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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部分

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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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镗!
  
  眼前刀剑相碰,火星乱溅,康熙的剑锋斜止,停在我的头上。脸上麻木的轻痒,有断发丝丝落在跟前,还有火星落在皮肤上的阵阵灼痛。
  
  “皇上!”纳兰不知何时从血泊中立起,单膝跪在我身前,一手握着腰刀,用尽全力架住了康熙的宝剑。他的声音重如千钧,“此大事,不可草率……”勉强说了一句,翻身躺倒,再无声息!
  
  当啷!康熙将宝剑掷于地上,探身扶起纳兰,眼光再也不曾落在我的身上。口里命乌可查,“将这贱人关到养蜂夹道,不要让她死了!”
  
  不过十余日,上次见他,还在缱绻缠绵,可如今,已然形同仇敌!
  
  乌可查大步过来,从地上提起我就走。我不再挣扎,任由人拖着。长发披过的面颊,让我想起了死前以发覆面的崇祯皇帝。他觉得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的阴灵,可我觉得,无论是生人还是死人,我都欠了他们的! 
  
  康熙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传太医!救火!”
  
  空旷的昭仁殿化作了灰烬!
  
第五卷 此时相对一忘言 行人莫话前朝事
作者:雨燕儿 更新时间:2012…10…17 09:16
  
  西苑,养蜂夹道。
  
  黑呢毡车将我拉到这里,关在狭小的砖房之内。没有窗户,门封的极严,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房内空无一物,只有我倚着墙角,瞪着空洞洞的双眼,眼前仍然是昭仁殿巨大的火焰。
  
  许多年前,平姑姑便被囚禁在此。如今,她是否已经到望乡台上?
  
  左耳的鲜血凝结,簌簌落下血块,这只耳朵再也听不见了。冰冷房中,我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袍,却感觉不到冷,身子已经如死尸一般冰凉,还怕冷么?
  
  关在这多少日子,我数不清楚。从来不去吃外面递进来的食物与水,只想早点死去。不久,便有三个小太监,隔些时候将我捆上,捏着鼻子,灌下一碗加糖的牛奶或是米汤。挣扎中,发觉这几个人竟然都是又聋又哑,配合极为默契。昏天黑地,我与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随他们摆布。
  
  污秽的房屋,四处结着蛛网,灰尘有半寸厚。没有床榻,没有桌椅,我直接躺在坚硬的地砖上。呼吸时,闻得到灰土的气味。
  
  “吱吱。”
  
  “吱。”
  
  迷蒙中,眼前有几条花色灰暗的小绳子在摆动,拂过我的脖子,带来断断续续的温暖,“吱吱,吱。”只有右耳能听见些许声音。
  
  “啊!”我猛然蜷起,两只老鼠正在啃食我的衣服!用力甩开它们,我大叫起来,“啊!”到这里以来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老鼠尾巴的一丝温热,似乎将我重新唤醒。身体一寸寸的复活,温暖,心里一分一分的感到痛!痛的难以忍受,撕心裂肺,泪水泉涌般从眼中喷出,竟然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汪。
  
  心里轻声叫着,“容若。”热泪淌在脸上,我再难忍住哭声,“我不想害你,我不想害皇上。你在哪,容若……”我哭喊起来。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般,我只是翻来覆去的叫这个名字。
  
  吱呀,门开了,几个黑衣身影缓步走近,有一人伸手试探我的脖颈,轻声对随从道:“人活着,我带走。”
  
  “大人要带走,卑职没话说。请大人将手令留下,做个凭证。”
  
  那人入怀抽出赤金令箭,随手递过,“这里一切照旧。人犯提走,外头若是有一丁点传闻,都是你们的责任!”
  
  “嗻!卑职明白!”
  
  黑衣人走到切近,俯身将我抱起,一言不发。出门时才知是夜半子时,谯楼更梆清幽。又是黑呢骡车,一路颠簸出了大内。周遭马蹄声音渐渐迟缓,放佛随从人等陆续散去。不知多久,那人揭开车围,低声唤道,“晚儿?”
  
  不是做梦,他真的来了!我紧闭着眼睛,嘴唇颤抖,一丝声响也出不来。
  
  “晚儿,是我。”他凑近捧起我的脸,特意在右耳边叫唤,“你醒醒,别出声儿。”
  
  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哪怕是梦里,终于又抱住了他!哪怕是梦,我也不敢松手,“容若。”开口叫了一声,天地清明,再无虚幻!唯有这一句颤颤的叫出了出来,如蚊蝇低鸣一般,“容若。”
  
  “嘘——走!”他用一件黑羊皮斗篷将我裹上,抱了出去。
  
  漆黑中,一匹黑马无声无息的立着,纳兰将我横担在马上,牵着悄悄走出里许,这才翻身上来,策马扬鞭而行。
  
  黑夜的路向后流淌着,似乎有一弯下弦月。
  
  再次醒来,已躺在一间素净卧室的床上,兰花被褥散发着早日气息。纳兰从窗前走来,坐在床边,窗子大敞着,外边一片绿竹茵茵,“头还晕么?”
  
  我轻轻摇头,却开不得口。他俯身笑着,手轻轻掠过鬓发。
  
  “你来了。”我的声音沙哑又昏暗,大概是这一牵动,泪水滚落而下,直直的淌到发迹里去。
  
  “没事了,没事。”他沾着我的眼泪,轻轻劝慰。
  
  “对不起,容若,我就是……”泪水拭去了又上来。
  
  “我都知道了。”他仍旧是笑,俯身将我抱住,轻声道:“不要紧,都有我。”
  
  突然,我回过神儿来,伸双臂搂住了他的头颈,哭道:“你别再离开我!”
  
  “好,我不走。”他说道,倚在床头将我抱在怀里。
  
  “我就是周式微,长平公主是我放出宫去的。对不起……”我模糊的哭诉着,想把这些年的事情都清楚说出来。可这千言万语又怎么能出的了口?说到底,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哭得哽咽难言,眼前迷蒙难以视物,只知道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我不敢再放,哪怕是一时半刻。
  
  昏昏沉沉又睡去,醒来又是深夜。耳边鼻息声匀净,纳兰和衣卧在我的身边。屋外有一阵子轻巧的虫鸣,夹杂着清风拂过窗棂的微弱轻响。此时方觉得清爽,脑子也渐渐的清醒,滚烫的泪水喷涌而下,心中的悲苦也在此时明朗起来。
  
  师父与平姑姑,他们就在我面前,随着殿宇化作了一片断瓦残垣。当初,若不是我的犹豫不决,若不是我的牵连难断,若我肯放开私情前往海外,便不会有这样的惨事,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眼泪从一只眼睛流出来,横过鼻梁,落进另一只眼中。竭力忍住了哭声,喘息微弱。纳兰动了动,闭目朦胧道:“你醒了?” 
  
  清晰的话语,瞬间将我的心潮弭平。我不语,轻轻靠在他的身边,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身体,他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屋中点着一盏纱灯,昏昏暗暗的,却也能看得出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中透出灰暗,搭在胸前的辫子似乎也没有原先那么光泽鉴人,枯黄了不少。
  
  竟然如此同床共衾,二十年的往事,如云烟飘荡。这一刻,不知是否错过了多年。忽觉他的身体微颤,挣开眼睛,轻声道:“别压着这边儿,我有伤。”
  
  我连忙挪开了身子,“伤的深么?”
  
  “还好,本来伤已合口。前天抱你,又崩裂了。”他望了我一眼,轻轻一笑,抬手拂过我散乱的鬓发,“累得很,再躺一会儿。”说着,又闭上眼。
  
  我再也睡不着,轻触他受伤的右胸。天热穿着单薄,隔着衣裳便已经摸到满身缠着厚布。正要去解衣襟,他猛地伸手拦住,“别看了。”手被他牢牢握住,只得罢了。
  
  第二日清晨起身,纳兰并不在房中。我的脚下虚浮无力,只觉得头重脚轻,扶着桌椅缓步走到窗前。
  
  这个小小院落平平无奇,房屋是茅屋楹舍,陈设纸窗木榻,并无半分富贵气象。院子里架着葡萄藤与数株夹竹桃花,窗前又有几竿翠竹掩映,角落处一架辘轳石井。外不过石桌石凳,都是朴拙无奇。漆黑的养蜂夹道里,我已经度过了两个月。如今竟是初夏时节了。
  
  窗前榆木书桌前摆着藤椅,桌上散摞着书籍,砚台下压着一张纸,我上前取过:
  
  “帯苌镅瞎刂牛ヂ淼堑牵姨せ瞥尽Lㄓ是┑诩赋獭佑构亍!蔽仪嵘溃鎏帕毕於衫冀础N也换赝罚晃剩骸叭ゾ佑构亓耍俊�
  
  纳兰缓步走到我跟前,轻声回答:“前些日子过去,埋葬周驸马与长平公主的骨灰。”拿走了手中的词,又搀我坐在藤椅上,缓缓道:“别再伤心了。”
  
  “行人莫话前朝事,风雨诸陵,寂寞鱼灯。天寿山头冷月横。”我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惨笑,一字一句的吟诵出后半阙词。
  
  师父,平姑姑,我好恨,我好恨啊!
  
第五卷 此时相对一忘言 紫玉钗斜灯影背
作者:雨燕儿 更新时间:2012…10…18 09:05
  
  调养了三五日,我已无大碍。纳兰缓缓告诉我,“昭仁殿已经烧成了平地,对外只说是天雷激火。周世显与长平公主的遗骸散乱,找到了数只遗骨,现装在将军罐里,陪葬在天寿山思宗烈皇帝的陵寝中。”纳兰一手扶着额头,又道:“遗骨是我去安葬的,皇上也知道。”
  
  我起身向纳兰端端正正的跪下,行了大礼,“多谢。”
  
  纳兰连忙搀扶起我,“何必这样?”他续道:“宫里的消息,皇贵妃已经起驾去德寿寺。皇上现在不在京中,关外与罗刹国又起争执,十天前御驾出关到盛京了。我因身上有伤,便没有随去。”
  
  我恍然,点头问道:“我在这里,皇上难道不知?”
  
  纳兰摇头笑道:“那里就让他知道了呢?你在养蜂夹道里,我也是无法,唯有等他离京才能去接你出来。五六天之内,失踪的消息传不到盛京。不过这几日,我安排你走。”
  
  “你怎么办?私自放了我,你就不怕?”我蓦然惨笑,“我不想你担如此风险。等皇上回京,我去见他。要杀要剐,我都能承担。”
  
  “他只是一时气愤,并不会真的杀你。”纳兰端过一碗汤饮,唇边吹了吹,便来喂我,“喝药吧。”
  
  “什么药?”
  
  纳兰脸色落寞,轻叹道,“我早就提醒你,依兰与蛇床子不可久用。你平日里喝的茯苓霜亦是补气温宫。如此强行有孕,伤的是自身。”
  
  “皇上他……”我一张口,满腔的悲凉意便蓦然涌上,口中的药汤噗的呛出,又恨又惧,“他给我喝郁金。”双手紧紧扣在平坦的腹部,心神已乱,喃喃自语道:“临走时,亲口说定会回来,答应给我保住这个孩子……”
  
  纳兰放下药盏,伸手将我搂住,擦拭着我嘴角的药汁,轻轻劝慰着,“别再说了。”
  
  我拼命摇头,只要自己不再去想。半晌,凄然冷笑,“他是清廷皇帝,我是天地会的间隙。早知如此,他杀我是应当,我杀他也是应当!”
  
  “在他身边近二十年,哪天不能杀他?”纳兰冷笑道,“现在想起‘仇’来?你若真是天地会的逆党,枕边衾内多少机会?不至有今日之祸!”
  
  恍然惊醒,我不愿再提这件事,惨然落泪,“你什么时候回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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