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恨流年 作者:危危印(晋江2013.12.17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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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时候居然好兴致的想道:这样清癯的男子抱着这样壮硕的女子,即使是年龄相差几十年之久,也显得很怪异呢。传说中的英雄救美,怎么到了我面前上演的时候,就是爷爷孙女相依为命的感觉了?或许,美大叔的武功根本不能简单地用高手来形容吧。
他把元如兰平整地放在地上。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对于元如兰,我根本就没有存着杀意,对于这样任性的小孩子,或许教训一次也是必不可少的。然而我却学过详细的救生知识,大概人工呼吸这类的也还是需要我的吧。
越是接近,越是不安。我忍不住按住心脏的位置,却抑制不住那种不安地就要窒息的感觉涌上来。
“宝贝徒弟,好兰儿,快醒醒,快醒醒……兰儿……兰儿……醒醒……”熟悉的声音里显露出恐慌和担忧。
我停下了脚步,闭了闭眼,又退了一步。痛,搅拌着身体的每根血管里的血液,叫我不得安宁,我不住地颤抖。回忆,更像是疯狂生长的草一般,将我紧紧包裹,望不见天日。
……
“哎……到底是个孩子,不能陪我多玩会,算啦,我去找我的小徒弟玩会去,你睡吧。”
“若说你是个孩子,我也有些不信。你有这么丰富的情绪,哪里像是个孩子?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心疼。奇怪,都是小孩子,为什么我的徒弟就那么……是不是怪我了?月心的事我知道了……”
……
他很少说他的徒弟的事情。
我以为他有什么苦衷,每次他都会巧妙地绕过不谈,我也不会追问。
“兰儿宝贝,快醒醒……”他使劲掐着她的人中,大声地惊恐地喊叫着,似乎这样就能把元如兰唤醒。
我笑了笑。
我以为你有什么苦衷。
却原来,你的徒弟,是她。
宝贝儿宝贝儿的改不了口,是因为叫习惯了么?那样温柔地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着宝儿徒儿在做什么?是不是从前的所有信任,所有不问,不过是你的欺骗,我的愚蠢?
听见圆子一声熟悉的惊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姐,你别吓奴婢啊!”
我微微笑了笑,真是狗血之极的剧情呢,恍似八点档?
啊哈哈,自作孽的,是自己也说不定呢?
云层更加厚实,元府已经一片灰暗,狂风猛烈地吹着我们几个人的衣衫。我听见元如兰的咳嗽,美大叔的关慰,圆子的惊叫。我听见,数久未曾听见的剧烈的心跳。
暴风雨,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圆子出现的时机这么恰到好处,正赶上她的小姐被美大叔救了上来。
反正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圆子已经把我一把推倒在地上,大声地骂我是个贱人,说是我要谋害她们的小姐了。
我低着头坐着,一声不吭。
圆子看我不回口,继续大骂我是贱婢、贱种之类的,居然妄图以一个卑贱的仆人之子的身份来夺取她的小姐的宠爱,说我是做梦。
我仍旧没有反驳。我确实没有在元如兰落水的第一时间大声呼救,因为懒得喊,既然这本来就是元如兰设计的阴谋,那么她的人一定离得不远。我只是没有想到,出来救她的人会是我的美大叔。或许圆子说得对,一切都像是我做的一场梦,从无起点的起点开始,到无终点的终点为止。
她的话骂着骂着就变了个意味,先是记恨我不主动救她们小姐,现在却是我这个贱人推她们小姐下水,谋害元府嫡女。至于理由么,乃是嫉妒元如兰的……美貌?哦,不是……受宠,是嫉妒她们小姐的受宠,心生恨意,终于动了杀机。
她说的好像自己就是我一样,连理由都给我想好了。嫉妒受宠么?或许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我的灵魂只是这一世名叫元如草的灵魂的话。
我抬起头,想看看圆子那副嚣张的样子,早就说过了,这丫头永远不知道她的主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却对上了另一双眼眸,熟悉的温暖被刺骨的寒冷取而代之,温润柔和的气质早就变得充满压迫感,这样一个无限风华的男子却怀抱着一个满脸糊着花了的粉的胖女子,多少有点可笑。
我于是笑了起来,这个世间多少事,值得我一笑呢。
他眼里的幽暗更深,复杂的风暴狂野地旋转着,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忧伤。
傻大叔,有时候,我们的身份逼得我们无路可退。
……
“……你果然还是一定要完成你的誓言么……”
“对啊,呵呵,你知道的,这是我欠他的。”
“那个人总是在利用你,你也甘心为他效力?”
“这一点我早就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这之后,我最希望能带着宝贝儿,一起归隐山林,过平静的生活。”
“你……果然还是瞒着她……你忘了她也是要嫁人的吗?”
“如果我告诉了她,会牵连她。还有……她说不定……说不定会恨我……”
“如果你继续骗她,她才会恨你。”
……
圆子喊来了管家,管家请美大叔立刻带着刚刚清醒却依旧虚弱的元如兰去老爷子那里。而我,默默地走在后面。
元庆在书房里端坐着,一听到门口有管家通报的声音就立刻大步跨了出来,一眼便看到被管家和美大叔扶住的元家大小姐此时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一头的发钗早掉了个干净,头发散乱,形容狼狈。看到亲爹出来,立刻委屈地唤了一声:“爹——”
元庆立刻怜惜地摸了摸元如兰的脸,然后怒气冲冲地冲管家大吼,“元民,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我女儿弄成这样?!”
管家连忙鞠躬解释:“刚刚小姐的奴婢圆紫来找奴才,说是小姐落水昏迷,奴才看事态紧急,就立刻把小姐抬来了这里请老爷您决断。”
“落水昏迷?!这是怎么回事?!圆紫,你是怎么照顾你的小姐的?!嗯?”元庆立刻怒火朝天。
圆子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跪趴在元庆身前,满脸泪水地大声辩白:“老爷,不是奴婢的错啊,老爷……”
“说清楚!”元庆一脚踢开她。
圆子老老实实地又趴回去,也不敢抹眼泪,只是一抽一噎的,好似六月飞了雪,“老爷,今天下午我和小姐去这个贱……”
她的手指着我,说话间意识到顺了嘴,立刻更改,“这个小姐那里。”
元庆皱了皱眉,示意圆子继续。
我笑了笑。
“然后她就邀请小姐到湖边去玩,小姐一向善良,不曾多想就答应了。到了湖边,这位小姐却非要圆紫去奉些茶点来。她好歹是主子,小姐也同意了,于是圆紫就离开了。没想到回来以后,远远却看见她一把把小姐推进了水里,看到小姐求救却只是奸笑。老爷,老爷,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她指着我的手在颤抖,“她是要害死小姐啊——小姐,小姐,我苦命的小姐啊……奴婢早就劝您不要和她来往,她不是好人,您为什么就是不信……”
她哭得气噎声堵,上气不接下气。
元如兰一下子扑坐在圆子身边,放声大哭,“圆紫啊……都是小姐太傻了……竟然被这个女人的表象给骗了……爹,您可千万不要惩罚圆子啊……”
我随意地站着,看着这一出闹剧。真是家家都有本念不好的经。
元庆一听,立刻怒气上头,涨红了脸瞪视着我,大概目眦尽裂、头发上指也就是这个程度了,“元如草,你竟敢……你竟敢……谋害我的女儿!!庶女企图谋害嫡女?你不愧是丫鬟生的,一样的贱骨头!”
重重的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笼罩在我的脸侧。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笑不可遏,轻声问:“你是在说我娘亲——月晴吗?”
他刚刚惊天动地的怒气突然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他的怒火有一点平息。
沉默了一会儿,他对我说,“我的确欠你娘的,但我相信你娘也不想你去坐牢。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了愣,他居然还会给我解释的机会,不把我就地办了?
“很简单啊,元如兰看你对我还算是‘不憎恨’,所以生气了,想要除掉我。她让我去湖边洗她的衣服,然后我从湖面看到了她要推我下水的影子,于是下意识地一躲,没想到她就栽下去了。就这样。”我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摊开手。
元庆立刻怒喝:“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谁允许你直呼你姐的名字的?”
就是这些大门大户的才麻烦,在这样需要立刻处理的事情面前还要顾及莫须有的面子和尊严。
我轻慢的态度大概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像是要发火,却在和我对视一眼之后又平复了下来,脸色阴沉沉地道:“圆紫,如草说的可与你说的不一样,你明白如果我查清楚你说谎的话,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圆子立刻哭诉忠诚,还要立刻立誓。
元如兰一脸的难以置信,抽泣道:“爹……您居然怀疑圆紫的话,也就是怀疑女儿……您居然帮一个外人!”
元庆默不作声,只是脸色愈发难看。
圆子大声喊道:“小姐,小姐,您别说了,圆紫立誓就是。我圆紫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言,立刻天打雷劈,死而无……”
“咔嚓——”一道雷带着耀眼的光芒重重打在圆子身边,带起一阵火花。圆子惊叫一声,跌坐在一旁,满脸的惊恐,目光呆滞,再也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忍不住又笑出来,“小姑娘,下次发誓挑个晴朗的天儿。今儿个,可是雷雨呢,保不准雷公真的听到你的誓言,要来劈你呢!”
元如兰一见她的丫鬟没用了,立刻又故技重施,放声大哭,“爹……您不能不相信如兰呀,如兰可是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呜呜呜……爹……”
是啊,可是你怎么会如此的好命呢……我抬头望向黑压压的天空,空气中的清凉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闷热,让人难以忍受的闷热。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闪过,形状细长,伴随着随后而至的雷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
元庆也望向了天空,眉目中一抹化不开的郁结。
管家连忙道:“老爷,这暴风雨怕是马上就要来了,小姐刚落了水,受不得凉,快进屋吧。”
元庆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转身进了书房。
一行人便都跟进去,我也就随君处置了,跟进了书房。
这书房我早先来过了,为的是顾文天约我的事情。
书房外间是可以招待客人的,里间才真正是藏书办公之处。
我无聊地四处打量,书房也有一颗夜明珠,镶嵌在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孔雀鸟的嘴巴里,像是含住了一般,莹莹闪光,却是上次来时不曾注意的。
元庆的目光中的严厉和责问不用看都能感受的出来,元如兰和圆子看着我一脸的痛恨和鄙视,管家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唯有美大叔,平视着前方,目光里的焦距却不知落在哪里。
一个丫鬟取了衣服来给元如兰披上,元如兰还是很合时宜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元民,让下人去请大夫来看看。”元庆叹了口气,“如兰,你也先回去吧,换身衣服免得着凉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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