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差点伤了位于另一座山头的太后等一众世妇女眷。
于是昨儿宫宴上就有将士在商议对策,今日颐王拓跋元邺信誓旦旦,宣称要灭了这山中的黑雁群,必能引出嗜血金雕。
阿财心头一紧,难道昨日那般助了雁群脱困,反倒害了它们?使得一众猎手们以杀雁泄愤。
忙不迭向后山跑去……
一路急奔,鼻尖闻到一阵怪异的味道,有烟雾在山林中升腾。
阿财爬上巨树冠叶顶端的时候,远远望去,只见有十数人跨骑骏马,高举燃烧的木把,汩汩冒着浓烟。骑手们围着湖泊湿地在林中绕着圈疾驰,渐渐扩大范围,那浓烟便一圈一圈将整个山林布满。
刺鼻的烟雾,似乎是稻田中农人用来驱赶鸠雀的艾草烟,然而这味道更浓更烈……
不多时,丛林上空便已经有大群雁雀展翅飞出,躲避浓烟。伴有箭羽“嗖嗖”破空之声,果然,猎者已在大事捕杀野雁群。
吸入了烟雾的雁雀疲软之态顿现,振翅乏力,怎么也冲不上高空。
这可如何是好呢,箭阵围在四面,能突破而出的雁雀少之又少,满山遍野响起鸟雀凄惶鸣叫之声。
昨日,骑猎射手们是以游猎戏玩的心态捕雁,方着了阿财的道儿。受了奇耻大辱的贵士族将军们自是有心不甘,瞧这架势,似用上了行军阵法,将猎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阿财一小混混出身的小孩儿又怎能敌得过身经百战的武官战将呢?躲在树冠上束手无策,暗自焦急。
空中炸开惊雷!一声厉啸划破长空,黑甸甸的阴影投射在苍绿大地上,羽翼金黄灿烂,伸展丈余,耀眼夺目,几可比拟日月辉煌。
“金雕!金雕!”无数人仰头大声叫喊。
阿财抬头看去,只见那盘旋在空中的庞然大雕有着弯钩状黑褐色利喙,金子般色泽矛尖状的颈羽,一双肃杀阴霾的黑目,粗大的腿,巨大利爪,展开的羽翼刚猛有力,甚至可以听到它那羽翼划破空气的滋滋振动。
它傲视凌然的目光像是在向脚下的人们昭示,它才是这片山林的霸主,是苍穹间至尊无上的王者。
而地面上的王族将相们岂会被金雕这架势震住,早已纷纷弯弓搭箭,展开一场人雕大战。
这雕果然是神雕,左躲右闪灵活异常,巨翅振动拍打末势箭翎,飞得又高又稳。不时飞坠而下攻击射猎骑队,那利爪尖喙仿如最锋利的武器,将原本整齐的阵队击得散乱。
从阿财的方向看下去,看见骑队中有人淡定指挥,三队人马渐渐收拢了包围圈,有十余人飞身掠上就近高崖,于高处占据地利,箭网封住了金雕的退路。
双拳难敌四手,尽管金雕神勇,可面对的是数百骁勇善战的勇将,也禁不住这前扑后继的人海战术。
这是有灵性的神雕,阿财瞧出它其实并不愿伤人,然而却被猎手们激得狂性大发,反倒是乱了阵脚。
僵持不下间,少年缓缓吹响竹管,悠悠清脆的啸声传播独特的频率,召唤雁雀群从箭阵疏漏的间隙飞离此处山林。
解除了威胁之后,方四处观望,想办法让金雕也脱身。
金雕听闻竹啸声精神大振,状态一刹那踊跃无匹,遂着那竹啸清音的指引,从薄弱方向猛烈攻击,有阿财自高处纵观全局的协助,虽然那协助不见得有多高明,然金雕毫无落败之像。
那激战朝着山巅的方向移近,清晰可见一英武高大男子,纁玄猎袍,金冠束发,摒退了众人,孤身与金雕缠斗起来……
阿财竹啸一顿,那男子,竟是他。
众人停止了攻击,远远列阵围观,只见金雕与四公子斗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阿财感应到大雕亦有棋逢对手的兴奋之情,便不再吹奏相助。
看这阵势,他们是想要活捉金雕,四公子也非招招痛下杀手,颇有爱惜之意,应该暂且不会伤了金雕。
金雕力大无穷,翅翼凌厉,稍稍一个挥舞便似刮起了狂风,飞沙走石,围观的人均不敢过于靠近。
别看它巨大无比,却不显笨拙,反应灵活敏锐,喙爪的攻击亦讲究配合,相辅相成,浑然天生的攻击套路,真不愧被称为神雕。
与金雕对敌,四公子手持长枪,亦用的是灵活轻巧的战法,不以力量压制之,时而诡辩灵活,时而霸气十足,若不是他不欲伤了金雕,这场激战早已分出胜负。
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足以让大伙儿看得如痴如醉,阿财好武,自然也是瞧得兴奋难当,早就从大树冠上冒出头来,搓手搓足要为两人呐喊叫好了。
却不料人群中一双阴霾寒恻的目光紧紧锁住了树冠上的少年,金弓高举,在阳光下发出灿烈的光芒。
“嗖嗖——”双箭齐发,银光箭矢以开山劈石之力划破长空,朝着阿财的脑门飞去……
少年仍恍然不知所以,挥舞着拳头闷声呐喊,“四公子,帅呆了!金雕儿,加把劲!”
战局骤变——
箭矢朝阿财飞出那一瞬,金雕与四公子枪爪交击后忽地迅速分开,一前一后朝着阿财隐匿的树冠飞跃而来。
阿财瞪大了眼睛,愣愣望住四公子的身影越来越近,听见他急迫地呼喊!“小心!”
于数丈前方猛地飞揣出手中长枪,“叮——”一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阿财方才见到那银光耀动的箭矢,竟是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四公子用长枪撞飞了一支利箭,然,还有一支——
黑湛湛的瞳孔在放大,没了没了,这下真的玩完了,连闪避都来不及。
眼前一黑!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
咦,没有刺痛感……
背上一紧,身子向上一抽,只觉有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腰,“嗖”一下腾空而起。
飞沙走石,阿财睁不开眼,耳边风声呼呼,听得底下人群齐声惊呼抽气。
他伸手摸一摸……热乎乎坚硬的皮,再往上……柔韧的羽,不顾一切用力睁开眼睛……
是金雕!是金雕携着他飞上了天。
适才那致命一箭,是金雕拽住他闪避开的么?
有咸湿腥甜的水汽洒落面上,朦胧了视线,眼前红光氤氲。
很快一人一雕便跌落在山巅峭壁旁一块巨石面上,手背抹了把眼,一看,猩红猩红的液体。猛地抬头,只见金雕那庞大的身躯颓然瘫倒在自己脚边,干燥的石面上缓缓氲大了一圈血水……
“你受伤了!雕儿!你受伤了?”阿财慌忙去摸那大雕,赫然惊见它颈脖子上洞穿了一支明晃晃的箭矢。
巨大的身躯抽搐不已,血漫成河,将他们落脚的巨石面染得殷红。
是金雕!是金雕替自己挡住了那一箭!
纯金剔透的翎毛浸湿了赤红夺目的鲜血,宛如盛放的火红花,凄艳绝美。
阿财双手去按那伤口,他不敢拔出银箭,血水像泉眼似的汩汩在指缝冒出,怎么堵也堵不住。
金雕虚弱地低鸣了两声,阿财听闻,扭头往巨石与峭壁间的一个缝隙里看去……
有一个柔软干禾枯枝堆砌的巢穴,两只小小的金鹰不过巴掌大,羽毛疏疏落落,似是刚出生不久,正歪着脑袋挨在一起眨巴眨巴眼睛望住往里探头的少年。
阿财抿了抿嘴,扭头望住大金雕,说道:“大雕,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照顾你的宝宝,你千万要撑着,我去给你找止血的药草。”
环顾四周,发现落脚的巨石块处于蟠殃山峰峭壁,光秃秃寸草不生,除了山鹰大雕,或者自个生了翅膀,才有可能飞得下去。
这一忡怔,赫然便见峭壁下有弃马爬上山峰来的戎装兵士,齐齐围在峭壁下,人手一把大弓,搭箭瞄准了金雕与自己……
阿财火气顿起,嚯地站起身来,食指毫无畏惧地指向下边的人,厉声吼道:“妈的!适才是哪个卑鄙小人!暗箭伤人!滚出来!”
山风吹拂他单薄的身子,粗布衣抉迎风飞舞,尽管孤身力薄,气势却不输人,抿着唇,眉发飞扬,伫立高处的布衣少年虽浑身血污,却英姿爽飒,势态凛然,硬生生就震慑了底下弯弓瞄准的兵士,不由自主就后退了一步。
“窝囊!”有赤色猎装将领大步迈向前列,阿财认得,他是颐王拓跋元邺。此刻,他举起了金弓,银箭上弦,对准了自己。
是他,那银箭便是由他射出,是他要杀自己且重伤金雕!
“卑鄙小人!原来是你!暗箭伤人,净是会欺凌手无寸铁的弱势,算什么王侯将相!”
颐王却不与他对答,手臂抽紧了弓弦,他体格健硕,臂肌愤张,身姿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令人胆寒。
眼看那箭就要离弦,少年却丝毫不惧,挺直了腰板握紧拳头!
“住手!都退下!”
“王叔!箭下留人!”
两道声音传来,一声威严厉喝,沉着而不容他人觑视;一声清脆急迫,似乎焦急而气促。正是四公子与小皇子拓跋蕤麟。
17。血红色黄昏
“退下!”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弓箭手齐刷刷收了弓单足屈膝跪退下山坡,连颐王也不得不垂弓俯首。
那是……那是君临天下的霸气,峭壁上挺直腰板的少年禁不住全身抖晃起来,握紧的拳头指节抽搐,手心冰冷透湿。
他是四公子,他是北魏王朝的统治者,他是魏帝——拓跋嗣。
颐王虽放下了金弓,却冲着皇帝说道:“禀皇上,昨日便是有笛声响起,黑雁群转而攻击太后等一干眷属,今日又是如此,臣弟一直留意这笛声,便是由藏匿于树上这小贼所发出,适才恐其驱使恶雕伤及龙体,方欲制住他。这小贼可疑,切切不可放过。”
阿财忍不住振臂一呼,“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见到我伤人了,我没有伤人!金雕没有!黑雁更没有!倒是你这只会躲在背后放暗箭的无耻之徒,是你把金雕射伤,是你们妄杀驯良的雁群,它们招你惹你了么!哼!再说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可以驱策野雁金雕的,你这不是说大话么,滥杀无辜便是滥杀无辜,少来找借口,真他妈不是个男人!”本是说得振振有词,越说越却离谱,那小混儿本色蹦跶了出来。
“闭嘴!你这个笨蛋!”呃,骂人的不是颐王,是小皇子拓跋蕤麟,脑门上青筋都显了,暗自咒骂这猪头竟然出口辱骂皇族,真是不知深浅,蠢得跟猪似的。
颐王并不反驳,似是不屑与阿财对答似的,可那双阴霾的豹眼却更为幽暗,指节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攥在手心捏碎似的。
皇帝面无表情,一挥袖,道:“不过是个小孩儿,岂会有你说这等能耐,退下吧。”
颐王无奈,怔了怔便躬身退下山坡,回头不甘心地瞪了眼阿财,阿财瞬时背后冷汗涔涔。
拓跋嗣轻功超绝,如此高的山峰陡壁,仅稍在突出几处石块上略微借力便跃上了顶峰巨石之处。
阿财见得他上来,有些惶然失措,倒退一小步,脚下不稳,噗一下跌坐地上的血泊中,也不知晓站起来,只是愣愣地望着面前的皇帝……
他是皇帝,他是皇帝!他是小皇子的父皇,他是小皇子口中一生只爱着他母亲的父皇。天底下哪还有第二个如此痴心的人呢?自己怎会呆傻至此,本就该猜到的不是么?
他是众人口中有着传奇经历却暴戾的魏帝。
他是天神一般的男人。
他也是独鹤楼上那个寂寞的影子。
究竟,究竟哪个才是他?或者,全都是他。
少年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