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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黄金穗 作者:齐佳芜(起点榜推vip2014-06-04完结)-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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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气不好,连输几回,前前后后统共有五十两填进去。最后一回,输了整整五十两银子,他弄不来银子。又怕挨打,拉我媳妇儿来卖了。哪。这上面有我媳妇儿和你儿子两人的手印。”

    村民们憋笑的憋笑,吃惊的吃惊。

    黄老爹眉一蹙,双拳紧握。只恨秦涛已经死了,不然他定好好揍他一顿。

    秦十郎怀疑地望向李十娘:“他哪儿来的那多银子?”继而想到什么,遂闭口不言,又心虚地扫一眼人群,看见怒目而视的黄老爹,他忙转过目光,袖下的手微颤了下。

    “既是五十两银子,咋又来的三百两?”李十娘被三百两银子砸晕了,顾不上回答秦十郎,瞄了一眼契纸,心神大乱。

    她儿子的拇指印她是认得的,秦涛幼时割麦子割到了手,大拇指指肚那儿留个疤,虽秦涛死了,可秦涛的手印在官府里有备案,到时一查便知真假。

    “要不是他耍赖躲起来,卫氏前年便该是我的媳妇儿,平白让他多睡了两年,且咱们赌坊规矩,欠银子不还,是要算利钱的。”打手管事像被戴了绿帽子似的,一脸怒气,“亏得我老娘在街上看见她,我们老板把她赏了我。”

    儿子病重时说什么“讨债”,临终前极为畏惧席氏阴魂,再加上他的德行,前前后后一联想,秦十郎已是明白因果,不觉越发愧疚。子不养,父之过,全是他平日太面软,不肯管教儿子的结果。

    李十娘又气又怒,打手管事的话传出去,她一家子包括儿媳孙女儿以后还活不活啦?终是气不过,翻个白眼,晕死过去。

    人群乱糟糟的,忙着把李十娘抬回去,打手管事叫嚣着要人,不然就让秦家还那三百两银子。

    双庙村的村民气打手管事满口污言,他污了改嫁前的卫氏,便是污了整个双庙村的女性,于是推搡间就打了起来。

    打手们常在城中混迹,于打人极有经验,而双庙村的人则常年在田地里干活,一把子憨力气是有的,不一会儿便见血了。

    黄老爹紧紧抿着唇角,退到暗影里,冷漠地望着他们。

    当初,双庙村的人为维护风化逼死席氏有多狠,今日,他们便有多狠。

    不过,谁都怕打死人惹上官非,大家难免束手束脚,虽见了血发了狠,倒没谁伤了残了。

    门口闹了小半个时辰,打手管事寸步未入,突听门里传来女子的尖叫求饶。

    打手管事早年死了老婆,没个儿子留下,卫氏虽长得不怎么样,贵在年轻,还生过两个孩子。打手管事疼娇妻,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卫氏的。

    他也发了狠,肥硕的脑袋一顶,顶翻了门口的几个人,因着院门本窄,站的人少些,这几个人带翻了后面的人,竟让打手管事顺利而入。

    双庙村的人见状,忙也跟了进去。

    打手管事撞开灶房门,眼睛猩红了,其他人也瞠目结舌。

    卫氏在打手管事来的时候便被捆起来扔在灶房里,李十娘晕倒醒来屋里没人,想起卫氏不仅与她儿子的死相关,且清誉已毁,今儿她不死,明儿他们一家子女人都没脸活着了。

 第156章 自作孽

    因此,她竟摸了根绳子缠在卫氏脖子上,想勒死她。

    卫氏挣扎间挣掉了堵在嘴里的抹布,叫喊出来,方才引来打手管事,这会儿脖子上起了青痕,嘴角流血,背后乱抓的手指甲断裂,磨得手指头血流不止。

    打手管事上前推开浑然不觉有人闯入的李十娘,想要踹这狠毒的女人两脚,奈何秦家人拦着,他忙转回头解救卫氏。

    李十娘刚才魔怔了,这会儿神志清醒,欲要挣脱村民的束缚,却挣不开,气得红眼叫道:“这死女人早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死乞白赖地多吃两年饭不算,连我们的脸面也丢光了。这样不知廉耻的娼蹄子活着白糟蹋粮食!她今儿的不死,你们索性给我根绳子,我是没脸活了!”

    话毕,大哭不止。

    村民们很尴尬。秦涛卖了媳妇,又偷偷带着媳妇跑回家里藏起来,那时候卫氏已经是赌坊的人了,打手管事的话不中听,说的却是事实。秦涛的确白睡了两年人家的奴才或者妻子。

    在律法上,秦涛和卫氏的做法就是通/奸。

    卫氏最委屈,在打手管事的扶持下站起来,吐掉嘴里的血丝,两只手狠狠地在身上擦了擦,气得浑身打颤,眼睛里充满了愤恨,冷笑几声,竹筒倒豆子似的道:“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怪我!你儿子是自作孽不可活,天底下的人做啥,老天爷都瞧着呢!

    “他好赌好色,输光了银子就拿我去抵债,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进了你们家却活得连个畜生都不如,说卖就卖了!他要真有本事,他咋不敢把他老子娘卖了?”

    秦家人脸色难看,李十娘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一声,卫氏还手,留了几条血印在李十娘脸上。

    不仅被打的李十娘懵了,其他人也懵了,打手管事的老娘始才对这个媳妇露出满意的神色。

    卫氏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冲李十娘吼叫,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秀才娘子死了,那二货见天儿的讽刺黄秀才,不晓得他安了啥狼心狗肺,好容易等黄秀才自己跳河死了,他就撺掇我去偷人家东西……我这一辈子毁在他这个烂渣手上,他死了倒干净……他会长成这个德行,还不是你这个死老太婆没管教好?我早想扇你了!”

    卫氏边说边哭。

    “你原是存着这个心!怪不得我儿子好端端的死了!”李十娘又想起秦涛死的那天卫氏不在家里,家里院门大开,卫氏存着怨恨秦涛卖他的心,说不得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下子在李十娘心里扎了根,她疯狂地冲上去打骂:“今儿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有你这样的丧门星,我们秦家家门不幸!”

    村民忙拉住李十娘,卫氏现在是打手管事的妻子,不是双庙村的人了,他们哪儿能像当初逼席氏沉塘那样逼死卫氏。

    不过,卫氏着实可恶。

    至于秦涛,他已经死了,黄秀才也死了,再提无益。

    黄老爹站在李十娘家灶房外,全身发寒。

    秦涛死了算了,这卫氏不能死——她得活着受罪!

 第157章 算计

    李十娘认定卫氏故意害死了她的儿子,理智全无,哭嚷叫嚣着卫氏不贞不洁,要勒死她。

    卫氏有恃无恐,反正打手管事是不会让她死的,便和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现任婆婆挑衅李十娘,一时极为混乱。

    双庙村仗着人多,虽拉着李十娘劝架,却是偏帮她,卫氏婆媳与一众打手吃了不少亏。

    黄老爹便对挽袖子唾骂的花大娘道:“这样闹下去不是个事儿,大郎家的,当初的婚约还是你保的媒,卫氏已又有了人家,她再不耻没个好歹,自有她婆家的说法儿。你是十郎家的大嫂,你说两句她还肯听,真打死打伤了卫氏,她可得吃人命官司!”

    花大娘一惊,这才后怕起来,若刚打手管事晚来一会儿,李十娘私自勒死卫氏,可不得出人命官司吗?

    碍着秦涛的混账事儿,她老脸通红,来不及说这些,忙道了谢,把这话说给秦大郎和秦四郎。

    秦四郎冷汗直冒,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喊十来个与自家关系较远的秦姓小伙子,把激动的村民和打手们分开,对还要闹事的秦十郎一家晓以利害,严厉地训斥李十娘:“……今儿的她要是被你勒死了,你就是想活得成,也活不成了!”

    李十娘肩膀微颤,捂脸嚎哭不语。

    秦十郎眼神黯淡,抹了一把脸,疲惫道:“原叫回卫氏想说的只是那俩娃儿的事儿,他们携着棍棒来,我们才恼了……心不在这儿了,谁留着她的人没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那两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秦四郎憋着火气问询如何处置孩子的事儿。

    农家的孩子说好养活也好养活,给口饭吃不饿死就行。说难养活也难养活,头一件。将来婚嫁立家有一大摊子麻烦。

    秦四郎刚问完,李十娘嘶哑着嗓子道:“孩子本该跟活着的娘,可我和我们当家的还没到做不动活儿的田地,便把孙子留下,孙女你们且养着,将来要婚嫁了再回我们家。”

    卫氏原本便是个泼辣的,这会儿仗着有夫婿婆婆撑腰,完全改了任打任骂的小媳妇模样,冲口骂道:“你个死老太婆,算计着把天下的便宜事儿都占尽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秦十郎愤怒地瞪着出口脏话的卫氏,未料,卫氏今非昔比。回瞪过来。秦十郎忍住不快,口气仍有些冲的僵着脸问道:“那你想要咋样?俩娃儿可都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血肉,你真忍心丢下他们不管?”

    那一男孩一女孩紧紧地抓着爷爷的裤腿,躲在秦十郎身后眼泪汪汪地偷瞄狼狈张狂的卫氏。

    卫氏眼神一痛,张口要拒绝。见了两孩子可怜的眼神,踟蹰了下,狠心别过脸,冷漠道:“他们跟你秦家的姓,自是你家养!”

    小孩们含水的眼滴滴滚落泪珠子,埋头在秦十郎的裤腿上。眼泪瞬间润湿秦十郎的裤子。秦十郎细看卫氏,果见她狠绝,无半分留念。忽从心底升起一股悲哀。

    “你,你……天底下竟有你这样狠心无耻的娘!”李十娘气得又要翻白眼了。

    打手管事见卫氏与那两孩子对眼神,立马明白这两孩子就是卫氏的。他的目光盯在小男孩身上,才两岁年纪,小眼珠在泪水里一泡越发像春天的潭水般透明清澈。活了四十多岁仍无子息的打手管事霎时喜欢上小家伙。目光越来越明亮贪婪。

    小男孩察觉到他的目光,惊一跳。本能地缩着手脚,越发往秦十郎腿后躲。

    打手管事便拉拉卫氏的袖子,示意她别把话说得那么绝。

    卫氏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无半点与打手管事相通的心意,反驳李十娘道:“菱角儿(秦涛之女)和小毛儿(秦涛之子)有你们两位爷爷奶奶,人家黄家的金穗才只得一个爷爷,病得起不了炕都能养活,他两个娃儿马上就能下地干活了,你们还养不活?”

    李十娘难堪,骂卫氏狠毒,火气本在脑门上,被她一激,更是没法商量,既然卫氏不恳谈,她只得闹一闹。

    被点名、被拉仇恨的黄老爹十分不悦,袖中的手握成拳头,悄声问花大娘道:“卫氏夫婿既是个管事,没准儿是赌坊老板家的奴才,十郎家的咋问都不问,就把娃儿塞给他家?”他刚想对翠眉说的便是这个话。

    花大娘前回和管事老娘打一架,衣裳扯烂了,肉疼地换了身来,便再不肯往人多的地方凑,于是传完话后回到外面来,恰又和黄老爹站在一处。

    花大娘又惊,瞧了瞧形式,秦四郎得了提醒再不肯让两边人马对打的,她放心又去给秦四郎传话。这时候,她想起方四娘的好来,可今儿方四娘着凉躺在家里没来,不然,何须她这个大嫂提心吊胆事事出头?

    李十娘这会儿跟爆炭似的,听了花大娘的话,嘴巴管不住便直接冲面而问:“卫氏既是赌坊老板赏你的,你也是赌坊老板家的奴婢?”

    她眼中满是鄙夷和轻蔑。

    管事的老娘大怒,叫道:“是奴婢又咋样?你们种的米自己吃不着,我们奴婢可是吃得的!”

    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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