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骨 作者:贺兰茵.应语桦(晋江vip2015-02-15完结)-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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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金芙蓉吃惊地瞪着莫盈,莫盈微微一笑,道:“真的以为我只会挨打?不会反击?真的以为我是一只没用到一旦失去男人的羽翼就只能任由你欺负的花瓶?金芙蓉,你太高估你自己,也太低估我了。”
“绘里,你出卖紫衣!”金芙蓉蓦地醒转过来,看向‘鬼面’:“紫衣不会原谅你的。。。来人啊!”
金芙蓉叫了几声,却没有人进来,莫盈十分利索地抽出匕首,又狠狠扎了进去,这一次,直对心口,没入刀柄。金芙蓉仰头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她死了。”‘鬼面’试了试金芙蓉的脉搏,看向莫盈,沉声道:“你的手法,很准。”
那是自然。之前穆世勋对她进行的一系列训练可不是白费的。莫盈怔怔地看着还在滴血的刀刃,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哪里,是你的匕首足够锋利。”‘鬼面’低声道:“我本不该让你动手,但。。。湄湄,我无法杀死同门。。。”却被莫盈毫不客气地打断:“那你还不是亲手杀了莫小棉?难道莫小棉不是你的同门?”
“你母亲不同。“‘鬼面’摇头:“她对穆世棠动了真情,导致任务失败,更阻止我们拿下穆世棠,她所作所为已背叛同门,背叛者当诛——这是组里的规矩。”
“莫小棉是背叛者,紫衣就不是了么?金芙蓉就不是了么?”莫盈冷笑:“斋藤一族不是誓死效忠天皇的么?如今他们连天皇都要杀死并取而代之,他们还不算是叛徒么?你扪心自问——他们何止是斋藤一族的叛徒,说他们是整个帝国的叛徒也不为过,不是么?”
一连串的尖锐反问驳得‘鬼面’无言以对,莫盈看着‘鬼面’扭曲的表情,语调稍稍柔和了几分:“绘里哥哥,再这么走下去,你也会是叛徒之一的,即便,你从未想过成为一个叛徒。”‘鬼面’震了震,道:“我与紫衣一同长大,紫衣是我的手足兄弟。。。”莫盈不理,看了缩在一旁的白凤殊一眼,走了过去,俯身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你若是想从这个地方出去就只有靠你自己,我现在去找白静江,这把匕首给你,混乱的时候你借机逃出去。。。白静江既然进来了,小楼必然在外接应。”说罢将匕首往白凤殊手里一塞,转身便走:“绘里哥哥,带我去找紫衣,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他说,相信他为了听我这句话,就是连砍人头这样有趣的事,他也不得不缓一缓了。”
长长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拐过一个弯便是另一个弯,每一步踏下去,听见的都是虚空的声音,油灯的照明昏暗模糊,两边阴暗潮湿的墙壁上,滴滴答答地滴水,慢慢流到脚边,与暗红色的液体融会在一起,形成一条蜿蜒崎岖的小河。
前方终于出现一扇门,门前的空地上躺着很多人,横七竖八的,都是男人,与自己的好吃好喝好睡不同,他们破衣烂衫,颧骨高隆,骨瘦如柴,脸色蜡黄,严重脱发,显然挨了很久的饿,又久不见阳光。
莫盈只看一眼,便知他们就是朱洁、谭芳被扔进的那个房间里的男人们,他们都是白静江的仇人,是紫衣安排给白静江的犹如恶狼猛虎般的‘礼物’。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饿得能生食人肉的囚犯已没了生息,再不能再像对付朱洁、谭芳一样对付任何人,这让莫盈心里升起一种快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跨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
脚下那人,睁着浑浊的眼珠子,撑着最后一口气,涎着脸,朝她的脚踝张嘴咬下,莫盈嫌弃地抬腿一踢,正中那人的眼睛,那人嗷嗷痛呼,但才发了一声便被‘鬼面’一刀砍下脑袋,只见一只人头旋转着滚到门边,撞上生锈的铁杆子,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
“谁在外面?”里头传来紫衣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名武士,持刀挡在门前,莫盈看也不看那名武士,径直往里走:“紫衣哥哥,是我。我让绘里哥哥带我来见你,我有话要对你说。”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得紫衣道:“让她进来。”武士放下拦住莫盈去路的手臂,打开了门。
莫盈看清了屋里的情形,笑容不变,抬脚走了进去,‘鬼面’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屋子四方围着十几名持刀的日本武士,紫衣好整以暇地斜倚在正中一把太师椅里,面前有两根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链,分别吊着两个男人。
“湄湄,来,过来我这里。”紫衣一见莫盈便招手笑道:“看我逮着谁了!”
莫盈走到紫衣身边,在他的示意下,乖顺地在椅子扶手旁坐了,方才看向吊在空中的两人,一般的蓬头乱发,衣衫染血,耷拉着头颅,毫无半分昔日神气。
似乎心脏被一只手纠紧了,莫盈刹那喘不过气来,不知不觉笑容有些僵硬,脸色微微苍白。
一个,是曾经文质彬彬的俊少爷;一个,是曾经秀雅翩翩的贵公子。
一个,是她上一世爱的男人;一个,是她这一世爱的男人。
穆世棠。白静江。
真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个情形、这个模样。
紫衣却瞧也不瞧他们,指着墙角道:“听说此人深得白老爷子信任,乃是什么平阳真人门下的首席大弟子,号称上通天文下至地理,为凡人中之神算子,可窥得天机。”莫盈转眼望去,这才发现有一道人挨着墙角平躺着,须发白眉,双目紧闭,脸色灰白,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信明道长,而就在信明道长旁边,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子。“那小道士是信明的徒孙,我发现信明尸身的时候,他就侍候在一旁。”紫衣皱眉道:“我原是觉着,信明若真有几分本事,还能为我所用,哪知他先一步自尽了,约莫是算准了今天会被我逮着。。。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我师傅不是不识抬举才自尽的。”小道士这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清清楚楚地盯着紫衣,童音脆亮道:“师傅说,今日若不死,便要与你为伍,而你离死期也只是一步之遥,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自己先去了,还多个清白之名。”
“什么神神鬼鬼的,说你们有几分本事还真自以为是了?!”闻言,紫衣的笑意敛了几分,眼皮子一抬,瞄向最近的一名武士:“既然你这么会说话,我便送你去见你师傅好了。”话音刚落,武士刀鞘已出,锋利的刀刃划过小道士后颈的刹那,莫盈忍不住转过头去,正见白静江睫毛颤动,抬眸朝她望过来,又迅速垂下眼帘。
只是一眼,莫盈的心,蓦地剧跳起来。
“把他们拖出去,别吓着湄湄。”紫衣嘴角噙笑,神情颇有些兴奋,对莫盈道:“白老爷子居然迷信这种无稽之谈,真真可笑,中国人常道人定胜天,湄湄,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怎样的天命,我都可以战胜——你说是么?”
“只要我在你身边?”莫盈反问道:“如果我背叛了你,你还会要我在你身边么?”紫衣望着莫盈:“湄湄,我不懂你的意思。”
“就在刚刚,我杀了金芙蓉。”莫盈比了一个手势,道:“我亲手做的,从绘里那里借的匕首,不过你别怪绘里,是我怂恿他的。”紫衣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莫盈:“为什么告诉我呢?”
“这里有什么事瞒得了你呢?”莫盈微笑:“倒不如先坦白从宽了,你要如何处置,我悉听尊便,反正我本就是你的翁中鳖,只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杀了金芙蓉,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紫衣的脸上既无喜色也无怒色,又问:“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金芙蓉呢?”莫盈答:“她因白静江恨我入骨,处处与我作对,我若不杀她,将来她一有机会便会杀我的。”紫衣闻言移目看向白静江,似笑非笑道:“白公子,你的未婚妻和小妾都因湄湄而死;还有你身败名裂、你父子创立白帮的基业毁于一旦也与湄湄脱不了干系。。。白静江,时至今日,你仍不后悔爱上了湄湄么?”
第98章 生死(二)
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耳鼻喉脑,冰冷而腐朽的气流在空中打转,外面的世界是明是暗是黑是白令人毫无概念,隔着厚重的高墙,生与死,在这里变得轻如鸿毛,轻而易举。
随着信明道长师徒二人的尸首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暗红色的直线,莫盈的视线有一刹那的模糊,忽然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这一切匪夷所思的让人忍无可忍的噩梦。
“紫衣哥哥,我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之前我去了洋行。。。”莫盈甫一开口,白静江蓦地抬起头来,他的额角还在渗血,颧骨处留有淤青,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显然是在发热,但一双眼睛却极亮,黑漆如曜石的眸子目不转睛地凝着莫盈,似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使得莫盈不由自主地吞下了未说完的话。
“你问我后不后悔——这真是个愚蠢的问题。”只是一瞬间,白静江眼风一扫,看向紫衣,仍是那副不疾不徐地口吻:“姜敏琪的脖子上有一圈乌青——像莫盈一般的花拳绣腿,如何能做到提着人的衣领就将人扔下楼去?很显然,唯有经验丰富的专业杀手,才可能具备这样的功力,这一点,我清楚,姜厅长,也很清楚。你未免把你的对手们都想得太蠢笨了。”紫衣鼻底一哼,白静江继续说下去:“至于白帮——我家老爷子创立白帮以来,帮内一直纷争不断,所谓利字头上一把刀,为了利益,何人何曾停止过尔虞我诈?今天就算不是你们陷害我,改日,也总有别人伺机抓我的小辫子。白家在道上这么些年,好处吃尽便宜占尽,不知惹红了多少人的眼,我家老爷子虽打着‘择能不择亲’的口号,到头来还不是扶持自己的儿子继位,企图独揽大权称霸南北。。。有道是树大招风盛极必衰,哪怕我们不是斋藤一族,白家的风光也迟早到头,这又关一个女人什么事?”白静江的唇畔浮起一丝微笑:“只有懦弱无能的男人才会把自己遭遇的挫折困苦不如意怪作女人的错,白静江虽不才,倒还尚未低劣至此。”
紫衣拍拍手,瞟一眼莫盈,半是讽刺半是玩笑道:“白公子果然懂得讨女人欢心,我虽是男人,却也忍不住要被你感动了。”
“其他女人或许会感动,但她不会。”白静江说这话的时候,冷冽的目光从莫盈的脸上一掠而过:“在她心里,从来只有她自己,她自己永远是第一位,无论对方待她如何掏心挖肺,于她都不过是为她所用的一块踏脚石、一件维护她自身利益的武器。”
莫盈不动声色地听着,双手藏在袖子管里,指甲在掌心留下红痕,黏糊糊的。
紫衣始终观察着莫盈的反应,此刻不免噙了一抹笑意,幽幽道:“如此说来,你并不爱她,而是恨她咯?”
“她已是穆世勋的女人。”白静江淡淡道:“别的男人的女人,既轮不到我爱,也轮不到我恨。。。这个问题,你又问错人了。”
紫衣仰头大笑,对莫盈道:“湄湄,你看,我们斋藤一族的男人,就是这样骄傲薄情——宁可我负人不可人负我!”莫盈含笑道:“我以为紫衣哥哥是不同的”紫衣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