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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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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本宫令你前去请罪,仍行嫁娶,对柳家小姐好生相待,你可依从?”武后的声音飘渺地穿过空寂的大殿,传入耳中。
  我只得再次叩首:“罪臣难以从命,望天后娘娘慈悯。”
  “武卿,依你之见,这抗旨不尊之罪当如何处置?”武后悠然问。
  面前的玄衣微动:“臣不善法纪,私以为应将此罪臣革职出宫,不复录用!”
  我仍伏在地上,并不多言,心下却翻腾不已。
  “革职是不必了,依着本宫,当驱至外庭为奴,”武后冷哼道,随即又转头问高宗,“陛下以为如何?”
  “便依皇后之言罢。”高宗淡淡地说。
  “既是如此──”武后缓声道。
  “母后,且慢!”说话间,一道清朗舒淡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随即脚步声一直传至面前,拜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原来是老八啊,”高宗笑道,“怎么想到来紫宸殿了?”
  李旦微微躬身道:“回父皇,儿臣闻得门生谢然抗旨不尊,深感自责,因来谢罪。”里单身为今科的主考官,亲手点了我为进士,因而说我是他的门生也不为过。
  高宗闻言遂笑道:“不过小小的忤逆,算不得大错,老八不必过责。”
  “既是如此,不知此事当如何处理?”
  武后正色道:“谢然恃才傲物,公然抗旨,当发往外庭为奴。”
  话音才落,李旦有躬身道:“儿臣以为此时不妥。”
  “哦?”武后理了理云袖,走下台阶问:“那么旦儿的意思是──”
  “儿臣身兼此次恩科主考之位,深知此人敏学善书,确有才能,如只因此事便贬为外奴,不免白白浪费了他一身的才学。依儿臣看来,不如除了他的官职,寻个地方做文书。”
  “那么放到何处是好?”高宗问。
  “儿臣听说东宫尚缺掌书之人,或可一试。”李丹不慌不忙地答道。
  武后轻笑了声,伸手去点李旦的额头,嗔道:“你这哪里是责罚,分明是替他要官职来了。”
  李旦也不避讳,随着笑道:“儿臣只是以为谢然文采斐然,埋没在外终究可惜,因而求母后给个恩典。”
  武后思索片刻才道:“此人公然抗旨,终究是戴罪之身,且性格未免执拗了些,送去显儿那里也不大合适。你也是开了府没多久,不如暂时把他留在你那里吧。”
  “儿臣谢过母后。”李旦喜道,随即回身示意我,我也便跟着叩首:“谢天后娘娘金恩,罪臣定当尽心扶持八殿下。”
  “只是柳家之事又当如何处理?”高宗皱眉道。
  武后只笑望向李旦道:“既是你门生的错,此事便交给你了。”
  李旦躬身笑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高宗随即传旨,新晋进士谢然恃才无躬,莽行难御,因罢官去职。
  三日后,一顶小轿抬了柳湘如进相王府,柳家因着女儿入了王府,大喜过望,也就不再追究其他,只一心盼着女儿能够得宠晋位,光耀门楣。
  市井传言,八皇子看上了新榜进士谢然未过门的妻子柳氏,暗命其退婚,逼柳氏入相王府。谢然伤其妻,无心功名,挂印而去。
  李旦听了便指着自己的一袭白衣道:“这身衣服算是被你污了,不知你什么时候再替我洗过?”
  我早先在现代只会用洗衣机,后来在韦府待的十三年身边更是总有人服饰,哪里真正洗过衣服,只有指了指手边的茶盏:“以此替代,何如?”
  他也笑了,眸清似水:“只可为我一人。”
  我淡笑着拿起茶盏啜饮,茗香四溢,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道默然饮茶的玄衣来,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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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虽早有封号,却因生来体弱,一直被武后留在宫中。直到前年迎娶刑部尚书李德威之孙,陕州刺史刘延景之女刘静月为孺人,才正式开府。
  府内没有采用传统前殿后苑的建筑结构,大小建筑皆依地势而建,一泓碧水环绕其间,亭台池阁皆错落有致,更显流畅。雅致的浅灰屋舍,上铺青白色雕花琉璃瓦,掩映在林木之间,浑然一体,别有韵味。
  李旦引了我入府,便换来府内的管事,指着我道:“这是新来的执事,你且将他安排下来,明日到账房听差。”
  我愕然看着李旦:原来他口中的“惜才”竟是要我这个新科进士替他理账?
  次日一早,去了账房,便见昨日安排我住下的刘管事早就等在账房。刘管事是李旦的正妃刘氏的远方亲戚,也不多说,丢给我一摞账册便走了。
  幸而府内的账务井井有条,并无凌乱之处。简单整理好一日的账务,我便出门四处走走。
  因着相王府本就幽静,走了许久也不见人影,我便停下脚步,靠在一边的栏杆上,淡淡地看一边的风景。眼前青林静木,斜阳如线散在肩头,确可使人静下心神。
  正自闲散,忽有娇声打破眼前的平静:“你是何人,我在府内怎么不曾见过?”
  我转眼见面前立着一个少女,宫装打扮,眉目疏朗。问话的正是她身边的婢女,梳了一对儿双髻,此刻正盯着我,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我躬了躬身:“谢然见过王妃,然是府内新来的管事,无意中惊扰娘娘,深感惶恐。”李旦至今只有前年迎娶了一位孺人,后来因生下李旦的长子李成器而晋为正妃,便是我眼前的这个刘静月。
  刘妃点点头,上下打量我:“原来你便是那个新科进士。”
  正说话间,刘管事匆匆从账房那边跑了过来,拉着我急道:“谢然,原来你在这里,殿下正等着看你整理的账册呢,快快随我来。”说罢才意识到刘妃也在此处,又赶忙施礼:“见过王妃,王爷等着看账册,特命小人来寻谢然。”
  刘妃探究地看了我一眼,才道:“既然如此,还不快些送他过去,免得殿下等得急了。”
  我随着刘管事一路向李旦的书房走去,不经意间回头,却见刘妃仍旧立在那里,一身的幽静。想到她日后的遭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忍再回头去看。
  李旦的书房坐落在王府的一角,宁雅清幽,周有青竹在侧,鸟语嫣然。
  他临窗而立,白衣临风,手中狼毫在纸间流转,一派湖光山色映在笔尖。
  我拿了账册递过去:“王爷,账册。”
  他随即转过头来,并不去那看那账册,只盯着我的眼:“到了现在,你还不想告诉我混入宫中的原因么?”话语温和,并不见厉色,怅然若叹。
  我回视他,静静地,忽跪倒在地:“恳请殿下设法营救太子妃。”
  “朝中并无太子妃。”他低头去看桌上的画,淡淡地说。
  “韦家之女虽尚未入东宫,但早有封号。”
  “那么我因何要救她?”
  “如若她遭遇不测,太子殿下断然不会弃她于不顾。殿下与太子情分素厚,自当为兄长解忧。”
  “那么此事与你何干?”他看向我,眉目仍旧疏淡如常。
  “苒苒本江南人士,路遇劫盗,家人皆丧命于途中,唯有苒苒于道口路遇太子妃,得其施援,并安排到武大人府邸……”我无法将自己与晨吟相识的实情告诉他,那日的实情除了当日在场的人,旁人无从得知么,因而我只有将那日的遭遇加以改编,半真半假地全盘托出。只不过救我的不再是武承嗣,而换做了太子妃韦舒颜。
  他听了只闭目了一会儿,又问:“因此你混入宫中是为了报恩?”
  我跪在地上道:“望殿下成全。”
  他只侧头指指手边的茶盏,忽笑道:“眼前的茶都凉了怎么还不见人来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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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李旦带了我去天牢,外面的典狱官见了我们,一抬手拦住去路:“天后娘娘有令,天字号牢内的犯人不宜探视,几位还是请回吧。”
  李旦身边的内侍长夜一扬手里的令牌,斥道:“大胆,连八殿下也敢拦!”
  “这……这,下官周平实在不知是八殿下大驾光临,还望殿下恕罪。”典狱官一听,忙跪在地上不住叩头,口上却颇为犹豫:“不是下官刻意冲撞殿下,实是天后娘娘下了严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视天字一号里的那位,下官实在是难做……”
  李旦闻言,也不见怒色,脸上仍现出温和的笑来:“既是如此,旦也不勉强,这就离开。只是近日听说母后身边的侍女团儿也曾在此出现,甚以为异,故来给大人提个醒,以后巡视时多当心些为佳。休要被小人所欺,乱了法纪。”团儿?没想到当初同她的过节也转嫁到晨吟身上去了,只怕晨吟此次的劫难也是遭了她的陷害。
  一行人正要转身时,忽听得“咚”的一声,周平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殿下饶命,下官因着团儿姑娘是天后娘娘身边的近身侍女,一时迷了心窍放她进去,求殿下恕罪。”
  李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温言道:“不知周大人现下可有时间引旦进去看看?”
  甫一进门,潮湿的气息便迎面而来,油灯内微弱的焰光不住跳动,在狭窄阴暗的过道里渗出熹微的光来。
  我跟在李旦身后,沿着长长的石壁,步步向前,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反复回响。
  天字一号房。门外。
  随着进来的周平一躬身道:“殿下请便,下官便在外面候着。”
  李旦点点头,转头看我:“还不进去?”
  我站在门外,看着厚重的铁门,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去推。咯吱的开门声略有些刺耳,刺破了原本的平静。眼见得铁门缓缓开启,我终于按耐不住,冲了进去。
  晨吟,我来了……
  然而,只是一刹那,我只是愣在了那里,没有做声。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李旦也举步跟了进来。
  遍地柴草,半张案几,一枕褥席……
  只是原本应该留在这里的晨吟竟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两天,今天终于能爬上来更新了O(∩_∩)O


☆、青玉案(苒苒述)

  六月末,暖意逼人。
  我捧了茶,一径端至李旦桌前。
  雅俊的八皇子端起茶盏,微啜了一口,才笑道:“谢进士煮的茶果然天下无双。”
  我听了便指指桌上的那摞账册:“哪里有什么谢进士,这里只有一个管账簿的执事而已。”
  那日晨吟的不翼而飞令武后大为光火,当即下令斩了典狱官周平,随即责成武承嗣彻查此事。
  我听到负责找寻晨吟的是武承嗣后,反而不再着急,仍旧待在相王府里,每日为李旦煮茶,然后回去处理府里的账册,生活也变得悠哉起来。
  送过茶,我便沿着竹林外的小径回账房,才走了数步,便有两道袅娜的少女迎面而来,正是李旦的侍妾唐辉夜和崔清浅,都是与刘妃同年入府的,尚无封号。
  我忙侧身让过,倒是崔清浅笑着转头问我:“谢执事,殿下可还在书房?”
  我点头道:“正是。”两个人便嬉笑着向书房方向去了,扬起香风阵阵。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不由得想到柳湘如来。
  她本是因我而入府,因而并不受宠,入府四个月也仍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只一个人居住在府里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不常露面,也不同人交往。
  记起当初在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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