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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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冤枉事’只是开始而已,何秀正用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安慰自己,某天中午,专案组的一个人突然造访,他叼着烟一脸冷漠地对何秀说:“为什么不去送饭,凤芝呢?”
何秀一脸懵懂,回话说:“一直都是她送饭,这些天我没有看到她,她现在正在为孩子断奶。”专案人也懒得和你嚼舌头,他把烟屁股一丢,转身前说了一句:“昨天晚上就没送,饿死了我们可不负责!”
足足有24小时没吃饭了,何秀心都酸了一下,她立刻把孩子放进一个竹子做的童椅里,对峰峰说:“看着妹妹,不许走出门外,阿姨去给你爸爸送饭去,记住了吗?”
何秀把自己没吃的饭,装在搪瓷罐里,又夹了一些菜,然后快步朝公社奔去,她一边走,一边心里在嘀咕:吴畏怎么会碰上这样的老婆,她这是缺德是不肖女人的行径!
住家离公社不远,像何秀那样的速度,几分钟也就赶到了。当专案组人打开关押的开房间时,眼前吴畏并没有因为饿着了脸上有愠怒神色,只是看到何秀来送饭感到惊讶。为了避嫌两个都没有说话,何秀不想久留,有两个孩子在家里,她实在不放心,打个照面后说了一句话:“这套碗具下次送的时候再收了。”
在此时吴畏不好问什么,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回到家后的何秀很想去找凤芝,问一问为什么要这样?一日夫妻还百日恩,怎么可以对绝境中的老公采取回避。何秀正在为这个事揪心时,几个洗衣服的娘们,探头探脑地进来,神神秘秘地说:“凤芝没有在家里住,跟一个老光棍走了,那个男人一直在陶器厂做临时工,前段时间突然转正了。。。。。。”
几个娘们站成一堆,一个个都显出了鄙视的眼神,你一句我一句地唾弃凤芝的行为。何秀没有搭茬,只是心中有些绞痛,他为吴畏伤心,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点情感部没有。在此时,她并没有为自己能够来不这个空缺而欣慰,而是在厌恶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其实,没有去送饭是事出有因,凤芝还没有坏到那样不管老公死活的程度,不过那几个娘们说的事那倒不是传闻,凤芝的确和一个男人好上了,那年头讲‘工业学大庆’,工厂的作业时间几乎一样,由于三班倒的原因,回家有段路也是凤芝必须走的,这些年在路上两个人经常会碰到。以前人家是干部家属,他没敢动邪念,如今她老公被隔离审查,他觉得的机会来了,在路上挑逗性地去说:“没有老公的是不是很难熬?”
此时的凤芝形容成行尸走肉不是很过份,揭发老公的行为,等于和他分道扬镳只是时间问题了,她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将来的生活依托给谁?这个老光棍如今在工厂里转正了,他如果正面提出来,当然可以接受。
凤芝面对他的不正紧,没有做出极端反应,她用消极口气回他的话说:“哪个女人少的了男人!”凤芝有气无力的回话,让老光棍乐得够呛,他不顾前面有人,伸手在凤芝的身上摸了一把,诡秘地说:“要不今天我们就。。。。。”
凤芝毫无遮掩地回到:“您能承担我的责任吗?”老光棍欣喜若狂,凤芝成熟女人的气质很招惹人,年龄不到三十岁,前任老公原本也是有头有面的人,真的有可能也未尝不可,他马上允诺:“只要你马上离婚,我就来承担你的后半生!”
上完白班的凤芝,本来下午就没有什么事,她真的遮遮掩掩地跟他去了。
村里人对老光棍本来就是另眼相看,认为你快四十岁了没有女人,身上聚集的东西是如何发泄的?所以他行踪一直有人关注。今天看到凤芝躲躲闪闪地进了他的那间破屋,不经意看到的这个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跑过去把村里的治保主任叫了过去。
治保主任更接受不了这伤风败俗的事,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悄悄地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大嗓门喊道:“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床板这样吱吱嘎嘎的。。。。。。”
都怪老光棍家境不好,房子破不隔音,木板床简陋容易发声音,两个人的艳事不要开门取证就露馅了。他们俩被叫到了大队部,治保主任看在她是庆嫂的女儿网开一面,没有通知其他干部,只是叫人通知庆嫂领人。
庆嫂得知此事,赶紧去封那位‘报案’的人,还偷偷地塞了一块钱,希望他不要把这事传出去。治保主任主任就更不要说了,给了五块酒钱,希望高抬贵手,给他女儿一点脸颜。
第六十二章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2 10:03:29。0'
女人有时候很可恶,心一旦离开这个家,对孩子的爱也会随之淡化。凤芝就是这样,现在她怕见到两个孩子,也担心会被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刺痛。随着揭发老公的事在塘埠头被‘公示’从小生活长大的村子瞬间变成了她眼中的是非之地,这一切‘老光棍’不得不出马为她解决,还好光棍他在厂里一直分有一个床位,以前只是上夜班才去住一宿,现在他想出了奇招,给同屋的两位每月一块钱,房子就这样归他一个人用了。
凤芝如愿地住进了陶器厂的宿舍,随即也避开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自感没有回头的路可走,已经做好了办离婚手续。近十年的婚姻当然会使她的隐隐作痛,但都是用老支书那天说的话安慰自己,吴畏即使出来了也是开除工籍、开除党籍,那个傻帽女人愿意奉献,自己的位置就让给她,让她高尚去吧!
这个家的女主人一去不复返,多少给何秀带来一些压力,然而她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悻然接受了两个孩子,穷人家长大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并不觉的苦,就是凤芝毫无道理地不留下一点养家的钱难以理解。有一天送饭,她悄悄地和吴畏说:“我没钱了,我攒的钱一开始就给凤芝了,可她走的时候没有留给我一分钱!”
身陷囹圄的吴畏对这个事还真无能为力,因为身边的同事都明哲保身,你如果叫何秀去找,他们绝对会躲避不及,万般无奈下,他不得不在记忆中挖出一个人来,他当时的一句随口的承诺,现在可以去试试看。
吴畏征得专案组人员的同意,写了一张纸条给何秀,说:“你到桃村,把纸条给这个人,他也许会帮我们解决燃眉之急!”
何秀接过纸条,在出门的时候递给专案员,人家也知道是为了借钱的事,摆摆手让你走了。
桃村是吴畏曾经蹲点的地方,那年杨家莫名其妙的被‘打办’执法,吴畏帮他们出头,从而避免了一次劫难,当时其中一位说漏嘴了那句话,现在应验了。
人生真是变化莫测,那时其中的一位在感动之余,说出了一句当时认为很忌讳的话,大概意思是:“你以后有难,我们能帮的也会。。。。。。”
吴畏这样写条子叫何秀去试试看,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说有多大的指望,谁也不敢保证。
何秀回到住处,把两个孩子哄睡觉,立刻赶往桃村,好不容易问到杨家,可吃了个闭门羹,邻居说:“男人家全出远门养蜂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老太婆到是在家里,但不知道哪里去了。”
家里有孩子需要看护,何秀也不能在那里傻等,再则她并不看好这样会借到钱,所以很随意地把纸条塞进了杨家的门缝里,认为还是这样听天由命比较好,他们有回报的心,看到曾经恩人有难,会出手相助的。
何秀就这样回来了,她准备来个双保险,想带个信到自己的家里,老何家再穷一二百元钱应该拿得出来。可问题是这里没有人去那个地方,自己彻底被两个孩子拖住了。
好人总有好报。何秀今天第二次去为吴畏送饭时天已经黑了,她没有把下午去桃村杨家的事告诉他,主要是为了吃‘闭门羹’这样的事不想扫吴畏的兴。然而,何秀在返回住处时,却发生了她认为不可能的事。就在进门的一瞬间,发现屋里坐着有三个人,聪明的何秀第一反应就是吴畏说的那个人来报恩了,她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进屋就以灿烂的笑脸迎合他们,问了一句:“你们是?”
里面围着八仙桌坐的正面是杨家母,陈省和琴仙坐在两侧,琴仙天生喜欢小孩,她已经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陈省也拿着一把糖果在逗峰峰,起先他们还以为是凤芝回来了,三个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可进来的女人不是,他们又都坐下了。不过,陈省在外面见多识广,看到这样坦然自若地走进屋里,就知道这个人和吴畏有关系,最起码也是亲戚之类的。他开口接腔道:“我们吴畏的朋友,今天被人告知他现在蒙难,为了感谢当年对我们帮助,现在我们就出微薄之力,让他度过难关!”
何秀被感动的一时语塞,也许在苦中煎熬她不会流泪,但看到这样有情有义,她没办法控制,只能转过身子,痛痛快快地让眼泪流出来。
陈省拿出了伍佰元,问说:“他老婆呢?”何秀抹掉眼泪,转过身子说:“凤芝她走了,她不想和吴畏过了。”
“那你是?”陈省好奇地问。
何秀不想说自己是吴畏的朋友,因为朋友的概念太模糊,还是姐妹相称来得清爽:“我是他的妹妹,现在我在照顾这个家!”
杨家母插嘴问:“白天是你把纸条送来的吗?”
“对的,吴畏被隔离审查,家了钱被他老婆带走了,他才。。。。。”
杨家母不想去指责别人家女人的所谓,她很豪爽,指着陈省手上的伍佰元说:“这点先拿去应急,用完了就开口,吴畏的情,我们当家的说过,一定要找机会还的!”
丈母娘都说了,陈省也不再补充,他把钱递给了过去。
何秀没有客套,她接过钱说:“我替吴畏谢谢你们了,他现在虽然被隔离审查,但他没有罪,很多人都这么说!总有一天事情会弄清楚的!”
他们带来的糖果饼干,峰峰和小妹很高兴地在那里吃。
房间内只有一个人神情有些异样,何秀不知道琴仙原来是个聪明绝伦的女人,现在她比较迟缓,表情也不对味,这么长时间就她没有说话,她感兴趣的只是很亲热地抱着小妹玩耍。
陈省是个大忙人,坐了一会后就用眼神催促丈母娘。杨家母也想早点走,就是这样来去匆匆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认为人家蒙难了,在他家多坐一会都是对他们家的支持。可能陈省真的有事,他一个人都起身了,这样一来杨家母也只能起身说:“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何秀没有客套,见他们要走,赶紧用主人的口气说:“真的谢谢你们,他出来后就去谢你们!”
第六十三章 '本章字数:336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3 10:58:35。0'
历时半年的整肃林彪‘四人帮’这阵风渐渐熄灭了,吴畏像被人预测的那样‘双开’了,解禁的那天何秀还是和往常一样去送饭,刚到门口,感受到的气氛就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专案组往日那种肃穆没有了,有一位还特别客气地和你打招呼,甚至还和你开玩笑:“你终于熬到头了,凤芝走了,你也就可以拨正了!”
何秀没有被他们的蛊惑乱了方寸,她平静地走进关押室,只见吴畏正在专案员的几张表格文件上签字,手续办完了,他也不急于吃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