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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万事如易+番外 作者:三月果(起点vip2015-02-19正文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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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是宗的道衣, 我带有三件, 都脏了。” 
    听到景尘一本正经的回答, 余舒才窘迫地发现自己刚才把最后一句心里话问了出来, 急忙装傻补救: 
    “你还带有衣裳啊, 我从来没见你拿过包裹, 以为是你们这些道长都不用换衣裳的。” 
    景尘道:“在山门有仆役浆洗衣裳, 隔日既要一换, 然出门在外, 诸多不便, 只有将就了。” 
    他是喜洁之人, 出门在外迫于无奈, 不能勤更衣, 就只能每晚到城外河中冷水浸身, 好不沾灰尘。 
    余舒听得出他话里隐藏的无奈, 嘴一快, 脱口道:“不如拿来我帮你洗洗?” 
    说完就想打嘴, 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提出来帮一个男的洗衣裳, 就算对方是个道士也不行吧, 只能眼巴巴看着景尘, 等他拒绝。 
    “也好, 随我来。”景尘转身, 往林子里走, 便错过了余舒僵硬的表情。 
    事实证明, 大侠也是人, 道士不是神仙, 景尘飞身从树上摘下一只包裹打开, 抽了三件灰扑扑的袍子拿给余舒,道: 
    “有劳。” 
    余舒干笑着接过去, 这一会没心情对他的轻功大呼小叫, 把这三条袍子在手里卷了卷, 好在这衣服虽灰, 却没什么怪味, 不然她怕是要脸黑。 
    “那我洗好了再给你捎回来。” 
    “嗯, 不急,”景尘低头看着自己, “我身上这件还能穿上几日。” 
    余舒上下一看, 落在微微潮湿的靴头上,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怕待会儿她又一时嘴快, 把他鞋子也拎回去洗了, 遂转移话题: 
    “啊, 哪个, 你今天吃饭了吗?” 
    景尘转头看看黄昏的天色, 道:“晚饭还没有。” 
    余舒道:“上回换珠子的钱还有吗?” 
    景尘摇摇头, 从袖子中掏出一只空瘪的钱袋, 捏了捏, “没了。” 
    “…。。”果然不能对这个小白报多大希望, 他不过是披了一层大侠皮罢了, 这么不食烟火, 二十两银子花一个月就没了, 要不是他好运救了她, 早晚得叫他饿死。 
    “珠子还有吗?余舒问道, 要是没有, 她身上还有两角银子, 先借给他。 
    景尘闻言, 想了想, 把手伸向后背,“唰”地一声把剑拔了出来, 青光凛冽, 带着冷气儿,惊的余舒退后一步,才站稳脚, 一脚前一脚后地站着, 如临大敌地顶着那把剑, 不是她胆小, 而是她太惜命, 重活一回, 任何一点能威胁到她性命的东西,都能让她浑身不舒服。 
    景尘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低头无声一笑, 剑在手中转了半圈, 剑锋上悬挂的一条剑蕙, 以前她没注意, 今天再看, 景尘这把黑柄金鞘的长剑上, 还挂着一块扁圆的镂花玉佩。 
    ”有劳你代我走一趟。” 
    这是让她拿去换钱了, 余舒接过那条剑穗, 翻来覆去看中间悬挂的这一块碧汪汪的玉佩, 心知不寻常, 便迟疑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 当掉太可惜了。” 
    “无妨。” 景尘的口气轻飘飘的, 好像这不是一块美玉, 而是一块石头似的。 
    “不如当个活契, 日后你有了钱再赎回来如何?” 
    景尘不解:“何谓活契?” 
    余舒耐心解释:“这拿东西换钱的地方叫当铺, 当掉东西有活契死契之分, 活契当的钱少, 可是日后能拿钱把东西赎回来, 死契能多当些钱, , 把东西当掉, 老板就能把你这东西转手卖给别人, 你就是回头有了钱, 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东西了。” 
    “景尘对俗事很有兴趣听, 认真听她讲完, 才开口道: 
    “无所谓, 你看着当吧。” 
    这人倒真是会懒省事, 余舒腹诽, 那就给他当个活契吧, 这块玉看起来值不少钱, 活契也不会少了, 足够他再用上一两个月的。 
    余舒心里盘算着, 没注意眼前人, 景尘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突然出声道: 
    “那次给你的黄霜石还在吗??” 
    “啊, 啊?在呢。” 
    “无事的话, 就多在手心揉动几下。” 
    “哦, 好。”余舒点点头, 她抱着一堆脏衣服, 缺了向景尘打听龙虎山上风光的兴趣, 她没说话, 景尘亦不善谈, 场面就冷下来, 一阵冷风刮过去, 飕飕的响, 余舒不自在, 只得告辞: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景尘毫不留恋:“走吧。” 
    余舒转头走了一段路, 下了桥, 才突然想起来景尘身上没钱, 晚饭没出吃, 又急忙跑回去, 想把身上剩的钱给他, 可刚才他还在的那片林子里, 却不见了他的人影。 
    她空喊了几声, 没人搭理, 纳闷地嘀咕了两句, 就匆匆赶着太阳落山往家跑了。 
    *** 
    夜里, 晴空, 师徒两个坐在点儿大的小院子里观星, 一个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 一个费劲地仰着脑袋。 
    “看到没有, 那北斗之上, 第七星, 名作破军, 相传商朝纣王死时, 此星大暗, 乃是一颗大杀星, 司夫妻,子息, 奴仆之命数, 同七杀, 贪狼二星互照, 相反, 若在子午, 则预加官进爵, 若是女命, 则旺夫益子……” 
    青铮讲的不快, 余舒听的认真, 因事后有漏掉的还会再去问他, 并不刻意去记在纸上。 
    何况这夜空极美, 星洒银湖, 姿态诱人, 仿若一个魅力无穷的美人儿在前, 那容人分心。 
    “凡人事, 必夹星象, 世间有鲜少一部分人生而伴随星异, 将来总能有一番大作为, ”青铮轻拍着膝盖, 瞥了瞥旁边正在揉脖子的余舒, 道: 
    “就比方说那纪家的四小姐, 据说她出生时, 满空星辰, 夏蝉噤声, 整个义阳城都惊动, 到现在, 十一几年过去, 她却是卓越人上, 不同反响。” 
    余舒听到“纪家四小姐”的名头, 耳朵动了动, 好奇道:“师父, 你见过她吗?” 
    青铮道:“为师几年前出入纪家, 就住在景伤堂里, 纪家想要我指点星璇丫头, 就故意趁了她一次犯错, 罚她到景伤堂来思过, 我见她资质极佳, 便就指点了她一段时日, 她倒也挣气, 来年就考过了大衍试。” 
    他这么一提起, 余舒便忽然想起来, 她刚见青铮那两次, 这老头嘴里念叨过几次“星璇丫头”, 说来说去是嫌弃自己不如人。 
    说起来, 这纪四可是害了“她”性命的元凶之一, 一块玉佩杀了一个人, 有这么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本着小心眼的原则, 余舒怎么也不能对青铮口中这个卓越不凡的星璇姑娘有什么好感。 
    偏青铮不如她意, 又在那边感叹道: 
    “星璇丫头人又聪明, 温柔又体贴, 灵性佳, 悟性好, 还常买酒来孝敬为师, 哼, 要不是为师挑过了眼, 哪会收了你这个不听话的臭丫头。” 
    余舒使劲翻了个白眼, 并没有黑脸, 她这么大个人, 还听不出老头是在故意酸她, 不就是昨天拔了他几根胡子, 隔了一夜还记恨着, 说他小气还不承认。 
    也就是自己能和他凑堆, 小气师父, 小心眼徒弟, 还有比这个更搭调的吗? 
    “唉。” 
    听他重重一叹, 余舒憋住笑, 为了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 只好徉作酸声道: 
    “您老就别叹气了, 不就是点儿酒吗, 将来我发达了, 给您弄个酒池子, 让你在里头游泳, 刚不是还说纣王吗, 那家伙就有一酒池, 他还有一肉林您要么?” 
    小院儿里静了一静, 随即便爆出一句粗口, 夹杂着几声闷笑。 
    天上的星星们俯撖着地下这对师徒斗嘴, 乐得不住地眨眼。

   
    第68章    车上的不姐

    早晨,太阳还没露脸,枝头的雀儿叽喳几声,余舒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来,赵慧正在院子里收拾推车,见他醒了,道: 

  “不是说商会总账,今日不叫你过去了么,起这么早,怎么不趁机多睡会儿?” 

  “早起惯了,醒了就再睡不着,”余舒拨拉了两下头发,走到墙对面的凉衣绳下,摸了摸已经晒干的白袍子,道: 

  “慧姨,我早上就不陪您出摊了,我把衣裳给那位道长送过去。” 

  “好,中午到街上去找我,给你下面吃。”赵慧装好了车子,推出门走了。 

  余舒前两天拿了景尘的几件脏掉的道袍回家洗,吓了赵慧一跳,她就将月前他被歹人抓走,蒙一位道长搭救的事和赵慧讲说了,赵慧这才没再大惊小怪下去,以为余舒所说的那位道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出于敬重,就由她去洗了,余舒知道她误会,刚好省了解释。 

  余舒照着盆里水的影子,把鬓角梳光了,仔细扎好了髻,拿两指粗细的发带熟练地固定好,把自己拾掇的清清爽爽,一边扎着裤腰一边心想,做男人就是比女人省事,至少早起不用花上半拉时辰去梳头。

    她将洗干净的衣裳叠好,拿布袋包了,挂在肩膀上,出门将锁挂上。 

  她准备先去找景尘,再到三觉书屋去接余小修下课,小修x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她总觉得他支支吾吾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和她说,余舒怕他是在学里受欺负了,打算过去瞧瞧。 

  出了门往城东走,义阳城里的小巷子十分多,往往一条大街上就有七八个能入出的巷子,余舒穿过一条街,又走进了一条小巷,一手挎包,一手把玩着景尘送她那块黄霜石,圆丢丢的小石头摁在手心里不一会儿就发了热,刚好解了早晨的手冻。 

  这条巷子里没几家住户,路面坑坑洼洼的,余舒正盯着前头走,忽然一阵风从膀子边上刮过去,手臂被一股猛力撞到,一拉一松,装着衣裳的包袱就离了手。 

  她愣了下,瞳孔里映出已经擦身越过她三五步冲到前面的小孩儿,再一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臂,方意识到是被人抢了,大喝一声,拔腿便追了上去—— 

  “别跑,喂!”

    前面那抢东西的小孩儿跑的飞快,余舒也不差,她这一个月来,整天地走路干活,身上早不是刚穿过来会儿的二两力气。 

  “跑什么,那包里没钱,快给我站住!”余舒边跑边喊,那抢包的小孩儿只顾闷头往前跑,半步都不减。 

  两人追赶了半条巷子,眼瞅着余舒差两步就能捞上那抢包的,前面一亮,竟是出了巷子,来到了行人来往的大街上,见两个人从巷子里追出来,急急忙忙让道。 

  好巧不巧,一辆马车从东快速驶过来,两眨眼就能到眼前,那小抢匪闷头苍蝇一样就要撞上去,余舒余光眺到了那车子,眼皮突突的,来不及多想,她往前一俯身,左手猛地伸长,手心里的小石头飞出去,手指拽住了不长眼的小抢匪的裤腰带,脚跟一刹,肩膀一扽,死命地把人扯了回来! 

  “嘶!” 

  “啊!” 

  马鸣声和惊叫声同时在街头响起来,余舒一屁股倒坐在地上,手里头还扯着那小抢匪的裤腰,她喘着气看了一眼堪堪横立在眼前的马车,回想刚才那一幕,脑子嗡了一下,一阵的后怕,她脸一黑,扭过头,劈头盖脸地就朝边上那吓傻了的小抢匪骂道: 

  “眼睛长脑门上了是不是!有这么不要命吗,当你抢的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就几件破衣裳,你是抢东西还是送命啊,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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