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荣华 作者:满纸荒言(晋江2013-11-02完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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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阁老也凝视着柳慕言,两个人就像两兵对垒的首领,都在试图用各种方法说服对方。
就在这时,忽然沈管家敲了敲门打破了僵局,文阁老这才看向门去说道:“说。”
“回老太爷,大公子回来了。”
文阁老道:“让他来我这。”
随后他又看着柳慕言说道:“晚了,言儿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开始便跟着玉儿做事吧。”
柳慕言起身来礼貌的鞠了个躬,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当夜她是真的失眠了,自己的身份越来越多,越来越偏离自己原本规划好的人生,而且最重要的是和沈家,和沈玉扯上了再也断不掉的关系了。
第二日一早,她就被苏甜给拉扯了起来,柳慕言还朦朦胧胧着,她揉着眼睛看着苏甜问道:“做什么这是,还有外面怎么叽叽喳喳的。”
苏甜瞪大着眼睛说道:“主子你还有时间睡觉,快起来看出大事了。”
柳慕言伸了一个懒腰,她拍了下苏甜的头说道:“别大惊小怪的,说吧,怎么了?”
苏甜用手比划着说道:“一个这么大的夜明珠。”她的手比划的足足有一个馒头那么大,她表情夸张至极,柳慕言看着不由得好笑。
柳慕言道:“然后呢,夜明珠,恩,很大的。”
苏甜使劲摇着柳慕言的肩膀说道:“很大的夜明珠!是端王世子送来的!”
柳慕言摸了摸脑袋,她一晃神说道:“裴珏?他送了很大的夜明珠给沈家?”
苏甜摇摇头,一把拽起柳慕言说道:“是端王世子送了一颗很大的夜明珠来给小姐你!”
“轰”的一声,柳慕言只觉得大脑一片茫然,什么乱七八糟的,裴珏一大早送了一颗和馒头一样大的夜明珠给她?
柳慕言立刻穿戴好就急急忙忙出去了,走到大厅内果然一家人都围在那儿,须知沈家和端王可是死敌,如今端王世子这算是什么意思,而且昨日他刚被赐了婚。
柳慕言已过去就看到了那颗夜明珠,躺在一片珍珠当中,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一边的沈菀阴阳怪气说道:“哟,看来慕言你和端王一家关系不浅啊。”
柳慕言走过去看见文阁老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她觉得首要任务给自己脱干净,商妃卿也在一边明嘲暗讽,“我就说嘛,哪家没一两个奸细呢,自己还雷厉风行地捉奸,原来这私通外敌的人……”
柳慕言走过去看都没有看那颗夜明珠,她说:“倘若真的是奸细,会那么光明正大让你抓住?夫人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
她走到文阁老身侧说道:“老太爷,我和端王世子非亲非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所以我也不知道端王世子这举动意欲为何,倘若有机会我一定会问清楚的。”
沈峨光站在一边忽然出声说道:“莫不是,是看中了妹妹想来表达求娶之意?”
“不可能,堂堂世子要求娶自然光明正大上门来了,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讨论开了的时候,文阁老忽然咳嗽了一声,随即说道:“好了都别吵了,我也知道言儿和端王世子可谓是素未谋面,今日举动实属怪异,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猜的,都散了吧。”
众人见文阁老赶人了,也只好讪讪离开,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柳慕言略显尴尬地站在那儿,文阁老只轻轻瞥了她一眼说道:“把东西收下吧。”说完后就走了。
柳慕言把那盒子盖上然后带着这贵重的夜明珠进了自己房间,进了房间她把门死死关上,然后这才坐在椅子前打开盒子瞅着。
那夜明珠闪着琉璃般的色泽,在空气中用光芒劈开一道道的光痕,能看见空气中细微的粉尘,柳慕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夜明珠看着,又想到了昨日看到的裴珏,总觉得他那带着强烈压迫性的目光正逼视着自己。
她并非神人,堪不破裴珏的想法,也不想再费力去想,天潢贵胄,将相侯爵,那是她此生遥不可及的也永远无法触摸的部分。
那整整一日,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那琉璃的光泽从暮色变成了黑夜。
作者有话要说:
☆、世家的隐秘
已经有一段时日沈府沉浸在一片压抑和诡异的氛围中,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疲惫和沉重,似乎都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人心惶惶也正是因为这几日沈玉和文阁老频频被皇帝召进宫内,而且一呆就是一整日,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日文阁老和沈玉入了宫后,已经是过了晚膳时间快入寝了,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柳慕言躺在自己的房内关着房门正在看书,火烛已经燃了一半了,她打算燃完这根蜡烛就去睡觉。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苏甜站在门口一脸带着惆怅的样子,柳慕言歪着头打量了一眼苏甜然后目光继续回到书上说道:“什么事。”
苏甜拿着剪刀替柳慕言剪了一下火烛说道:“听说府里出大事了,太夫人至今还没睡呢。”
“怎么了?”
“皇上扣着大公子、大爷和老太爷,至今没放人出来呢,好像是宫里头的线人说的。”
柳慕言把书一放,抬头细细眯了眼说道:“皇上不放人?这是为何。”
没道理啊,现在一不是立东宫的非常时期,二沈家也没做什么大动作,有什么需要皇帝这么大手笔的?
柳慕言手里拿着书渐渐捏起了书页说道:“现在府里什么状况?”
苏甜说:“都没睡呢,大夫人一晚上就没坐下来过,太夫人也正在四处找人打探。”
直觉告诉柳慕言,绝对不会是沈家什么大灾难,但是又肯定不会是小事件。
她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月光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说:“既然如此,看来沈家今夜是无人入眠了。”
“那小姐你呢?”
柳慕言眨眨眼,关上窗倒在床上说道:“我当然是继续倒头大睡,有事情再来叫醒我。”
这一夜的沈家确实无人入眠,文阁老的房间内只有老夫人和符秋在,其他人已经被老夫人驱赶了出去。
符秋来回踱步,手中的一方手帕已经被她撕扯的不成样子,老夫人见符秋这样子,便说道:“你这么急有什么用,天大的事有你爹给你顶着。”
老夫人和符秋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好,还带着一种疏离的刻薄,似乎这个儿媳十分不讨她喜欢,但是符秋这么多年做事在府内口碑都是十分的好,众人也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符秋。
符秋有些痛苦地闭起了眼睛,复尔又睁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说道:“娘,我觉得这次圣上许是真的决定了。”
老夫人皱着眉不满的瞧了眼儿媳说道:“然后呢,圣上就算真的决定了也轮不到你说半个不字,只有圣上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可是,可是玉儿他不愿的……”符秋咬着嘴唇双手合在胸前,已经无计可施了。
老夫人一阵冷笑,“不愿?不愿又能怎样,这世上只有圣上愿不愿意,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份。”
符秋的眼中带着异常浓重化不开的悲戚,她深吸一口气道:“莫非,真是是要我们母子分离吗?”
老夫人依旧是口气不善,“玉儿肯定是不愿的,不然也不会闹到现在都回不了府,但是不管玉儿愿不愿,都是没用的。”
“难道没有办法了?”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敲,人渐渐站了起来,她弯着背说道:“笑话,能有什么办法?”
随后她铺开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随后又把纸头卷了起来装在竹简里封好。
符秋看了眼问道:“娘,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说道:“这是我二女儿的资料,如今她剃度为尼在松月寺中供佛,终于到了这一日了。”
整夜,老夫人房内的火烛依旧亮着,一直亮到了第二日清晨。
柳慕言醒的很早,她一睁开眼就叫起来躺在她身边的苏甜,苏甜揉了揉眼说:“你醒了,主子。”
柳慕言推了推她说道:“别愣着,昨夜后来又怎么了,人回来了吗?”
“没回来,到了后半夜忽然宫里来人找了沈管家去 ,沈管家匆匆忙忙不知道带着什么就去了,至今还没回来呢。”
柳慕言瞧了眼窗外的阳光,喃喃道:“还真是蹊跷。”
柳慕言穿戴了一番走出了房间,刚走出去就听到门外的下人在大声说道:“老太爷回来了,大爷和大公子都回来了!”
柳慕言似乎能感觉府内沈家人松的那一口气,她便走到府门口,正巧看到走进来的文阁老还有沈祁和沈玉。
文阁老的脸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沈祁的表情很僵硬,似乎心情不甚很好,柳慕言将目光移到沈玉脸上。
沈玉微微邹着眉,嘴唇始终抿着不发一言,他的目光掠过柳慕言,带着明显不悦的情绪,随后很快就扫向了别处,然后一个擦身就走进了府邸。
在那之后的沈府陷入了数日的死寂,连一向好客的文阁老也一人不见,除了上朝就是呆在书房内,而沈祁确实称病数日都没有上朝。
柳慕言知道府里气氛不好,便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尽量不出去,她可不想再这种时候被卷入什么事中。
这日入了夜之后,柳慕言转头看向窗台,正巧看到一只巨大的蚱蜢正盯着她,那有着纵横交错纹路的老红墙也不知道何时长出了酸枣,一排排高矮不齐的房梁好似刻满了风霜。
她披了一件衣服从床上爬起来,想出去散散步,便朝着水亭那儿走去。
刚走进水亭,就听到一阵琴声,那是一种洁净到极致的声音,时而高山流水时而浅斟低唱,柳慕言渐渐被琴声所吸引,便一步步朝着那儿靠近。
才走近,却看到那人的背影,一身素衣白衫没有任何坠饰,却仿佛比那缀满荷花的池塘更加奢华。净白的衣袂翻搅在夜风中,仿佛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散仙,一头黑发垂在那月白色的绸缎上,散开如月华。
琴声是断断续续,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仿佛那无数玉珠落玉盘上,倏然而下缀满眼前。
是沈玉,这府中如谪仙一般存在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这般古道风姿怕是京城中无人能及。
柳慕言第一次知道他还会弹琴,有些人弹琴给别人听,所以他们时常会在众人面前弹琴,有些人弹琴是为了给自己听,所以除了柳慕言这种深夜意外踏足之人,不会有人知道其实他会弹琴。
那琴声很诡谲,似乎带着浓重的压抑之感,还能听到淡淡的悲伤,柳慕言不能理解的是这样的曲子竟然被沈玉这样一个众星捧月仿若天之骄子的人弹出来。
她缓缓靠近沈玉,此时琴声戛然而止,曲未终,只是他不想弹了,因为有意外的人来打扰。
柳慕言站在沈玉的身后,她静静的声音仿佛那平静的溪流,她说:“大公子若因我打扰了雅兴,我离开便是。”
说完柳慕言就打算离开,却忽然听到琴声又起,仿佛那大开大阖的琼山流水,连绵不绝风生水起排山倒海。
弹琴能弹出这般阔朗,只能说论心性,沈玉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柳慕言静静地站在那儿,想把这首曲子听完,却忽然曲子再次戛然而至。
那夜色中的回响惊起了一排盘踞着的孤雁。
柳慕言还未开口说话,沈玉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柳慕言看到他那双今夜特别冷漠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