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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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将不合时宜的烦恼甩掉,现在不是想这些个的时候……
“颐王殿下去了哪里,本宫想见他。”阿彩问府中的执事,她要和他谈谈,既然她履行了婚约,那么他也该说出解咒之法。
执事恭敬回禀,说是颐王一大早就去了兵营,不知何时会回来。
然而阿彩一连等了五日,连拓跋元邺一面都见不到。府中的人更是认定了她是一位被架空了的王妃。
有的还招摇踩上门来了。
“这西北气候干旱,尤其夜晚,床榻空空落落,特别感觉寒凉,不知公主殿下还住得习惯?”那小雅扭着臀,堆起一脸假笑。
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炫耀的,阿彩心念一动,蓦然起身咧开热乎的笑脸,拉过小雅的手,挨着自己一块坐,“小雅妹妹,你这可说对我的心事了,这西北的气候,还真是让人难忍得紧,这还不算什么,可白日里就气闷得发慌。还好小雅妹妹你善解人意,过来陪本宫解闷。”
阿彩捏着她的手,揉阿揉,真是软若无骨。捏捏手,又去摸摸她的脸,“本宫看着你就特别亲切,就像多了个妹子似的。若是小雅妹妹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姐姐就是了,不要再唤什么公主的。”
小雅被阿彩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示好夸的翩翩然,没一会儿心就飘到了天上,仿佛真成了公主的妹子,很快便亲热熟络起来。
“唉,妹子你也别笑话姐姐,姐姐这王妃的名号还真是虚得慌,这些天颐王殿下连瞧都不曾瞧过我一眼。还是妹妹得殿下宠爱,才当真是坐实了呢。”
“那倒是呢,殿下这些天黏我黏得厉害,夜夜不到五更天不得安睡。妹妹我这柔弱的身子,还真差点招架不住殿下的旺盛精力啊。
噗……阿彩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呛得咳了一会才停下来,拍拍胸口讪笑,“妹妹你这是能者多劳,辛苦了辛苦了……”
就着女人要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这个话题,阿彩成功把姊妹的友好关系提升到了讨论床底之间的程度。
“姐姐,你可真色,怎么问妹妹这种问题,人家不依啦……”
忍着一身恶寒,阿彩拽着小雅的胳膊轻摇慢晃,“妹妹,你就当姐姐好奇心重,告诉我颐王殿下的身材好不好,那个强不强,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脱衣裳的时候是不是很潇洒,他那个的时候当真是一丝不挂么?会不会习惯佩戴什么宝贝饰物,连亲热时也不会取下来的?那样才性感嘛……”
费了一天唇舌,总算有了点收获。
得知,拓跋元邺颈脖子上悬挂着一枚形状很奇怪的玉器,且玉不离身。
究竟是不是血玉,要见过方知道。让小雅去偷玉是不太可能的。
阿彩看得出,尽管小雅深得拓跋元邺的宠爱,可是字里行间,隐隐约约,还是藏不住一丝恐惧。
那个男人,像一头嗜血的野豹,即使是再亲密的人面对他的时候,害怕的心情难免油然而生。
是夜,阿彩正欲熄灯就寝,房门碰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她一惊,扭头看去,只见拓跋元邺面若寒霜,大踏步走了进来,细长的眼中一副山雨欲来的阴戾。
94。暴力的夜晚【VIP】
阿彩“腾”一下从卧榻上坐起来,起身披上外袍,淡淡说道:“皇叔,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拓跋元邺猛一下凑到她眼前,眼底的阴霾愈见浓烈,“看来本王好心想给公主一个适应期倒成了冷落了,惹得公主殿下如此不满,是本王的不是,既然公主想知道本王身材好不好,能力强不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公主你亲自把本王脱个一丝不挂不就知道了么?兴许……还能找到公主感兴趣的东西。”
拓跋元邺身形魁梧健壮,如此靠近,给人一种无形而强憾的压迫感,他说话时有淡淡的酒气从她的额顶缓缓移向颈畔,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肌肤。
阿彩默不作声,眼珠子随着他脸庞凑近而慢慢移动,情不自禁浑身寒毛竖起,泛起颗粒。
“今儿,本王就赔给公主一个洞房花烛夜,如何?”他的唇贴近她的耳边;声音冰冷地钻了进去……
阿彩一个旋身从床榻绕到台案边,相对比较不暧昧的地方。说道:“皇叔,虽说我未入皇室宗籍,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拜了太皇为义父,您不顾礼法威逼侄女拜了堂也就算了,一个大男人若还欺凌小女子,也不怕人笑话么?您若是欠女人,后院厢房里多得是,尽管去,本宫不会有任何不满。”
“小女子……”拓跋元邺哼了声,铁钳一般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身体便倾向台案,紧紧盯着她毫不示弱的眼睛,“倒是头一回见到胆敢直视本王而不发抖的小女子,这倒是让本王很是兴奋和期待呢。”
他松脱了一边手腕,拿起放置在台案上的酒鼎,仰头就倒入口中……
阿彩一瞬不瞬望住他蠕动的咽喉,不动声色却难掩黑瞳中一缕雀跃,『喝吧,多喝点,喝到你做不了男人,断子绝孙……』
她早就打探好了拓跋元邺嗜酒,倘若他有何不轨企图,就送他这一份“大礼”……
拓跋元邺饮得急促,酒水沿着嘴角下巴洒到了阿彩的脖子上。
他撂了酒鼎,复又捏住她的手腕,望住被按在桌案上的女子,雪肌清透,双颊沁红,不禁眼神有些迷离,“只有彩凤朱颜,才配得上是本王的王妃。”
他倏然低头吸允洒落在她颈脖上的残酒,舌尖火辣辣地滑向耳根。
阿彩一慌,猛地大力撞向他的额头,碰一下像是撞在了铁板上,痛得眼前金星直冒。趁着拓跋元邺不备松手,她挣脱了他的钳制,闪到门边。
双手背负抵在门板上,眼珠子一转,忽而展笑说道:“皇叔似乎是有什么误会了,本宫不是彩凤朱颜,我当这个公主之前,并非什么名媛淑女。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旧识,只是那时……入不了颐王殿下的眼罢了。”
“哦?”拓跋元邺不忙抓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说起来,是有一丝半点似曾相识的影子,可若是当真是旧识,他又怎会完全不记得?
“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阿彩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从本宫曾是京城东大街的小混混说起吧。”
阿彩毫无意外看见他收缩的瞳孔,挑起的粗眉。
“皇叔知道什么是小混混么?嗯,也就是跟乞丐花子差不多,大半年不洗澡,吃的是嗟来之食,睡的地尽是跳蚤虱子……”
拓跋元邺额角青筋开始抽搐……
“初见皇叔我是独鹤楼一名小跑堂;再见皇叔是在泰德书院的骑射比试校场上;再再见皇叔是泰常十八年,蟠殃山秋狝,您拿着大弓要杀我那一回吧;再再再见皇叔,是泰常十九年您在平城朝市口监斩台一箭洞穿了侄女我的肩胛骨。”
拓跋元邺的眼神有崩溃的迹象,“你是贺兰珏那个爱管闲事的书僮?”
阿彩展开笑颜,“不像么?皇叔是贵人,不记得我这种小混混也不稀奇。”
拓跋元邺说道:“稀奇……怎么不稀奇呢?河水淹不死,大火烧不死,连上了刑场也死不去,果然是很稀奇的命格。”
阿彩浑身一震,背负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攥起,指甲抠入手掌心。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莫非,是皇叔你……”
“不错!”拓跋元邺微扬起下巴,不以为然,“如今也没什么怕你知道的。”
阿彩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试探问道:“那么,害死公子珏,收买傻锅,放火烧屋,都是颐王殿下所为咯?”
原来不是莲,不是莲,她心中既是狂喜又是难过,傻锅又骗了她,以致她一直心结难消,面对莲的时候,多了一丝半点的犹豫……
拓跋元邺果然承认了,“你以为呢?倘若你没有跟从贺兰珏,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怪只怪你跟错了主子。”
阿彩提高了声音,“可公子珏又有什么错,他不过是爱上了贺兰婉甄,便值得你们痛下杀手么?”当年就已经料到是贺兰婉甄的父亲贺兰太尉找人杀的公子珏,却想不到还跟颐王有关。
拓跋元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妇人之见,一个贺兰婉甄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贺兰珏是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算起来,他也算是我的表亲,我要除去的只是他的孽种兄弟,本想放过他的。怎知他自寻死路。”
“你们要对付的人,是莲?”莲瑨那时候不死不活,怎会招惹到拓跋元邺呢?阿彩不解。
“哼,莲娜,她千方百计生下的孽种,便是妄图有朝一日能母凭子贵,入我拓跋宗籍。真是痴心妄想!”
阿彩脑袋嗡地一声响,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皇叔,你把我给说糊涂了,莲的母亲,嫁的是贺兰家的人,跟你们拓跋家又有何关系……”
“嗤——莲娜处心积虑,化名为苏梅,藏身于歌舞坊中,想尽办法吸引皇兄的注意,偷得了皇家血脉……”
阿彩被这番话震住了,全神贯注听下去……
原来,当年道武帝拓跋珪很重视血统纯正,绝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外族女子孕育拓跋氏的鲜卑正统。那莲娜为躲过劫难,便去央求贺兰容颉,贺兰容颉帮其悄悄嫁给了贺兰氏偏房贺兰长贵,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下了贺兰瑨。
几年后,贺兰长贵无意中听见莲娜与阿昌伯的对话,得知贺兰瑨竟非自己所出,而是已登基明元帝拓跋嗣的血脉,当下震惊不已,既悲愤又暗暗窃喜。
贺兰长贵是个蠢人,被堂兄贺兰太尉欺凌驱逐之时气不过吐露了真相,以为是护身王牌,却不料招来杀身之祸。
贺兰氏拥戴的是颐王,自是容不得魏帝流落民间的血缘之子。
贺兰太尉将孤儿寡母驱逐去了郊外听梅居,以便下手对付。再过几年,莲娜也悄声无息的死去。贺兰瑨堕马不死,成了活死人,方逃过了大难。
而贺兰珏便是在太尉府私会贺兰婉甄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拓跋元邺和贺兰太尉的谈话,得知了所有真相。权衡下,为保兄长的性命,决定与贺兰婉甄分手,带着活死人哥哥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却不料还是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便是公子珏惨死的真相。
这迟来的真相听得阿彩冷汗涔涔……
贺兰氏野心昭然,为夺取帝位,早在二十年前便给魏帝下咒,自然不会允许魏帝血脉存活于世。而贺兰氏似乎是一早知晓拓跋蕤麟并非魏帝亲子,不以为然,方从未对付过他。又哪里想到,魏帝拓跋嗣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放任亲子流落在外,却将皇位传给了养子。
最无辜的,莫过于莲娜的一家子……
『他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人』,这是莲瑨曾经在草原上对阿彩说过的话。现在她明白了,莲,他竟是痛恨这一层血缘关系的,因为这样的血缘,使他失去了母亲,继而是疼爱的弟弟。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满是积聚了多年,对父亲最深的怨恨……
义父把自己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哥哥,果真是任性啊——
哥哥却在坎斯科城外那般重创了莲……
说到底,她和哥哥终是亏欠他们父子太多。只有活着走出这里,救醒义父,才有希望弥补这份遗憾。
只有活着……
她不能害怕,不能低头,即使眼前是头凶残无比的豹子,也不能后退一步。
忡怔出神之际,凶残的豹子越来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