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纯纯础�
这一次他不想干预‘打办’的执法,可看到老人被折腾,心里难过,一点同情心驱使他继续要过问这事,他放声问:“哎,‘打办’同志们,他们怎么样投机了?”
老周看到这个人头就犯晕,刚才被他搅和了,现在又来出头,为了给自己鼓气,他有意提高嗓门回答说:“他们私卖国家统购商品!”
作为公社干部,国家对农民有什么的政策,吴畏还是一清二楚,农民有权自行处理一部分,反问到:“私卖了多少?”
那位听到供销社收购站向主任汇报蜂蜜减收的老朱凑上前说:“影响到了统购计划,今年收购减少!”
这样的回答引起了吴畏的重视,他知道这个事的深浅,有些农民觉悟的确不高,如果触法,那就要是处理一下,他表示认同地点点头,正欲离开之时忽然想到,蜜蜂产业在这地方很有规模,不可能杨家私卖蜂蜜就影响整个收购站统购,反问到:“他们私卖了多少?”
老周开口说:“我们调查过,这个村子很多家都买过他家的蜂蜜,我乔装打扮成顾客去买,他们说,‘今年卖完了,叫我明年去买!’他们就这样挖社会主义墙脚,你看可恶不可恶!”
吴畏听到他们的解释大跌眼镜,连具体的证据都没有就在这里执法,这是鱼肉百姓的勾当。他立刻放下脸,严肃地对他们说:“我们到收购站调查一下,他们统购的数量肯定有登记!”
这话一出口,马上出来两种不同的反应,首先是杨家的两位老人力辩说:“该卖给国家,我们都如数卖了!”
陈省见势,一脸恼怒地挤到前面说:“对啊,我们到供销社收购站调查!”
七八个‘打办’又一次面面相觑,特别是老周脸都白了,自己是个转业军人,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一群人火烧火燎地赶到收购站,一查询,老杨家如数统购,‘打办’尴尬的难圆其说,一个个走马灯使的离开了。
在办公室里督阵的胡主任,听到手下摆了这样的乌龙,又恼怒又无奈,他都担心自己政治生命将受其影响,这次插手干预的可是五亭公社书记,他如果到上头捅弄几下,主任这个位置绝对不保。他没有退路,只能立刻召开全体会议,想把责任分摊掉。
一帮人借用供销社的会议室,大家围坐在一张乒乓球桌上,各个神情木然。胡主任毫不留情地在前面大发雷霆,刚到地方工作不久的老周表情严峻,大冷天额头上汗珠直掉,当然也有人替老周打圆场,诡秘地说:“我们打击投机倒把,一直都是这样雷厉风行的,很少会先去收证、再执法,都是先把人逮了,然后叫他坦白从宽!”
听到这一茬,胡主任无话可言,自己何曾不是这样做的,这个会再开下去也没有意义,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赶紧灭火!他盘算着午后到公社书记办公室去一趟,希望他高抬贵手。
第三十三章 '本章字数:178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5 22:36:49。0'
五亭公社书记姓陈,是一位从山里走出来的基层干部,或许在部队镀过金,转业的时安排到县委一个不起眼的重要岗位,某天接到县委组织部一纸调令,参加了什么肃清林彪反党集团工作队,这次集结,上头发现了他领导能力,一不小心当上了五亭公社书记。
七十年代,随着林彪的倒台,苦难深重的中国人,背着沉重的包袱,在百孔千疮的大地上,开始拉动停滞不前的国民经济,以农耕为主体的大国,政府着力点也使在这上头,提出了冠冕堂皇的口号“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上面有了定论,下面当然要作出反映,为了配合中央的指示,五亭公社马上要求村大队实行园田化改造,为下一步机械化做准备,结果很多村庄的果树林为了达到圆田化‘路成一条线’的目的,遭受了灭顶之灾,陈书记更是身先士卒,经常晚上下乡开会动员。
在这期间,国家大刀阔斧地提出了‘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十二字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办’胡主任更为收缴养蜂器材惹出的事端担忧,这年头说错一句话都会上纲上线,如果被冠以‘破坏生产’的帽子,那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何况手下的人毫无根据地将贫下中农抓吊起来示众了三四个小时,如果杨家咽不下这口气要和你算账,又有公社书记撑腰,自己这个小小的主任,日子就难过了。他很清楚,必须最快速度和陈书记协调好,需要的话还必须向杨家登门解释道歉。
‘打办’的会议刚开完,胡主任就来到公社,探头探脑地想在走廊上找个人问陈书记的去向,没想到偌大地方却没看到一个人,再往里走,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嗓门发言,他朝那个摸了过去,选中一扇门轻轻地往里面一推,他傻眼了,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陈书记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话,他赶紧把门关了回来,退出了公社衙门,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敢情好几个人要发言,胡琢磨着他们这会一时半会歇不了,只能另找时间过来。
等到天黑,他问到了陈书记住处的门号,看到他家窗户有亮光,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陈的家门,里面一个中年女人开门接腔到:“你找谁啊?”胡主任一脸谦卑地点头,小声地询问:“陈书记在家吗?”
这个中年女人是陈书记的老婆,她笑容可掬地回答说:“他下乡开动员会了,现在搞园田化,上头盯得紧!”
陈的老婆堵在门口,没有意思让进去的意思,胡又只好暂且回去。悻悻地逛回家里,没想到这地方更是难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重新将衣服穿好,他担心明天事情会发作,老百姓有时候很可恶,如果他们得理不饶人,说不定会闹得不好收拾,必须今天和陈书记打好招呼。
整个五亭街市没有几盏路灯,供电所是县直属单位,连公社外门也没有照顾,大门口黑咕隆咚的所有人都自备手电筒。胡主任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等候,无聊的时,白天的一系列事都翻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很冤,底下的一帮人急功近利,事做砸了,还必须替他们擦屁股,要不然自己绝对逃不了干系。以前和老张斗,他被判刑了,上头也没有派副主任,这样一个位置空着,肯定有人觑觎这把交椅,都想做一些成绩出来邀功,谁也不曾想到会搞得如此不可收拾。
过十点了,夜生活匮乏的年代,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也在这时,路的尽头传来自行车震动的声音,胡主任判断应该是他回来了。
还真是,陈书记腋下挂着一个大口径手电筒,自行车过来时照亮了一片,他在公社门口停下,胡赶紧凑近辨认,果真是他,马上打招呼说:“陈书记!”
陈的电筒早照在胡脸上了,也认出他,惊呼到:“老胡,这么晚你在这等谁啊?”都是革命干部,胡主任没有拖泥带水,毫不忌讳地说:“等你啊,白天的事,想和交换一下意见!”陈书记没有摸透胡的心思:“我态度很明了,不干预你们执法,但也不支持你们没收他们的生产工具!”胡立马放下姿态,解释说:“这个事情,我们办的很粗糙,希望你能出面调和一下!”
因为事务繁忙,陈书记还不知道他们大摆乌龙,还以为上头给他压力,在那种风雨飘渺的年代,陈的心里有些过于不去,和他解释说:“我们那位农技干部,已经把有关资料都给我看了,这关系到农民增收减产的问题,我们不是庇护投机倒把,他们有其他问题你们尽管处理,我们不会干预的!”
都这般田地,胡主任也没有转弯抹角,坦然地说:“不是的,这件事情我们做的不对,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协调一下,我们都是国家最基层的机关,让我们有个台阶下!”陈终于有些明白,点头说:“可以的,这个事我明天安排那位年轻人去协调,你放心好了!”
胡主任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上前和陈书记握了握手,这革命的礼仪做完,也可回家睡个安稳觉了。
第三十四章 '本章字数:2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5 22:52:27。0'
杨家二老和陈省去供销社收购部协查,看到原先带着红袖标的‘打办’工作人员,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将那玩意摘下来放进兜里,特别是老朱和老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七八号人带着少有的尴尬回到了办公室。
杨家的两位老人实感做了冤大头,过去的这几天,连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整也不清楚,‘打办’说你私卖蜂蜜是挖社会主义墙脚,他们俩还真以为就是那样的罪过,因为确实私下卖过一些,全然不知道‘打办’是为供销社统购减少才找杨家的茬。回到家后,二位老人还有些后怕,要不是公社干部吴畏帮助出头,整个杨家不可避免地要遭受一次劫难。
回来都有一会了,几个人还坐在厅房的八仙桌前惊魂不定,陈省一直混迹市井,又不是当事人,只有他显得比较平静,看哥嫂他们没有出来,自身来到厨房烧水,为受到惊吓的两位大人倒茶减压,一边还用宽慰的话安抚。
杨老爹第一次感到陈省这个女婿不错,起先还觉得聪敏伶俐的女儿嫁给他有点冤,现在看来幸好家中有一个敢和人家周旋的人,要不然这群‘打办’闹出什么来都没有人去交涉。杨家老太在此时和老伴想在一个点上,不过她更多的是眉梢上的喜悦,好像很有成就感似得,因为是她先认同这门亲事,女儿要嫁给他,也没有刻意去反对,一锤定音的那碗鸡蛋汤还是自己亲手捧出去的,现在女婿有所回报,她反而有那么一点心安理得。
此时,两位老人到没办法接受家中两位儿子的忤逆,他们竟然对此事不闻不问,这两天被‘打办’折腾,还没有顾及去责难两个臭小子,现在吉人天相,事情也算有了头绪,二老认为有必要过问一下两个儿子的所为。
老小才二十出头,文绉绉的摆明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看到父母回来了,也不清楚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厅堂向爸妈问安;老俩口一直看到窝窝囊囊的儿子很犯晕,小时候就说,这个孩子和女儿的脾气生反了,琴仙骨子里总是透男人的霸气,而他纯粹像个女孩,看他羞答答地站在跟前,两位老人都没办法斥责他,拜拜手叫他一边玩去。
小儿子不予追究,但对老大可有言语,他到现在都没露脸,从老小的嘴里得知,家里的蜂箱拉走后,刚从丈母娘家返回的他,立刻用自行车把五岁的儿子和老婆,载回丈母家避风。杨老爹气的快要跳起来,家中发生这样大的事,一个大男人只会躲躲闪闪,都没有想到为杨家分担,三十岁的人了,平时一副很能干的样,特别是那位媳妇,眼里只盯住家里的钱财,每天在背后捣鼓,弄得左邻右舍都在说,杨家只疼爱她的女儿,一点好东西全偷偷地塞她了。
老人家气的几乎拍了桌子,认为这一次要不是公社干部出头,被整死了他们都不会来过问。他没地方发泄,没头没脑地朝老伴吼:“都是你,从小到大一直在帮他遮盖,到如今变成这样一个不仁不义的人!”
杨家老太很委屈,爱儿子是母亲的天性,儿子没出息,总不全是她的过错吧!这场磨难,她也被折腾的心力交瘁,面对指责,很不服气地回话说:“儿子自私的秉性总不会是我惯的吧,你长期在外面养蜂,叫我一个女人怎么管教他,我只能顺着,在家里这么多年也没有干多少坏事,除了自私其他方面也不能说他是个坏人!”
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