靠口舌震动发声,声音模糊难辨,颤声道:“你且管好自己罢!老子是天子门人,又是鸦军副都统的结拜兄弟,加之瘦老头的庇佑,小命姑且算作保住,而你可就说不准了。身为一州节度使,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哪里还笑得出口,着实比老子还要心大!”

    薛崇的笑容被硬生生得呛了回去,想到自身的处境,确实如小陌说的这般,已是凶险难测,遂高声喝到:“李嗣源你这个老匹夫,要杀便杀,何故折辱于我?老夫一生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娘子,如此而已!”

    李嗣源不加理会,提着赤霄宝剑信步走到石敬瑭身前,剑尖直指咽喉,怒道:“你小子长本事了,公文的事为何隐而不报?”

    石敬瑭侧卧于地,口边挂着鲜血,显得极是虚弱,他看着听雨轩中躲在桌案下瑟瑟发抖的桑维翰,道:“是……是国侨之计,我也是为了大人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第八十九章 火烧郓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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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嗣源将赤霄插于石敬瑭身侧,睡目环顾梨园四周,见满院的残肢断体猩红惹眼,弯戟折剑铺散遍地,军士互相搀扶着踏过粘稠血色,一步一顿的走出园外。

    安重诲收回五虎断魂枪,暗道:“看来都头有了麻烦,还是带其先行撤下,免得惹祸上身。”他连忙扶着石敬瑭起来,禀明李嗣源道:“都头有伤在身,卑职带他回房休憩,还望大人息怒。”

    石敬瑭勉强拔出赤霄宝剑,收归剑鞘,颤声道:“大人问过国侨后,一切自然明了,我……我也是有苦难言。”

    李嗣源闭紧双目,鼻息间满是腥臭之气,他强压怒火,呵斥道:“速速加派人手,将园子冲刷干净,免得坏了老夫雅兴!国侨何在?如今事情弄到这步田地,还不如实交代!”

    安重诲铁面满是果决,正色道:“大人放心,一个时辰后,梨园必会焕然一新。”言罢,搀扶石敬瑭出了梨园,向着蓼风斋缓缓踱去。

    桑维翰听到总管呼喝自己的名字,不觉泛起一身寒战,明知事泄,却也要硬着头皮圆场,便连滚带爬得起来,长面堆满笑意,拱手倾身道:“大……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盐帮众匪极度凶残,雄踞离此四十里外的狼虎谷中,早已觊觎郓州多时,如不令此城失去其固有价值,盐帮必会趁火打劫。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裴茹海便伤了我军千余人,而援军远在千里之外,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这盐帮众匪若是突然袭击,我军不但丢了郓州,料来必会全军覆没,还望大人三思。”

    李嗣源眉头深锁,龙睛在眼缝中左右游走,似在斟酌利弊,缓缓道:“盐帮历经千载风霜,仍然可在江湖立足,想来必有其过人之处。朱友贞多次发兵剿灭,尽是有去无回,确是不可不防!那依国侨之见,你待如何?”

    桑维翰知道自己已然保住了性命,笑得极是猥琐,阴测测得道:“小的倒是有些刍荛之见,还望莫要污了大人龙耳。只要在盐帮犯境之前毁了郓州,便是一了百了!留守是亡,还不如险象环生,大人不可优柔寡断,成败在此一念之间。”

    李嗣源不解道:“毁了郓州?偌大的郓州如何毁得?”

    鼠目闪着冷光,桑维翰刻意将声线压低,笑道:“强拆自是耗时耗力,不如以火焚之,盐帮看到火起,必不会再犯州境,可保我军安然无恙。”他看着李嗣源面色,顿一顿接着道:“烧了郓州对我军无形中亦会造成损失,故而小的张贴告示,以此征得强悍凶残之辈,壮我军威。他们杀亲弑子,造得满城风雨,我军可趁乱搜集尸骸,佯装掩埋,实则扩充军粮,而引火之事全交予他人,日后也方便我军澄清,史书上只会记载百姓因灾荒而暴乱,我军只是镇压尔,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日后再行破城,便由这些亡命之徒作以先锋,可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我军伤亡,还能堵住悠悠众口,将此秘密绝于人世。”

    李嗣源想到裴茹海临行之言,不觉羞愧难当,暗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夫也是权势的玩偶,天地之间的羸弱浮游,实是有苦难言。所谓成王败寇,夺了天下,一切过失都将抹去,到时再安抚灾民又有何不可?和平往往建立在尸骨之上,唯有以暴制暴,才可立足于天下,妇人之仁只会将江山社稷拱手让人!”他思忖再三,小声道:“此事做得干净些,老夫自此不再过问!”

    桑维翰笑得淫邪不堪,长面足有双掌并立之距,笑道:“小的明白,想必大人也是累了,不如到偏厅休憩一番,小的引荐一人,还望大人赏光。”

    李嗣源不解道:“引荐何人?”

    “大人去了便知。”桑维翰卖着关子,斜眼看向李嗣源,接着道:“此人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小的也是费了一番心血,大人这边请。”

    李嗣源随着桑维翰走出梨园,来到一落偌大的庭院,院中甬路相衔,怪石嶙峋,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显得富丽堂皇,当中五间抱厦,上悬“凌烟阁”三个阴刻篆字。

    桑维翰推开阁门,引着李嗣源进入内堂,堂内甚是空旷,显得阴沉而晦暗。

    阁内设有一对梅花几案;左边文王鼎青烟缭绕;匙箸香盒铺陈满桌;右边汝窑美人觚玲珑剔透;四周茗碗茶具一应俱全,当中巨榻极为惹眼,铺着猩红兽毯;上面正坐着一人,从身形观测,应是一窈窕女子。

    窗棂微掩,隐约可见四根锁链带着森然之态,一头缠于床柱,一头穿于此女颌下琵琶骨中,点点猩红沾染在黝黑的锁链上,触目惊心。

    李嗣源略微一怔,他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凄惨光景,不解道:“此为何人?”

    桑维翰向前迈着碎步,躬身笑道:“她便是薛崇结发之妻,大梁一品诰命夫人,冷梓月。此人乃邺王杨师厚的关门弟子,深得真传,虽在江湖中籍籍无名,但爪功足可独步天下,只因嫁予郓州节度使,故而退隐江湖。小的见她颇有姿色,所以擒来献给大人,念她武艺超群,怕她生事,是故锁其琵琶骨,暂且废她武功。”

    李嗣源微微颔首,仿佛极感兴趣,大步走到冷梓月身前,抬起她低垂的脸,见她妆容淡去,面色显得苍白,眉眼间淡雅如画,却透着些许威严。她头发挂着风尘,显得凌乱不堪,凤飞九天镂空冠虽然傲立着,却也渐渐失了颜色,金步摇于一旁左右晃动着,似带有战栗之感。

    李嗣源大喜道:“国侨深知我心,此女果然非凡,只惜场面过于血腥,实是扫了雅兴。”

    冷梓月痛得唇色发青,但意识尚存,她微微睁眼,颤声道:“你……你可是大太保李嗣源?你放了我的相公,我便死心塌地的跟……跟着你。”

    李嗣源睡眼已是睁开了一半,笑道:“此话当真?”

    冷梓月感到来自胸口的阵阵撕裂之感,不能点头亦不能摇头,只是眨眼默许。

    李嗣源伸手将桑维翰拉了过来,急道:“速速将薛崇赶出李府,免得这厮满口污言秽语,还不快将美人身上的锁链取出,简直大煞风景!”
第九十章 许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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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驾着马车日夜兼程,终于到了兖州地界,只见车畔雾气缭绕,春燕低飞,再看头上烈日当空,外罩晕环,隐隐流云浮动,呈现鱼鳞之状,西北边不出所料的开了“天锁”,显然孕育了一场暴风骤雨。

    车内徐志良的尸首已经开始腐烂,阵阵恶臭终是蓄而不散,小四不禁皱起了眉头,刻意减缓着呼吸,身旁徐荣老泪众横,即便怀着丧子之痛,却也入不得车内,只能与小四坐于马车前板,一路无话。

    大禹治水划天下为九州,兖州即为其一,而瑕丘坐落于兖州东北部,此丘突兀乍起,周环碧水,杂木参天,沿堰拾阶而上,可见落霞庄岿然矗立。两侧石狮栩栩如生,守着朱红铆门,左右各立赑屃短碑,一曰“落霞绝艳”,一曰“功名永驻”,皆是开平元年郑滑节度使王彦章所立。

    小四下了马车,遂掀开车帘,背起徐志良沿阶而上,徐荣走在前首,率先来至门前,拉起铜环轻叩庄门。

    不多时许言、许侍便迎了出来,此二人是庄内门房,因仆从主姓,故而赐姓为许,许言幞头平直,显得文质彬彬,笑道:“原来是徐老爷子,我说怎么隔着大门就感到了阵阵贵气,这一路可是顺利?”

    许侍身材魁梧,看起来颇为憨厚,他方欲说话,立时捂住鼻息,愕然道:“你确定闻到的是贵气,可……可这贵气为何令人如此作呕?”

    许言瞥了他一眼,怒道:“到底会不会说话,徐老爷子一路奔波,身上难免留有汗臭味,跑江湖的不比读书写字,哪里还有闲暇附庸风雅?”

    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正互相嫌弃间,忽见小四背着个腐烂尸首走了进来,二人见他身上所负尸骸衣衫破损,浑身溃烂不堪,已是辨不清容貌,不知其何许人也。

    许言不禁一怔,知道事态不妙,躬身道:“庄主在承光殿与剑圣议事,小的这就前去通禀,徐老爷子请随我来。”他回身踢了许侍一脚,呵斥道:“还不快去卸了马车,愣在这里做什么,偷懒也不会找个时辰?”言罢,引着徐荣与小四入得庄内。

    虽然未感疼痛,但许侍仍是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暗道:“为何每次挨打出力的总是我,不是说好今天你来牵马卸车的吗,怎么翻脸不认人?实在不够哥们义气!”他无奈得下了石砌,驾着马车向后门缓台驶去。

    落霞庄崇阁蔽日,层楼高起,小四一路躬身而行,已被腐尸熏得龇牙咧嘴,面露青紫之色,显得痛苦万分。但见脚下曲径错综,石阶皆以花岗岩铺就,树荫斑驳,略显湿滑,两侧碑碣林立,极是古朴威严。

    许言见身后无人,不解道:“怎么未见副总管与小姐?志良兄弟和小猴子怎么也没了踪影?这是小姐第一次走货,庄主可是日盼夜盼小姐能够凯旋而归呢!”

    徐荣铁面显得苍老了许多,虬须多日未曾打理,已是脏乱不堪,摇首道:“此事一言难尽,小兄弟莫再多问。”

    许言讨了没趣,便不再多说什么,一路小跑得穿过演武堂,再往前行,来至一处宽豁场地,此台百尺为径,仿佛圆月坠地,细看之下,刻有太极图案。

    但见古剑巍峨,直插圆台中心,且由八道铁索牢牢固定。剑高十丈,宽可障目,剑面龙蟠螭护,玲珑凿就,剑柄彩焕螭头,遥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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