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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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却有人冷冷地说:“既然冻不死,就离远些,别在我身边贴着。”
我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躺在李显怀里,这情景,同方才梦到的,委实相近得很,只不过少了他那句“赝品”。
转念一想,自己果真是个赝品无疑,便也不吭声,灰溜溜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缩回方才的角落。
谁知,经过这番折腾,却再无法入眠,又不敢不方才那般翻过来覆过去,只得睁大了眼,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天上的星星。一点一点的星光,细碎地穿过窗棂纸破损的洞眼,洒在深黑的夜里,寂静得让人睡不着觉。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似是睡着了。我眨眨眼,缩在一边喃喃地说:“李显,你心里的人……到底是她还是我……”
“情分”二字,到底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记忆,还是同床共枕、一起走过三年风风雨雨的夫妻情深?是旧时饮过的那杯清茶,还是每夜多出来的那碗蛋炒饭?难道这朝夕相处的三个春秋,我一直不过是个替身?
百般思索,还是寻不出什么答案。我忽觉得此时的情景未免有些煽情,凄凄切切,辗转反复,都是无谓。于是扁扁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终究不是梦境,孩子的啼哭声,众人的冷眼,反反复复验证了我的失败。
小重照缩在墙角,小声地问我:“娘,他们都说是你害爹爹做不成皇帝的,是这样吗?”
我愣了愣,问他:“这话是谁说的?”
他扁扁小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显打断了:“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闲事!”
屋子里寂静得可怕。
随后的一个月,他睡在草席的一侧,我睡在草席的另一侧,夹在中间的是两个孩子,彼此也无言语。
每日的饭食更是粗糙不堪,硬邦邦的,浸着冷水。我略吃了两口,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胃里一阵恶心。
连续几次被李显撞见,他皱了皱眉,忽问我这个月葵水来了没有。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愣在当场,伸手抚向尚且平坦的小腹,苦笑起来:这个孩子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他再不言语,只抱膝坐在干草上,怔怔的,两眼望天。
天黑的时候,外面忽传来铁锁一响,链条晃动,发出铮铮响动,惊醒安静的夜晚。
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起来,一个个缩在墙角,停了半响才探头去看。我走出小屋,借着月光,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悠然走了进来。于是心一酸,扑了过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撒了她一肩……
“苒苒──”
她回抱住我,两个人,那么长,那么久……
等到肩头一片湿凉的时候,我才抬起头看,怯生生地问:“苒苒,你什么时候也被关起来了?”
她听了这话倒笑了起来,伸手点我的头:“梦里。”
我便当真以为自己是在一场虚浮飘渺的梦境里,随即闭上眼去,以为再睁开眼,一切便会回到原本的样子,便会没有这么多可以让人鼻子酸酸的事情。
然而再睁开眼,依然在原处,我的心不由得向下坠,再向下坠,坠落到不知名的地方。朦胧的泪眼中,苒苒的身影格外的清晰。越过她的肩膀,就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后面,我不禁缩了缩头,心里小声地嘀咕:怎么这个冰山男也跟着来了?
冰山抬脚进了我和李显住的小屋,转了一圈才说“太后拟于四月二十二日迁庐陵王往房州。”声音冷冷的,像是结了冰一样。
进了屋子,我想起当初他也曾经为了我做太子妃的事纠结,如果现在他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韦舒颜,会不会当场就把我四成碎片,丢到冰潭子喂鱼去?
这么一想,整个人不由得战栗起来,只抱着苒苒说:“苒苒,我不是做梦吧,还能在这里见过你。”
她叹了口气,问我:“当初我问你的话现在可有答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才想起屋内一片漆黑,于是紧紧抱着她不撒手,泪水很不争气地淌了又淌。她察觉到不对,就扳过我的脸问:“怎么了?”声音急急切切的,引得我哭得更凶。
苒苒,要我如何向你讲起?是从被赶出皇宫的那天开始?还是从我每晚的噩梦讲起?李显再不是以前的李显了,我还是谁?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
天昏地暗中,我听到苒苒问:“她怎么了?”
李显的冷笑便突兀地响起,恶狠狠地刺入我的耳朵:“赝品终究是赝品,你且带她走,别在我眼前放着心烦!”
他的话像是毒咒,侵蚀着我的心灵,一遍又一遍……
“什么夫妻?不过是一个顶着别人名字的骗子。你当初不揭穿她,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原来,他已经猜到了。
……
“她既不是你,我留她何用?我李显此身尚不能佑,更何来护佑妻儿?”
……
夫妻无情意,临头各自飞。
这一切,多可笑。
……
所有的过往在脑海中不断重放,暂停,再重放……
倒退回金殿上黄袍加身的帝王……倒退回喜得麟儿时初为人父的男子……倒退回陪我归宁时温柔体贴的夫君……倒退回一起吃蛋炒饭时的灰头土脸的某人,倒退回初次见面时的明朗少年……
暂停,回放……后退……
最后定格在初次相逢的画面,明朗的少年闲散地坐在墙头,笑眯眯地看我,星光寂静地撒在衣角上……
──别担心,这一切我都会解决的,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来接你的。
他眼睛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闪耀着神采,像是永不褪色的传奇……
……
终于,我闭上眼睛,藏在心里的话终于随着颤音说了出来:“带我走──”
一双手轻轻地换下了我身上的衣服,拢衣结带,久违的触感细腻地磨蹭着皮肤。
我困顿在无边的黑衣里,找不到出口。
朦胧间,我问苒苒,怎么不一起走。
她就笑着答,待我替你收拾了这负心人再去会合。
我点点头,泪水模糊掉一切,再也看不清周围的情境,看不清干草上坐着的那人的表情。
不是谁负了谁,而是谁原本就不曾爱上谁。
任凭自己被人抱起,寒凉的怀抱没有以往熟悉的温度,冷冷的,像是结了厚厚的冰层。
身下的那人稳稳地走着,一步步,走出沉闷的院落,穿过层层包围的铁甲兵,门外寒风凛冽……
带我走,带我回到过去,
若一切停留在最初的相遇……
多年前校园的林荫道边,若我没有哭着跑开,没有从楼梯上滚落……
一切会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一面写晨吟的这段文字,凉也一面叹息
越是这样的悲戚画面,越不忍动笔写。。。
☆、同冰山的赌约(晨吟述)
醒来的时候,恰好对上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坐起身来。
冰山大人也不说话,只转头向门外吩咐道:“进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侍卫低着头走了进来,把手上端的盘子放在桌边,然后转身,出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竟连一眼都不曾望向我。
冰山大人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吃饭。”
我不由得身子一抖,倒好像没有多啦A梦在身边的大熊同学偏偏遇上了身强力壮的胖虎,毫无反抗的能力。
一张桌子上摆了四道小菜,素寡得可怜,冰山大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简明扼要地吩咐:“吃饭。”
我不由得浑身一抖,乖乖地端起饭碗,领悟到冰山大人之于我的威力。
一面低头扒饭,心中却不免暗暗纳闷:若是苒苒真的跟了这座冰山在一起,我日后去她家串门,会不会一进门就被冻成冰人?莫非苒苒是嫌唐朝没有自动制冷机,打算把冰山大人当空调使?
这样想着,未免笑出声来。那边的冰山便淡淡地问:“可是吃饱了?”
我抬头仰望,随即又低下头,弱弱地说:“没有。”说着,便对着那碗饭恶狠狠地扒了两口,再不敢看那张冰山脸。
他便也不说话,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我如释重负,才将头贴在桌边,又听到外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且收拾一下,辰时启程。”
什么?启程?我当场石化了。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人催我启程,依旧是先前给我送饭的那个侍卫。
从小院离开的时候,我就什么也没有带走。现在更是简单,乖乖戴上他递过来的那顶纱帽,垂着头出门,爬上了马车。
里面倒也宽敞,安置得十分舒适,侧面的小匣子里藏着几本书。我无聊起来,便翻了几页,偏偏从里面掉出小半张纸来,裁得整整齐齐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愿得君心似我心。
这字迹我倒是熟悉,除了苒苒那丫头还有谁写得出?
眼看着马车已经开出去四五里远,我便掀开车帘问前面赶车的那个侍卫:“我们这是去哪里?”
他就答:“长安。”
我听得不解:“苒苒呢?她也去了长安?”
他便闷闷地不说话,好像被人毒哑了一般。
我“喂”了半天没人理睬,就愤恨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如飒。”这次倒是回答得干脆。
我翻了翻白眼:怪不得当初泰坦尼克号会毁灭在冰山的魔爪下,原来大冰山身边还跟了一群的小冰山……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在冰山大人的眼皮底下苟延残喘地生活,吃饭、睡觉、赶路,成了每天不断重复的主旋律。
一句“失忆了”虽然可以在表面上堵住他的嘴,却躲不过那双锋利像刀子似的眼睛里毫无顾忌的探究,让人无法遁形。
我过得辛苦,不免抱怨苒苒怎么还不回来。
他听了也不说话,面色沉沉的,好像人家欠了他几万两黄金。
说到苒苒,我实在是一头雾水。当初她出现得如同天降,如今又消失得莫名其妙,把我直接丢给了一座超级无敌大冰山。
闲来无事,我便歪在床边,将那日的情景在脑海里过了又过,忽然顿悟:原来那天苒苒留在小院里根本就没出来!
那么……如果……况且……我焦急地直接冲进了冰山的房门,大呼:“怎么办?”
冰山大人恰好在那边自斟自饮,见了我进来,就抬头问:“卿所来何事?”
我大叫:“什么青红皂白,还不赶快救苒苒回来!”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此事须从长计议。”
“从长?要多长?”我怒不可揭,一时忘了眼前的人是一座赫赫有名的冰山。
他也不说话,视线一转,扫过桌前的砚台,若有所思。
回到房里,我不禁疑心起武承嗣这座大冰山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视苒苒了。
当初他肯放苒苒离开周国公府本来就透着古怪,现在又把苒苒丢到小院不闻不问,难道她对于冰山来说,真的不重要吗?
这样一想,我更是惶恐起来,连忙简单收拾起行李,打算自己回去找苒苒。
谁知,才一开门,就一头撞到了一面冰冰冷冷的高墙。我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夜色不错,我出门走走。”
大冰山低头看看我,扯了扯唇角:“既然如此,嗣自当奉陪。”
什么?冰山陪我?我震惊了,忙推脱起来:“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真的不用陪我。”
他也不理我的话,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