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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空口无凭。可我还是问了句:“你不相信我?”
裴羽风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灵魂,“你已经骗了他。”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有前科,信誉不良,很可能别有用心……可是我真的不是双面煎蛋!我已经够委屈了我!“你要怎样才相信?”
裴羽风说:“我们成亲。”
我震了一下,头皮发麻,“什么时候?”
“到长安后,马上。”
我咬牙点头,说:“好。”
这本来就是我当初答应他的条件,不是吗?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我又有什么权利拒绝?这副身体的主人,本来就是裴羽风的爱人。而且要夺竹菊两玉,没有裴羽风的帮忙,实在太难了。只有打消了他的顾虑,他才会下定决心……
我一遍一遍的这样对自己说着,可回到房里,一蒙住被子,眼泪就像决了堤般,哗哗直流。怕裴羽风听见,我不敢哭出声,直哽的咽喉肿痛。哪知,掀开被子,还是看见了他映在窗纸上的影子,许久未动。
……
长安曾是我的预定旅游目的地之一,因为它代表着唐朝盛世,曾以它绚丽光彩照耀了整个的世界,在中国古代史上留下了最光辉灿烂的一笔。作为一个后世炎黄子孙,能有幸见证这一段繁华,其意义,绝对胜的过登上月球,或者环游世界。
而确实,和电视剧里描述的一样,长安街道宽阔规整,车水马龙热闹非常,道路两旁,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儿童嬉戏玩闹的欢笑声听起来也分外纯真。可我却已全无兴致,帘子都未曾掀起一点。马车走走停停,赶车的大叔时不时抖抖鞭子,大声喊着:“让一让啊,让一让……”
头晕晕沉沉的,早上吃的东西几乎要被摇的吐出来。幸好,没过多久,赶车大叔一声长喝“驴~~”,马车停定。裴羽风掀帘下车,转身伸手来扶,我避开,一跃而下。
裴羽风走近,紧紧握住我的手,指着前面说:“冰儿,还记得这里吗?”
我本欲挣开,看了一眼裴羽风认真执着的样子,还是放弃了。顺着他的手看去,两座镇宅石狮,两扇暗红漆门,中间挂着一对硕大的铜环门扣,门的上方,一块匾额,上面雕着两个字,尹宅。
尹宅
宅子不算大,但布置的很雅致,极像文人墨客的庭落。院子里的花圃,土壤疏松,花草大多是初苗,像是新栽的。门沿窗格,廊柱台阶,似乎也是重新修葺过的,与屋里那些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家具相比,不是太协调。不过,家具旧是旧了点,摆放收拾的倒也整洁,伸指摸一摸,一尘不染。
“是不是有些印象?”裴羽风松开手,倒了杯茶给我。
我抿了口茶,看向窗外,“这是冰儿的家。”
裴羽风突然扶住我的双肩,神情颇为激动,“冰儿,你记得?”
我挡开裴羽风的手,放下杯子,弹了弹洒在胸前的水珠,摇头道:“猜的。”看到大门上的牌匾时,我就大概猜到了。我甚至还很自然的联想到了裴羽风的义父,那个桃花面具的太监。灭门复仇类武侠剧看太多,耳濡目染,我一直有这样的直觉,尹家灭门,他们父子二人的同期出现,二者之间,很可能有着莫大的关联。
裴羽风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自言自语般喃道:“是吗?”
我有些不忍,但想一想,还是横了心,反握住他的手说:“别费这些神了,你就是把冰儿老爹老妈还了魂儿带到我面前,也不会有半点作用。这段记忆,就像锁在抽屉里的书卷,只有找到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才能开启,阅读。而那把钥匙……”
“只能……是天陨宇磐?”裴羽风接了茬,看着我,目光犹豫飘忽。
说实话,整件事,东也是我说的,西也是我讲的。以裴羽风的智商,若不是念着尹炎冰这层关系,早八辈子一脚踹翻了。一段武林疯传乱传的四玉之说,秘笈宝藏,不老圣药……一个莫名其妙的天陨宇磐,又能恢复记忆,又能解蛊,还能消除南烟的异症……汗……想当初,和老外笔墨交流之前,我也是不信的。
他要付出的代价不小,怀疑是必然。这点,就算我道明利益关系,以婚姻为抵押也难以打消。
我沉思片刻,转了个话题,“不然,你以为,你义父会给你七血蛊的解药吗?就算你不相信天陨宇磐能恢复冰儿的记忆,至少该试一试四玉的解蛊之法。你该知道,蛊毒一旦再次发作,我必会沦为噬血狂魔,心神难控,甚至理智全无。到那时,即使冰儿醒来,又有何用?这一天,我不想面对,冰儿不想,你……必然也不愿意见到。”停顿一下,我又说:“我和南烟有缘无份,已是注定之事,不能相守。你和冰儿不同,你爱冰儿,我相信冰儿也爱你,不然不会在你身边一呆十年还不报……唔……所以我才会替冰儿答应你的求婚,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而对你义父……羽风,你义父拿我们当什么,你其实比我清楚,不是吗?这么些年,你为他做的事,难道还不足以回报他那些年的养育之恩吗?几块玉,对他只是利和欲的满足,对你,对冰儿,对我,却有着争取幸福和生命的价值。两者之间,孰轻孰重?”
裴羽风转过身去,扶着桌子坐下,头垂的很低。我伸出手去,迟疑了很久,轻轻搭在了他肩上,不再说话。
风很柔和,飘着淡淡花香。窗格间泄入的日光,一团一团,亮亮的,铺在裴羽风的背上,像极了燃情绽放的曼陀罗。世间最美的毒药。
裴羽风徐徐站起,转身凝视着我的脸,伸手拂过,“长途跋涉,你也累了,先歇着。我去张罗婚事。”
我扶住桌角,还是止不住倒退了一小步,“哪日?”
“后日。虽然没什么宾客要请,也不用过文定下聘礼,但过门拜堂要准备的东西还是一样也少不得,礼节也不能马虎。”说完,裴羽风便匆匆而去。
东西确是一样不少,屋里屋外,铺陈的红红火火。礼节也周全。凤冠霞帔红盖头,喇叭唢呐铜锣腰鼓,八抬大轿媒婆引路。轿子绕着宅子兜了几圈,回到大门口儿,媒婆念词,新郎踢轿,绣球红绸一人一边。
宾客不多,听裴羽风介绍,就是几个尹父十年前的旧友,还有府上的管家,尹炎冰的奶娘。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自然也没什么感情。他们一个二个激动的嘴也合不拢,眼也睁不开,眼泪哗哗直甩,我从盖头下的空隙,瞅着、避着、闪着,傻笑敷衍附和,完全不在状态。
原以为,就这么无聊的把自己给卖了,却不料,拜完天地拜高堂,拜出个重型炸弹。
“二拜高堂——”钱估计给的很足,媒婆叫的不止卖力,还掩饰不住欢喜。
我只当拜的是两个牌位,谁知道,刚跪下去,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混在喜气中传入耳朵。“这杯茶,早就该喝啦~”
是那个死太监!
真他大爷的!拜的居然是个不男不女的老怪物!
我心中一股火‘嗖’的腾了起来,但马上就被浇的‘吱吱’响。
老怪物下的令,叛教者,立斩不赦。我本以为裴羽风会顾及这点,来招生米煮成熟稀饭。况且,老怪物的身份特殊,也不便出席。怎晓得,这下完全出了意料,计划也乱了套。这,这这,裴羽风也太乱来了!凭我与他二人之力,搞得定那老怪物才真是怪了!
南烟和云雪天也不知跟到那个份上了。但想来,府上风风光光的办喜事,南烟却影子都没出现,铁定是没跟紧,不然,实打实的要大闹礼堂。
“义父,请喝茶。”杯盏ä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