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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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登上凤阙高台,却哪有什么心思看风景,思故乡。她召唤百鸟,寻的是它……
当一道蓝色眩光出现在视线中,她情不自禁喜极而泣……
“小蓝……小蓝……”她朝它伸出双手。
蓝尾雀啾啾鸣叫,落到阿彩的肩头。
『闺女,叫我来做什么?我们家那几个小东西被小金带坏了,成天在窝里打架,跟你这小样小时候一个德行,就没让我消停半会儿的。』
阿彩乐呵呵笑了,听着小蓝絮絮叨叨讲它的烦心事。果然年纪大了就是唠叨。
小蓝这老鸟就是当娘的劳碌命,从前为大金小金操心,如今在赛里木卓尔圣湖边的大山里安了家,生了五只小小蓝,更是忙活得没个消停,大金小金非但帮不上忙,还给它捣乱。
小蓝告状诉苦喋喋不休啰嗦了许久,觉得阿彩神色似乎有些异样,收敛了玩笑,停到她的肩膀上,挨着她脸颊蹭了蹭。
『阿财,你找我是否有要紧事?』
阿彩抚着它软滑的翎毛,说道:“小蓝,如今我只能靠你帮我……我知道你忙,可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小蓝继续蹭蹭,『咱们谁跟谁,客套话少来……』
阿彩从怀中摸出一张布帛,她这些日子居高临下,将颐王军在凤城内外分布的据点看了个清清楚楚,且细细绘制在绢布上,她小心将绢布捆在小蓝的腿上,“小蓝,这个送给哥哥。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小心飞高一些,莫要给人打了下来。”
小蓝啾啾围着她转了一圈,『不用飞去这么远,小皇子在百里外的徕州城。』
阿彩一怔,哥哥在徕州城?定是这一个月来送不出消息,他心里着急了……
“小蓝,那你快去吧,哥哥若有信便给我带来这里,千万莫要飞去王府。”免得拓跋元邺生疑。
小蓝绕着她又飞了好几圈,欲言又止,方依依不舍振翅飞离。
望着蓝光消失的方向,她仿佛力气耗尽,缓缓滑坐地上。
无力感倏然涌了上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别说哥哥在着急,她亦是焦急万分,时间一天天过去,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她满怀信心进入凤城,以为凭自己那一点小聪明就能解决问题,如今却被对方控制得无法动弹。还被吃干抹净煎皮拆骨。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颓然崩溃,她忍得好辛苦,遭遇这一切,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头,可前方的路在哪里,却怎么也看不清……
她该怎么办……她该放弃最后一点点自尊么?
夜色夺去了天边最后一丝光线。
拓跋元邺边登上环梯边不住咒骂。该死的,他去管那女人的死活作甚,她若不下来,便让她在上面吹一夜的风,他已经对她够仁慈的,从未试过如此纵容一个女人。由得她在府中自由行动;由得她登上那该死的高楼吹冷风。
她却在酒水中下药,在夜半点燃迷香,在膳食中动手脚,别以为他都不知道,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想起她曾被别的男人碰过,就发狂得想掐死她。
他非但没掐死她,还遣散了自己所有的姬妾,他真是疯了,对着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他真是疯了,竟然还爬上了阙台,来将这个一心算计他的女人带回家。
他是疯了,看见高台上那个将自己蜷成一团哭泣的女人,竟然觉得心底隐隐抽痛。竟然愣愣望着她不知所措,又是这样该死的感觉。
她不是很坚强吗?她不是无所畏惧什么都不怕么?躲在这里哭什么!她挑衅他时那种嚣张跋扈哪里去了?他最是厌恶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
可竟该死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控制不住双手将她抱起来,他这是鬼迷心窍了!
抱着阿彩,拓跋元邺大踏步走下环梯,还恶狠狠地说道:“你下次若还是给我找麻烦,我就先杀你的婢女,再将你锁起来!”
那个女人吸了吸鼻子,将满脸的眼泪鼻涕擦到他的前襟,抽噎着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家了,想父皇……”
“哼!”他重重哼了一声,打断她的话,他不想在她口中听见别人的名字。
“我以后不会给你惹麻烦。”阿彩说道。
拓跋元邺一愣!脑袋里有个闷响。
该死的,她在说什么?该死的,她在做什么?
她将双手轻轻环上他的颈脖,脑袋伏在他的胸口。虽然弄脏弄湿了他的衣襟,可是,这种感觉,该死的好……
这一定又是这个女人的伎俩,她打算改变策略了么?想要勾引他,好吧,他相信她对于勾引这种事情一定会做得很无趣,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做。
拓跋元邺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被这狡猾的女人迷惑,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搂着他的脖子,那副无助的神情,竟让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吻她。
那种迫切烧灼他的胸膛,他抱着她快步返回王府。急切踢开居室大门,将她嵌入柔软的床褥中,嘴唇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在她养病期间,他忍住不去碰她,可见鬼的,原来他想做这事很久了。啃噬她柔软的唇,蹂躏她娇嫩的肌肤。
不行,他不能再那般粗暴,该死的,他竟然想要呵护这个在做戏的女人!
可是,当她小心回应他,柔软的舌尖刷上他的唇瓣那刻,男人的理智飞去九霄云外。他攫住她的唇她的舌,用力辗转吸允。
急迫扯开她的衣领,在她的颈畔,锁骨印上属于他的烙印。急迫撕扯她的衣裳,粗粝的手掌再次感受到无数次在脑海中盘桓的柔嫩细腻。
她的身体不是他喜欢的丰满,纤细得过了分,双掌就能将她的细腰握个严严实实,这女人长这么高,身上没半两肉,却该死的让他着了魔。
当他硬朗强悍的躯体拥住她柔软的娇躯,心底不由自主长长叹了口气,满满的满足感从心底盈溢四肢百骸,这是他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到过的。即使没有进入她的身体,即使没有兴奋到极致,也该死的满足。
她在微微颤抖,这次,足够清晰地看见了他颈脖上悬挂的玉饰,那是一块小巧圆润的勾玉,幽幽莹白,淡淡的血丝,与那玉枕如出一辙。
可那挂圈的链子,她认得,与她手臂上的“千劫锁”一模一样,紧紧环着颈脖,没有驳口,至死相随……
她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竟是千劫锁。
母亲曾告诉她,千劫锁终生伴随主人,倘若主人身死,千劫锁亦化为粉尘。若玉锁不能分离,连带血玉,亦消失无痕。
她盯着勾玉半晌,抬起眼帘迎向他似怒非怒的眼,他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低首触碰她的耳垂“不是不能,要看我想不想。”
阿彩收敛了心神,“嗯”了一声,闭上双目,将脸埋入他的肩头,手掌心抚上了他的背脊,一下一下,轻轻撩动,仿若漫不经心,仿若神游魂外。
拓跋元邺却被这样的撩动折磨着,意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可以么?”
怀里的女人哆嗦了一下,重重把额头磕在他的胸口……
96。情动与情恸【VIP】
阿彩睁开眼睛,窗纱透出清冽的冷光,身侧的男人已经披上戎装离开。她摸了摸额头,似乎还感觉得到男人起身前印在上面的吻,如此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她。
这么容易么?俘获他,会这么容易么?不可能,她不能太轻心。
“梓萍——”
梓萍从外屋快步走进来,“公主殿下,你,还好么?”昨儿夜里,颐王抱着公主急切踢门入屋,将她一颗心也悬了起来,生怕公主再一次遭那禽兽的暴力侵犯。
阿彩摇了摇头,“无事,去备好热水,我要沐浴。”她又要搓掉一层皮了。
有些事情很容易成为一种习惯,比如说宠爱。
在熟悉颐王的部属眼中,颐王对公主的喜爱已经到了宠溺的程度。
营外练兵,时而可见颐王仰头望向高台,对着那一道身影勾起唇角,也许连他也意识不到,那个笑容有多温柔。可若是谁要打趣他,免不得挨上一顿叱骂,“谁会喜欢那种没有女人味的女人。你给我绕校场跑五十圈,滚!”
可又千方百计寻些奇珍异宝往王府里送去,讨那个没有女人味女人的欢心。
阿彩时刻提醒自己,身处龙潭虎穴中,头脑要时刻保持清醒,对一切利诱不能动心。可偏偏她有个死穴,竟然被拓跋元邺给发觉了。
那便是对奇珍异宝非一般程度的热爱……
光灿灿的宝物堆在眼前,初初还矜持着让人家呈上前观赏,没多会便按捺不住亲自拿起细细把玩,爱不释手,两眼冒光,整一副财奴相。
拓跋元邺更是离谱,竟然觉得她那市侩贪财的嘴脸很是有趣。
于是,逢有西域珠宝商途径凤城而过,必定先赶了驼车入王府,抬了宝箱入到庭院,先给视宝如命的王妃过目,挑选感兴趣的饰物。
当阿彩从珍奇宝箱里翻出一面白玉碎钻镶嵌而成的面具,她不得不承认,知晓她这死穴的并非拓跋元邺一人,那副面具飘着雪白的长发,似笑非笑的面孔,可不正是记忆中的某只狐狸。
她瞟了眼那卖珠宝的,说道:“你这个面具的头发我不喜欢,我要黑色的,有没有。”
“回禀王妃,这面具乃稀世珍品,独一无二,您若是喜欢,小的可以回别苑给您换一副头发即可,其实黑色略为单调,不如褐色,能将这面具衬托得更为华丽。”
“任何颜色的头发都有么?”
“是的,王妃。”珠宝商微微垂首。
阿彩眼珠子骨碌一转,“本宫等不及要看一看,便随你回别苑,我要亲自挑一挑。”
阿彩随那珠宝商出府,门卫欲阻拦。
“怎么,本宫不能出去?”
“王妃殿下……颐王殿下只交代过您可以去阙台,并未允其他地方。”
“颐王殿下也说过,本宫可以随自个喜欢买东西,你若是不放心,便随本宫一道去罢。”
阿彩携了梓萍,还有那不放心的侍卫,随着珠宝商拐进几重街巷,进了一处庭院。
那珠宝商回身说道:“王妃,小人别苑便是此处。”蓦地拂袖扬手,青烟飘过,梓萍和侍卫相继倒下……
他取下尖顶高帽,一头柔顺莹白的长发像流泉一般潺潺滑落,撕开人皮面具,那是一张妩媚精致的笑靥,一朵妖娆的黑玫瑰在颊边绽放,他目光温和凝视着她。
“小阿彩——”
阿彩未曾见过雪狐的真颜,可这一声呼唤熟悉得让她湿润了眼,她一头撞入他的怀里,“臭狐狸——”
雪狐笑嘻嘻揉着她的头发,不去纠正她的称呼,“小阿彩,时间不多,进屋换套衣裳,我带你离开这里。”
听闻这话,阿彩一愣,“臭狐狸,你要带我去哪里?”
雪狐勾了勾唇角,说道:“去见你朝思暮想的的人啊,陛下如今正在束和镇等着你。”
阿彩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像鬼,腾腾倒退了几步。雪狐伸手扶住她,顿感诧异,“小阿彩,你,你难道不想见陛下么?陛下他千里迢迢从帝都日夜兼程赶来,很是不容易。”
阿彩睁大失神的双眼,呐呐说道:“我不能见他,不能……雪狐哥哥,你不要问为什么,我,我就是不能见他。”不错,他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可是,她已经没有勇气面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