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 作者:水泽节(晋江非v高积分2015-05-26正文完结)-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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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轻轻拉住我,柔声安慰:“别担心,她没事。我已着人照料。你看那,不是过来了吗?”
一名黑衣人驾着马车向我们驶近……接着四周不少黑衣人陆续现身围拢过来。天啊,附近究竟隐藏了多少人我不知道?
……那刚才的行径岂不是全被看光了……我的妈呀,太丢脸了!看到我恨不得钻地洞的窘样,长恭再次崩不住冷峻,大笑出声。
沈洁跳下马车,经过剧烈颠簸和长时间的昏睡,精神竟奇迹般好转,清醒不少:“沈大夫,这是哪里?刚刚看不到你,吓死我了!宇文宪是不是要抓我回周国?”
我点头,正准备一个一个回答时,沈洁突然又发出惊叹:“沈大夫,他是谁?好美的人啊!”果然,沈洁之前没见过长恭。长恭则微微皱眉,不喜欢除我以外的人评论他的相貌。
“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他是我老公!齐国兰陵王高长恭。”
“老公?”长恭再次皱眉,似乎一直对这个称谓很有异议。我想起一则趣闻,说老公一词起源于古代对太监的称谓,于是笑道:“其实老公是我们家乡专门对丈夫的亲昵称呼,你就是我的亲亲老公!” 长恭这才释怀。
我又指着沈洁对长恭说:“你应该记得从前……一开始,我就跟你提过的同乡,她就是一直失散的沈洁!”
长恭点头。阳士深一旁说着急催促道:“主上,再不走,追兵真要杀过来了!”
……马蹄奔腾……耳畔强健有力的心跳……只要有长恭在侧,我就觉得无比心安,管他带我躲去哪,安不安全?
夜幕降临,我们终于在一处静谧幽暗的水边扎营休息。为免引人注意,不能开灶,也不能发出剧烈声响,每个时辰都有人轮流值勤守卫。
我与长恭依偎一旁,互诉离情。望着不远处正由阳士深亲自照料的沈洁,长恭叹道:“周国哪有什么神医?起初得到消息时,我亦怀疑他们联合诱我上钩。只是兰陵的口音、习性确似陈人。寻了你六年,但凡一丝眉目,我都不会放过。所以我应沈泰之邀前来,名为选婿,实则就是想看看是不是你?若非亲眼证实,终究寝食难安,空留遗憾!”
“你真傻!”我在他怀中终于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摆明就是个局。你想想就算我真在周国,以我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受人摆步,选什么婿?我已经有你了!你呀,就是关心则乱,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
“谁说我傻,倘若我没来,岂不真的错过你了?!”长恭笑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打算好了,如果发现她真的是你,我就连夜悄悄把你盗走。如果不是,以我的功夫,全身而退也不难!所以那日沈洁一露面,我便失望要走。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你就出现了,拿着扫帚,与沈泰对峙,整个过程……真的精彩绝伦……兰陵,你总是出乎我意料,让我惊叹不已,可也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周折误会……”
“呵呵,你猜不到吧,宇文宪的想法居然跟你一致!?他说捉你不成,却抓到我了,也算对上面有所交待!所以长恭,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愿你再因为我涉险。我回来是要保护你,而不是成为你的负担!”
望着我,长恭再次长叹:“兰陵,我已经长大。如今算来,应已长你两岁!既是你的夫君,保护你才是我应做之事!你别总把我当孩童。”
“谁说只有小孩才需要保护,爱人不需要?任你武功再高,是人总有弱点。你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办?所以防范于未然,保护你,也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心。……要不,说好了,从今以后,咱们相互保护!”
长恭无语,无奈。
看着沈洁吃上阳士深递来的干粮,我不禁问道:“你知不知道乌头是什么?”
“乌头可以祛风除湿,只是这味药材有毒,服用前,需用武火长时间蒸煮,毒性才能尽除。稍有不慎,轻则全身麻胀,晕眩呕吐不止,重则心律紊乱,心神迷离,日子久了会脉断而亡!”
我一惊:“那她这样是因为中了毒?有没有得解?”
长恭道:“我为她搭过脉,体内积毒已有数年。不过兰陵莫忧,只要停止服用,情况就不会恶化。甘草水可解乌头之毒,待明日一早渡江归齐境,我便命扬州府衙医令好生照料!”
渡江?“渡口一定有重兵把守。沈泰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官渡自是不行!”长恭思索道:“我已飞鸽传书扬州刺史,明日卯时派船至西北民商渡口接应。到时我们更换衣饰混在庶民、商旅之中,应该可以掩人耳目。”
“可是四周江域尽属陈地,江心肯定有布防,你有办法应对吗?”
“此次所带之随行,皆识水性。倘若江中遇袭,也能拼死一战,支撑到对岸!”
我摇摇头,“识水性……跟常年水中操练的专业兵种,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众人皆知,齐军不擅水战,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气候,让人很不舒服,胸闷气促,经常无故烦躁?”
长恭望着我,听我继续说下去:“其实现在正逢长江中下游地区特有的梅雨季节!”
“梅雨季节?”
我点头,解释道:“每年初夏,江南梅子成熟时,气温升高,会经常下雨,空气湿度大,闷热,衣物、食物特别容易发霉,所以也称霉雨季节。初来此处的外地人,尤其地处干燥的北方人,特别不适应容易头晕中暑,四肢无力!还有之前跟宇文宪的兵马交战时,有没有发现地面泥泞软松,脚容易陷进去?没了平常一样坚硬的支点发力,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兵力大打折扣。”
长恭点头,我继续:“行军作战,讲求天时、地利、人和。单是前两点就已经不利,更遑论人数悬殊巨大。光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确保这么多人无虞,短时间内突围?自古以来,识水性的人很多,但光凭游泳……就是泅水横渡长江的,寥寥无几!”
长恭眉头深锁,沉思起来。
我捧着他的脸,笑道,“但是,别忘了你的妻子我,可是当世无双的神医!陈军虽擅水战,但江域之广,绝非区区陈国可以完全涉猎!……你亲我一下,保证永远爱我。我就告诉一条秘密航道,绕开陈军,直达江北!”说完,我已直接扑上那性感的薄唇……
自小家住江边,俯瞰长江。离家不远就有个大型造船厂,隔壁住着那船厂的机械工程师,闲谈之间,全是与长江有关的趣闻。听多了,自然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深吻过后,长恭问道:“兰陵当真不是陈人?为何如此熟悉这里的天时、地貌?”
我叹了口气,“我的确在这附近长大,但我真的不是陈国人,也不是梁国人。其中缘故……一言难尽!等以后安全了,我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长恭点头,从不为难我。
“来,咱们抓紧时间说说航线的事。长恭你精通武艺,应该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欲左先右,欲上先下!其实万物同理,我们想到北边,不宜直奔主题,应先向东南方向三十度拐进……”
“何谓东南三十度?”长恭问道,我这才意识到,古人不懂现代数学。于是让阳士深找来一张纸,铺在地上。我画了个简单示意图,再详加解释……长恭聚精会神,时而提出疑问,我尽可能把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他……
最后长恭折好图纸,藏于胸前,郑重承诺:“只待明日渡江返齐,便再无人能将你我分开!到时……我定让兰陵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
嘿嘿嘿……本应害羞,但想想幸福的前景,实在忍不住扎进长恭怀中偷笑不已,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
心情大好,我随口问道:“这是哪里?环境幽雅,景色好美,离咱们渡头远吗?”
长恭笑着回答:“你自己唱的,竟不认得?”
“你是说……这是……莫愁湖?!”我惊讶地近前仔细观看,水面广阔,烟波浩渺……跟我那个时代的感觉截然不同!
长恭点头,“这里原名横塘,梁武帝临终前更名莫愁湖!”
“难道传说是真的?传说梁武帝逼死了一个名叫莫愁的善良妇人,临终忏悔,把此妇人投水的地方改名为莫愁湖?”
长恭笑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长恭,你过来!”我伸手将他拉至身边,“明天跟你返齐,我想今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你陪我好好欣赏一下!”
“其实……”长恭刚要安慰,被我轻轻打断。我闭上眼睛静静靠在他胸前,任微风拂面,最后一次感受美丽家乡的气息。
我很清楚长恭的命运走向,既已决定与他同生共死……那明日一别……从此挥别故乡,跟随我最心爱的人儿浪迹天涯……便成永别!
别了,故乡,别了,故乡美丽的湖水!
妈妈,肖莉……你们一定要祝福我!还有天上的爸爸,请你一路守护,守护我……让我好好保护长恭,改变命运!……
……
寅时一过,我们便起身更衣。即便换上最普通粗衣,依旧挡不住长恭的绝世光彩,我只得亲自为他系上斗笠遮面。
许是时辰还早,许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以致全城皆兵。一路上直至渡头,所见不过寥寥数人。据史书记载,这个时期的建康应该是鼎盛,人口过百万,商贸繁荣,照理说码头是运输中心,应该很热闹才对。
渡头停靠着两条小船,但只有一位船家正在船头打理。长恭全身紧绷,连我都察觉到不对劲。
阳士深上前查探,不管如何,能走总是好的。
不知说了什么,阳士深突然打翻船家的斗笠,倒退两步,恰巧让我看清船家的面容……老者……竟是吴明彻!向我们露出得意、得逞的笑容。
下一刻,蜂涌而至的陈兵将我们团团包围,密不透风。
宇文宪和沈泰闲庭信步,并肩来到跟前。
“沈公,我说的没错吧。只要此女在陈一日,兰陵王断不会独自离开!”宇文宪笃定道。
沈泰赞道:“齐国公果然高瞻、睿智!故意放出此女,又让沈某带队提前折返,留出空隙,兰陵王果然中计现身!”
“宇文宪……卑鄙无耻!你竟然利用我!”我怒骂道。
宇文宪笑笑,不以为然:“神……兰陵何必恼怒?我说过兵者诡道也,你又何曾真心归周?何尝不想利用我伺机逃跑?”
“你……我告诉你,你杀不了他!我劝你们速速让路,省得有什么偏差!”
“杀不了他?今日你们全都得死!”沈泰狞笑道:“淮南派来的船只已被我大陈水军全部截杀,如今你们已是瓮中之鳖……哈哈哈哈……”
“你以为我没料到会有此一招?”长恭冷冷道,索性取下遮面的帽帘,“凭你就想拦我过江?”
“兰陵王武功盖世,我自不敢夸下海口。不过她们……还有他们,忠心追随你的将士,兰陵王若想一个人全身而退的话……就等着人心背离,千古骂名吧!众将士听令,不论死活,皆有重赏!”
陈军涌上来,我与长恭对视一眼,脑中同时响起……还是那句:擒贼先擒王!
长恭将我推至阳士深身边,自己飞身突破阻碍,直取沈泰命门,三两下便将他拿下,命所有人后退。
我们全部集中到他身边,慢慢向水边退去……
“啊!”突然一支冷箭直插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