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亿岁(重生) 作者:鱼儿小小(晋江2014.02.14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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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有五十七年没有回宫了。那一年,昭恒把交州纳入版图,终于在一统九州之后再统从未被纳入华夏版图的第十州,而她终于夺得了朝天宫宫主的资格,却终是没能从交州回到朝天宫坐上那张梦寐以求的椅子。
昭晏哈哈笑了,自己也听不明白自己的笑声。“当年争个你死我活的人都就这样死去了,只剩下个燕朝归和云某人继续玩——可惜,他手下的都尽是些空有勇悍的脓包,真他娘的熊,太无趣了!”
魏长春的嘴角大大的抽搐了一下。两年前,永安公主忽然找上早已解甲归田的他,而他只听她说了一句话便知那公主便是五十年前的宫主,不因那举手投足间的自大气势,也不纯因只有宫主才会徒手生剥生吃的核桃,却是因为——天下间,除了云朝君以外,还有哪个女子会粗话成章的?
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魏长春敛神正色道:“燕朝归现今虽是商秦名义上的国师,但在秦地真正的卧虎藏龙者,却是他青出于蓝的弟子,燕南山。”
“燕南山?”昭晏剥核桃的动作听了下来。“姓燕的?是徒儿,还是孙儿?”
魏长春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宫主,燕南山姓什么不是重点好不好!
昭晏没有回头,却也感觉到那道哀怨的目光似的,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轻吟:“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燕朝归这龟儿子给他那龟徒儿改那么一个名字,是在讽刺他注定不可能隐居山林的一生吗?”
老人布满皱纹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燕南山要是这么厉害,为何秦军却如此不堪一击?”就在魏长春回过神来之前,昭晏已淡淡的开口。夕阳残影之下,那抹淡漠镇静的背影仿佛超然了世间一切,又仿佛红尘乱世间齐国江山的守护神,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和那个乱扔核桃壳、说脏话不眨眼的大懒虫判若两人。
“上将军林士兴掌握秦国兵权,一向不喜欢燕南山,这一次要不是林士兴一意孤行,不听燕南山之言强行发兵,公主也未必……”
说到这里,魏长春已发现了自家主子的不对劲。
“公主?”他连忙绕道公主身前,只见那盘核桃还是稳稳的搁在城墙上,纤纤玉指间还拎着一颗核桃,却是一动不动。“公主?”
公主——又站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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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江陵慢慢的回复了平静,街道被清洗干净,只有稀少的行人,昭示着城池曾历的战火。
江陵大捷后城里的警戒没有松懈,街上定时巡逻的手柄一脸木然,人人见之却都肃然起敬。
入春后江陵城中心贯穿南北的天衣大街两旁重新开了万紫千红的花朵树木,街道上的林立商店已有一半重新开业,似乎这住在齐秦边境的人民已开始一如既往的自战后恢复过来。
天衣大街上,一栋毫不起眼的小楼里,挤了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多的人。
小楼只有上下两层,下层放了两个长长的柜台,柜台后统一蓝衣黑带的小二正在忙碌的奔走着,柜台前排了长长的人龙,长得快要排到了楼外去。
楼外歪歪斜斜的牌匾写着“平安报馆”四字。
四国馆,正是四国时代非官方的驿站。四国林立、战争不断的时期,像江陵这样的大城市里都有平安报馆一类的四国馆,提供的是通行四国的报平安服务。
四国纷乱,一城之外的亲人随时在一夕之间变成敌国百姓,生死未卜,四国馆从来都是炙手可热的生意。大小四国馆在边境均和当地官员有些交情,时不时串串门子“孝敬”一下,边境城守便都只眼开只眼闭。
二楼轻轻的谈话声早已被一楼的熙攘喧闹彻头彻尾的掩盖了下去。
但见二楼上两人凭栏而坐,一人蓝衣黑带,和一楼众小二不同,此人衣袍皆是湘帛所制,足见其地位超然。
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乞丐面容被层层污垢覆盖,看不清年龄,身上薄薄布衣破了几个大洞,却连补丁也似乎补不起。
蓝衣人眉间有些厌恶,谨慎的性格却让他不敢怠慢。“兄弟可是来卖消息的?”
平安报馆真正的生意,不在一楼,却在二楼。
一楼卖四国平安报,每一人每一趟也不需半两纹银,但是二楼的交易动辄便是上十两——足让一户普通人家过上一年有余。
四国纷乱,忽战忽和,在这个时势下情报便成了千金之宝。
所谓四国馆,做的其实便都尽是这些情报的生意。
只见那乞丐目无表情的道:“是,馆主。”
听他喊出“馆主”二字,锦衣男子有些愕然,却很快便回过神来。“兄弟既喊得出在下身份,想必兄弟的消息是重要的,那十两银子的起价是少不了了。”
乞丐的眼里没有穷人听见银子时的光芒,冷冷地举起了五只手指。
“五十两?”馆主眉毛一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那要看看兄弟你的消息有多特别了。”
“五百两。”乞丐声音沙哑,却让人感觉如冰水澄澈清冷,没有一丝慌乱,也听不出一丝贪婪。“关于朝天宫。”
听见“朝天宫”三字,馆主脸色一变,再没有本来的厌恶和冷漠,反而凝重了起来。“要是兄弟的消息值得五百两,在下定不吝惜。”
“好。”乞丐的牟利添了一丝笑意,有些散漫,却仍是清澈而冷淡。“朝天宫的传人出宫觅主了。”
馆主眉毛又是一挑。“那又如何?”
似乎料到他不会满意,乞丐微微一笑,续道:“秦国谋士燕南山,正是传人之一。而另一位传人,也早已入越。”
馆主不敢再怠慢,正襟危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果听得乞丐再次开口:“林士兴大败后,秦国派燕南山出征江陵,以朝天宫传人的力量,势在必得。”
“燕南山的背后当真有朝天宫?”一直被忽略了的珠帘后走出一人,藏青袍服,玉冠束发,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却分明是一张妙龄女子的脸。“阁下的消息从何而来?”
锦衣馆主一看见那男装女子,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就差了点头哈腰下跪行礼。“主公。”
乞丐看向那似雌似雄的男装女子,眸中异光一闪。
昭晏缓缓在馆主刚才坐过的席子上盘膝坐下,手里捏着一颗核桃,在乞丐面前双指轻轻一夹,核桃壳从中裂开,切口平滑,竟如刀劈。
“小兄弟说起朝天宫,不过是为了吸引我这真正的主事者的注意吧?”
二九年华的女子如长辈对小辈说话般的语气,馆主和乞丐两人却竟都没有发现一丝违和。
乞丐微微一怔,眸中笑意更深,毫不畏惧的对上女子懒懒的眼神。
“燕南山的确正领军往江陵而来。”乞丐冷静的道。
“朝天宫传人的身份从来不足为外人道也,阁下如何得知?”昭晏把核桃抛进口中,在心底冷笑一声。燕南山是燕朝归的徒弟,燕朝归是朝天宫弃徒,弃徒之徒又如何入得朝天宫之门?
作者有话要说:
☆、钦差大臣
朝天宫传人在天下之争中失败,便永不能再入朝天宫之门……燕朝归,当年你选择了民风强悍的雍州,却终是败在了小小江陵的云朝君手里,即便活得比云朝君长了五十年也无法回到朝天宫——想必你是含恨终生的吧?
昭晏低头看着手中捏了一颗的核桃,淡然一笑,笑中却有些苦涩。燕朝归,想必是恨透她了——他的寿命胜过了他们那一代的所有传人,朝天宫的宫主却一直是她云朝君,尽管云朝君早已“死去”五十年之久。
昭晏忽然道:“小兄弟既看出了我对朝天宫有兴趣,想必也知道我是谁了。”
抬首看向一几之隔的乞丐,但见他的面容虽在污垢下稀不可辨,那双澄澈的瞳子却闪着异常耀眼的厉芒。
昭晏随手抛了一颗核桃给他,缓缓站起身来:“你既知道朝天宫传人的事,我便给你两条路走:一百两纹银卖断消息,或者无价卖断你的人。”
就凭他知道朝天宫传人觅主的事,就凭他知道自己会对朝天宫传人觅主的事有兴趣,尽管他猜错了燕南山与朝天宫的关系,昭晏却也已知道他绝非池中物。也因为他不知道朝天宫弃徒之徒不能入宫,她便亦能肯定那乞丐定不是直接和朝天宫有渊源。
单凭这两点,她便知道,这不一般的乞丐今日找上平安报馆,绝非为了银子。
果不其然,那乞丐只想了一下便道:“从今愿随公主。”
昭晏打了一个哈欠,懒懒转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咧嘴一笑,伸手又剥了一颗核桃。
孰料那乞丐还有下文。“终有一日,在下会从公主身上赚回在下今天的五百金。”
昭晏扑哧一笑,随手连壳带核的把手中核桃往后抛去,笑了一声:“拭目以待,小龟蛋。”
不理他愕然的目光,昭晏往珠帘后抛了一颗核桃。
一人掩头冲了出来。“姑奶奶,饶了我吧!”
来人头梳双髻,一身短装衫裤,双手掩面,看不清面容。
昭晏恍若未闻,恍恍惚惚的一笑:“丸子,把你的龟蛋弟弟带回城守府洗个凉,带到我房子来。”
丸子放下双手,露出了一张满是惊诧的脸。“到……卧房去?”
昭晏轻轻“嗯”了一声。
清灵毓秀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扭曲的微笑,丸子一脸与外貌不符的猥琐,伸手在那张铺了尘垢的脸上捏了一把,暧昧的嘿嘿笑着:“送到卧房啊……嘿嘿,小龟蛋,嘿嘿,王八蛋小弟,姐姐带你——什么?”
最后两字吼得如此大声,令整个一楼的人都不禁扭头看了上来。
“谁是小龟蛋的姐姐来着!”
如雷贯耳,当头棒喝,五雷轰顶,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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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那洗好的乞儿往宫主的房间走去时,丸子终于明白了为何主子这么看得起他。
主子的眼光真好,透过重重污垢也能发掘这么一件宝贝,丸子心理由衷的敬佩着。
“公主,人带来了。”丸子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在押拐良家少男的龟奴——龟婆。
龟——等等。龟……什么?
就在她咬牙切齿、磨刀霍霍的时候,门忽然朝内而开。
室中只有一人在房间中央席地而坐,没有人看见门是怎么开的,也没有人看见她什么时候移动过。
昭晏头也没有抬。“进来。”
丸子伸手一推,那人已被推进了房中。门“砰”地在后关上,也没有人看见门是怎么关上的。
“姓、名、字。”
“余知鱼,字子非。”洗白白的“乞丐”快速的回应。
“余知鱼,鱼知余,呵呵,子非余,余非子……”仿佛觉得很有趣味似的,昭晏浅浅一笑,喃喃念着,一抬首,笑容却凝在了脸上。
洗去了层层污垢,“乞丐”的脸竟是……这般。
如果这人多说话、多笑笑也许会更好。昭晏心理胡思乱想着,嘴上淡淡道:“知鱼先生请坐。”
余知鱼心中不禁啧啧称奇。一个妙龄女子见了他的容颜却只是怔了一下,难道是他当乞丐久了变丑了,还是那公主喜爱的……不是男子?
余知鱼却不知,昭晏早已见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倾城绝色——相比五十七年前江陵城墙上的昭恒,天下俊美根本什么也不是。
两人隔着案几席地而坐,案上放着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