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番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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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清停下脚步却不回头:〃那一日,我在屏风之后。〃
〃。。。〃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滑落,〃呵呵。。。我怎能说你不像狐呢?你确实是狐啊。〃
确实是狡诈的狐呵,狡诈的旁人不奉上真心就绝不托付的狐,狐族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
〃呵呵。。。〃空无一人的焦土上,澜渊独自一人低笑。
雨落下来,笑声被雨声覆盖,嘴角仍开心地翘起着,任凭雨水打湿了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站了一个人,油纸伞为他挡去风吹雨打。
澜渊抬起头,黑衣黑发的狼王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
〃你说对了,他可是狐王。〃
〃我是来看笑话的。〃狼王继续自上俯视着他,声调一派悠闲。
〃他从未把我放在心上。〃澜渊不理会他的嘲弄,席地而坐,看着伞外的瓢泼大雨,〃什么议事,什么闭关。。。他早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他的心里除了狐族就是他那个弟弟,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需要静养百年吧?百年一过他是不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他问我凭什么要他的真心。。。哈哈哈哈。。。凭什么?〃转过头来看着墨啸,墨蓝色的眼中满是笑意,〃你说我凭什么?嗯?西天如来佛祖尚敬我二太子澜渊三分,他却问我凭什么。。。〃
墨啸皱起眉头看他嗤笑。
〃知道吗?文舒说,不是真心就莫要去讨别人的真心。〃垂下眼,宝蓝色的袍子上血渍、水渍和污泥交混在一起,从未如此狼狈,〃如今即使我把真心剖开捧到他跟前,他也不屑看一眼吧?〃
〃他那个人。。。〃墨啸想说什么,却被澜渊打断,
〃他那个人,当真是只狐。〃
说罢站起身,举步走进雨中。
〃去哪儿?〃墨啸举着伞追上来。
〃狐王府。〃
狐王府是再不让进了,陌生的小厮把在门口一词一句说得恭敬有礼却摆明了不让进。
〃我王伤势未愈,不便见客,请二位日后再来。〃
墨啸还想再同他理论,澜渊却悄然踱到僻静处纵身翻过了墙头。
〃依旧是爬墙么?〃篱清挥退了左右,半倚在榻上打量着面前发丝凌乱浑身湿透的澜渊。
〃是。〃澜渊立在榻前,目光触到他白得透明的脸色心中就是一痛。
〃何必?〃轻轻叹息一声,灿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疑惑。
〃我说过我是真心。〃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窗外一枝杏花露华正浓。
篱清的目光回到澜渊的脸上,神色古怪:〃我亦说过我不信。〃
慢慢走到他的榻前,单膝点地,双眼正好同他灿金的眼平视:〃告诉我,你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金色的眼中立时盛满愕然,旋即又平复:〃你何必执着?〃
〃你又何必躲避?〃澜渊不放过,执意要问出答案。
〃。。。〃篱清闭上眼睛不再答话。
澜渊又凝视了他许久,才起身离开。跨出门时,雨已经停了,天际一道七色彩虹。
〃是我的错。〃
紧闭的眼睁开,忽明忽暗,闪烁不定,怅然长叹一声后,又再合上。
〃意料之中。〃狼王与虎王说起雨中那一幕,擎威不以为然,〃我还道篱清会乖顺到何时。〃
〃只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局面。〃墨啸道,〃以后还不定怎么着。〃
〃终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事,你担心什么。〃
〃倒不是担心,只是感叹世事无常罢了,跟他相交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见过堂堂二太子被弄成这个样子?〃墨啸瞥眼看到壁上的大红喜字,不由扭头对着擎威笑道,〃那就说一件你我能插手的事,你就打算这般轻易地束手就擒了?〃
〃不然又如何?〃擎威回瞪墨啸一眼,〃你早晚也有这一天。〃
〃话是这么说,可我至少要挑个我真心喜欢的才肯呐。〃
〃呵。。。真心喜欢。。。〃擎威的笑却淡了,只看着杯中的酒发呆,〃也得寻得到啊。〃
正各自闷声饮酒的当儿,门外飞来一只黑羽红喙的炙鸟,收翅立于梁上,一开口却是澜渊一贯温雅斯文的语调:
〃有些许事物烦请转赠狐王府。〃
二王相顾苦笑:〃谁说这事你我只有作壁上观的份?
第十五章
奉召而来的太上老君须发皆白,语重心长:〃二太子,时光已逝便不再回头,过往一切皆空,您何必苦苦执着?〃
堂上的人不为所动,摆袖回身,一双墨蓝眸中写满不耐:〃我只问你如何回溯时光。〃
〃这。。。〃老君语塞,神色顿时沉重,〃此乃逆天之举啊!〃
〃你就是不愿意说了?〃缓步下阶,澜渊长袖垂地拖出一路逶迤,〃你不说,就当没人会说了么?〃
〃二太子。。。〃太上老君闻言大骇,〃不可啊。。。〃
〃有何不可呢?〃玉白面容上泛起一丝浅笑,〃还真当我这个二太子是只知享乐不知世事的纨绔子弟么?昆仑山的轮回台旁你们封印什么了?〃
〃。。。〃
见老君沉吟不语,澜渊继续说道:〃我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旁人的生死我不管。若惹急了我,休说是逆天,破天我也不在话下,老君是想看我去撞一回擎天柱么?只是女娲娘娘长眠,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有本事炼石补天呢?嗯?〃
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唇角微翘,说不出的漫不经心,可眸中精光尽显,摆明了是千万分的认真。
老君不禁颓然,眼中尽显哀怜:〃二太子既已知晓,又为何召来臣下?〃
〃知不知晓是一回事,能否开启是另一回事,故而还要请老君示下。〃言罢,澜渊收敛狂傲,竟对着太上老君恭恭敬敬抱拳长揖。
〃老朽愧不敢当。〃太上老君忙将他扶起,方缓缓说起当年种种,〃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间有清灵精魄聚成宝鉴一面,凭此镜可任意往来于过去与当今,实为上古至宝。只是逆天而行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过往已逝,现今即是定局。过往时节中一草一木之变幻于现今便是滔天灾祸,更遑论更改时局。故而,天帝将其封印于昆仑山轮回台旁,以往生众生之因果缘孽为镇。又将密钥掷于众生命盘之上,欲取之者受枉死冤魂怨念裹身,不慎失足则前缘尽毁,魂飞魄散。万千年来无人敢当此险,更无人敢以天下苍生性命为注行此逆天之举。二太子,一旦铸成大错,种种罪业加身,即便是天帝也难当悠悠众人之口啊。〃
〃之后种种,无需老君担心。〃挥手招来祥云,澜渊含笑立于云端,〃澜渊私心,我要先给自己一个交代,其后自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时也,命也。。。〃太上老君仰天长叹。
何时起,这金冠蓝袍的纨绔子有了这般可怕的执着心?
昆仑山巅即是轮回台,以天帝二太子之尊喝退了守台天将,偌大的方台便只留下澜渊一人。
站在栏前往下看,上层的清淡云烟是善果,下方的黑惨烟雾是恶业,黑白迷烟相缠相绕,构成世间因果循环善恶纠葛。云气弥漫间隐约可见底下有一只巨大的圆盘悬浮于空中无声旋转,轮转间,无数闪光沙尘自无际空中掉落自圆盘之上,又有无数尘埃飘飘扬扬自盘中浮出洒向山下万丈红尘。这便是众生的宿命轮回,每一份善因恶果都清晰地刻在盘上,前一世叫嚣富贵显赫,保不齐下一世便成荒山中一株枯萎的杂草,转瞬便为狂风所摧。
轮回台上有天际清风拂过,扬起墨发如瀑。澜渊抬手将太子金冠摘下放于栏边,而后纵身跳下高台。
此去,纵能安然而返,天帝二太子亦不能再容于天界。
云烟过眼,一路下坠一路看遍人世悲欢离合。
有暴戾无为的帝王,生前鱼肉一方百姓,纵一己之私欲,逞一世之极乐,死后必受刀山火海之刑,肉身于阴间受苦,怨念却缠绕于此,在眼前幻成一张穷凶极恶的可憎面目;有身世凄苦的女子,自幼被卖于青楼,千人骑万人骂,悲苦只诉与一个进京才子听,他流落街头时甚至将血汗积蓄相赠。待得他高中之时,却有押差来将她捉拿,无端端一桩灭门杀人案扣在她头上,临死方知,驸马的过往无需旁人知晓。冤死的怒气化成尖利风声,〃我冤呐。。。〃哭声萦萦在耳边回荡,一路寒凉到心底;更有诸多面色诡异的婴孩,或胎死腹中或生来未睁眼便夭折,鲜血淋漓地趴在脚下睁大无神的乌黑眼睛逼问:〃为什么不要我?〃。。。
所有凄厉怨念缠住四肢身躯使劲将他逼往命盘边缘,回首下望,底下就是滚滚凡尘,再退一步就要失足落下,灰飞烟灭。耳边传来〃桀桀〃怪笑,所有冤魂恶鬼咧开血盆大嘴嘲弄他的下场,〃下来吧,下来吧。。。〃云烟化为万千手掌来捉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往末路。
〃放肆!〃澜渊回神,手结伽蓝法印,口颂咒文,身上的金刚罩法器光芒大盛,身遭仿若金佛护身光灿灿一身金光刺眼。
缠身怨念立时在光芒下散于无形,所到之处,蔽目黑烟急走消散。四下张望,终于见命盘中央有微光闪耀,走近细看,正是一枚金色密钥静静卧于盘上。俯身将它拾起收入掌中。命盘中央骤失密钥,感应般颤然一震。
澜渊嘴角勾起,足下一点,仗着佛光护身,一路冲破烟雾直上高台。
高台之上依旧没有人烟,远方天空却逐渐暗沉下来,期间闪电隐隐,雷声轰然,正是天帝震怒的前兆。
心知天帝已经知悉,立刻会有天兵天将来拿,澜渊事不宜迟急忙行到高台东侧,将金色密钥抛入湛蓝虚空。
眼前景物微晃,天空破碎,露出隐藏的又一空间,脚下白玉石板延伸,内里白色石桌之上正放了一面黄铜古镜。
举起镜子仔细端详,周边镂了一圈异草花卉并祥云如意的纹样,既无宝石镶嵌也无金银镀边,平整的镜面上映出一张温雅面孔,细长眼中一双墨中透蓝的眸。
篱清、篱清、篱清。。。心中一直暗念这个名字,镜面泛起波纹,复归平静时内中就照出一间装饰古朴的卧房,房中木椅木桌青蓝纱帐,贵妃木榻上趴卧一只银白雪狐,狐族重伤的王正闭目调息。
便再移不开眼,想要进入那房中,即便只能在一边静静看着也好。可天际轰鸣的雷声却分明预示着时间无多,只得敛起心神,墨蓝的眼仿佛又看到了满街花灯快映红了泰半夜空。
镜面又起波澜,一圈一圈涟漪漾开,心神就被吸了进去,脚下无数场景变换,或是那日湖心亭中饮酒望月,或是那夜书房中你侬我侬,直至客栈中彻夜迷乱。
〃告诉我,那个花灯。。。那个花灯上写的是谁?〃
〃你。。。啊。。。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没看清。〃
〃呵呵呵呵。。。那你便猜吧。。。〃
当日对话一字一句入耳,心情确实截然两番天地。我的狐王,即使是如此时刻你也半点不肯给我哪怕一丝一毫的柔情与真心,当真狡诈,当真冷情。
心下大痛,脚下的场景却不再转移。抬眼四望,河水悠悠,点点莲花灯在河中摇曳。喧腾声四起,正是当日他放灯的时刻。
对岸有人银发白衣,一双金瞳灿过十里花灯。就这么隔着人群贪婪地看,看他接过花灯,看他提笔书写,看他将灯慢慢放入河中。
河水粼粼,慢慢载着那花灯往这里飘,极目去看,烛火朦胧,照得灯壁上黑黑两团小小的黑影。
〃钩那个!〃
身旁有人伸着竹竿去拽,无端刮来一阵风,驱散河面上无数明灯,独独吹着那一朵往远处移。
等的就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