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兄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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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卫道:“心事特别重,为什么?”
梓行看看她:“卫卫,你终于懂得看人脸色。谁教会你?”
卫卫苦笑:“我一直懂,只是装不懂。拿鞭子的人教会我,拿鞭子的人能教会我任何事。”
梓行轻轻将她的长发抚向后,半晌道:“卫卫,看过卡门吗?”
卫卫道:“我不看书。”
梓行道:“电影也有。”
卫卫耸耸肩:“看不懂外国电影。”
梓行笑了:“卡门说,做为丈夫你可以杀死你的妻子,但卡门永远是自由的。”
卫卫不明白。
梓行道:“人最不可以追求的就是自由,代价最高。”
卫卫不明白。
梓行道:“我又在胡说,原谅我,我年纪大了。”温和地笑。
卫卫哈地笑一声,扑进他怀里。卫卫不懂卡门,但卫卫做得,不折不扣就象卡门,爱管爱,她最忠于她自己。
梓行想,即使我爱她,她也还是这样做吧?过两天安生日子就又要找刺激。梓行摸摸自己的心脏,不知能不能再次承受从厕所里走出别的男人这种事。所以梓行轻轻推开卫卫,不,别到我身上,我只是来还债,抱歉,你的手指。
卫卫不知道,她被轻轻推开也只是笑坐到梓行身边,一边想,男人到三十几岁,就差多了。
柳媚花艳莺声儿娇,又是一年春来到。
夏顺始终没有动作,梓行手下人已经疲了,连老李都不耐烦:“老大,这样不办法,不如我找人杀了他。”
梓行淡淡地:“急什么?”
他已经有主意,要知道夏顺是否放弃只要看他肯不肯跟梓为走就知道了。如果夏顺放弃了,他会让夏顺死于一场意外事故。否则,他等着夏顺给他借口,他会借法律之手,将夏顺合法地杀死,就象夏顺当年借政治之手一样。夏顺是死定了的。梓行就象冤魂一样,定要纠缠至夏顺死!
男人在烦恼时,最喜欢做的大约就是将头枕在美人膝上。
梓行闭目躺在卫卫身边,卫卫一下一下摆弄他的头发。梓行微笑了一下,问:“卫卫,多久没见过梓为了?”
卫卫的手停在梓行头上,过一会儿才又动起来:“你把他怎么了?”
梓行微笑:“我?我能怎么他?”
卫卫道:“你弟弟对他象条狗般,你对他做了什么事让他离开你,再也不回来?”卫卫还是那样坦白。
梓行沉默了。好比养一条狗,狗会感恩。会感恩的人就少得多了,梓为是少有的象狗一样忠厚的人。
卫卫摇他:“说呀,你把他怎么了?”
梓行问:“你不知道吗?那个叫黄萱的女子,是梓为的女朋友。”
卫卫呆了一会儿:“梓行,你为什么这么做?”
梓行沉默一会儿:“我不知道。”
卫卫失声道:“你真的爱她!”
梓行不语。
卫卫道:“我是知道你的,大哥,你不见得是好人,你对女人也不算好,但是,大哥,你不会那样对待梓为的!你真的那么爱她?”
梓行苦笑,前因后果,已经说不清,不知道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卫卫问:“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不留住她?大哥,你怕什么?”
梓行诧异:“我怕?”
卫卫问:“大哥,你是不是怕爱上一个人,你怕自己会爱别人,任何人。”
梓行害怕这些自以为是的女人,这些女人让他困惑,不知道自己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些女人以自己的方式解释一切,让别人如在雾中。
梓行被卫卫说得苦笑起来,一个聪明的女人是让人讨厌的女人。
卫卫说:“怕有一天她会离开你,干脆先赶走她,是不是?”
梓行轻轻抚摸卫卫的面孔:“住口,孩子,别胡说了。”
卫卫问:“那是为什么呢?”
梓行道:“我不过一时没转过弯来,我并不知道我爱她,她不愿等待,所以,我们没有缘份。”
卫卫问:“大哥,你会不会也不知道你是爱我的?”
梓行半晌才道:“卫卫,我是爱你的。只不过,我不能想象同你过一辈子。”
卫卫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握住梓行的手,放在自己脸旁,梓行的手有香皂的味道,梓行几年都一直用一个牌子,那种味道让卫卫安心。卫卫说:“大哥,别太早离开我。”
梓行道:“有一天我离开,我也会安排好你的生活。”
卫卫问:“为什么?这是那个大学生教你的吗?”
梓行道:“卫卫,你给我难堪,我做的并不算太难为你吧?”
卫卫叹息:“你为什么早不肯说爱我呢?”
梓行道:“我不知道。”
卫卫道:“许多人也不知道,却说了一辈我爱你。”
梓行道:“至少对自己喜欢的人不该说谎吧?”
卫卫道:“生命是个幻觉,一瞬间,让自己觉得快乐有什么不好?”
梓行苦笑:“生命对我沉重而真实。我没有幻觉。”
老李进来:“老大,有情况。”
梓行点头,让他进来,一边推开卫卫:“去,出去买衣服。”
卫卫安静地出去穿衣服。
老李道:“工地丢了东西。”
梓行看着他:“嗯。”
老李看着梓行。
梓行问:“然后呢?”
老李道:“我们可以借机整他。”
梓行沉着脸:“那是我的目地吗?”
老李半晌才道:“老大的意思是……”
梓行不语,双手放在脑后,过了一会儿,他问:“丢了什么?”
老李道:“十分重要的东西,是用来拆毁地基的炸药和雷管。”
梓行一震,转过身来,不禁冷笑:“你以为是谁偷的?”
老李沉默一会儿:“不会是那个老头子吧?”
梓行笑:“坐牢也是门学问,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卫卫依在门上,方成见了她就头大,在衙门里工作,被这种女子找上门来,别人会怎么想,他急忙将卫卫带出大楼,走得远远地问:“什么事?”
卫卫微笑:“听说过我?”
方成道:“听梓为提到过。”
卫卫道:“你一定知道梓为在哪里。”
方成道:“我们毕业时有点不愉快,再没有联络过。”
卫卫轻轻吐一口烟:“替我打听,我明天再来找你。”转身要走。
方成急道:“我怎么打听!为什么不问夏梓行?”
卫卫道:“明天打听不到,我后天再来,直到找到梓为为止。你要是不要命了,不妨去告诉夏梓行,我在找梓为。”
方成道:“你有什么事?”
卫卫道:“我有什么事,得告诉你吗?为什么不问问梓为愿不愿意同我联系?”
方成在卫卫的背后,低声骂一句:“滚你妈的屎蛋!”
但方成关心梓为,怕有什么事令梓为吃亏。
方成只得同梓为联系:“那个叫卫卫的女子找你。”
梓为问:“她还好吗?”
方成道:“看来没什么不好的。”
梓为道:“给她电话好了。”
方成道:“这个女人,从你认识她就没遇到好事,我看还是不要联系的好。”方成希望梓为永远不要同这里的人打交道。
梓为笑了:“女人是祸水,这论调太老了。”
卫卫打电话给梓为:“梓为,你父亲出狱了。”
梓为觉得握着电话的手掌被电击一般,久久有一种麻木的感觉,半天他才问:“多久了?”
卫卫道:“有几个月了,你大哥一直着人跟着他,前日,老李同你大哥,密谈,梓为,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梓为沉默。
卫卫道:“回不回来,都没人会怪你,这种事,你实在不好出头,但是,我想,梓为你至少有知道的权利。”
梓为半天才道:“谢谢你。”
卫卫道:“别谢我,我欠你人情,这次又不知是不是好心办坏事呢。”
一只手轻轻按下键子,卫卫回头,惊呆,梓行微笑:“说得好。”
梓行松手,坐下来:“卫卫,你不是不知道规矩吧?这个耳朵听进去的话,应该从那个耳朵出来。要是从嘴巴里出来,那会死人的。”
电话里犹在叫:“喂喂!”
卫卫举起话筒尖叫:“梓为你不要回来!”
梓行一脚将她踢倒在地:“蠢货!”卫卫弯着腰,痛得发不出声来,许久嘴巴里冒出一股咸水,卫卫吐出来,是一大口血。
梓行将电话放好,慢慢走过去:“怎么才能让你有记性呢?”
卫卫虚弱地:“好痛,救命!救救我!”
梓行哼了一声,走进卧房去,关上门,卫卫呻吟:“救救我!”
梓行再出来时,卫卫已经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梓行要愣一愣才走向前去,一推卫卫,卫卫随手就倒,已经是昏迷了,梓行这才急了,为了一个蠢女人闹出人命关司,坏了他的大事,那才不值呢。
送去医院,是内脏破裂,老李道:“女人比玻璃还脆,一下子失了手,一样要偿命呢。”
梓行苦恼地:“怎么会被这种女人缠上?老李,你见过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吗?这下还要对付梓为。”
天亮时卫卫醒了,她学会一句梓为常用的话:“不小心摔倒。”
医生说:“摔到肚子也是件奇事。”正是林亮。
林亮道:“还是叫梓为回来吧,这个女人不经打的。”
老李学给梓行听,梓行十分沮丧,打了女人,真丢脸,比打小孩子还丢脸,会被人看不起。
梓为回来了。
初冬,雪压在还带着红的干花上。半绿的叶子冻在树枝上。秋天还迟迟疑疑不肯走,冬天已经毫不犹豫地来了。
梓为下了火车,站前空气凛冽中有一股汽油味,这是梓为熟悉的城市,肮脏、落后、但生机勃勃。梓为喜欢这里的空气,这里有全世界最清冽的空气,象冰镇过的一样,吸下去让人精神一震。
老李点了一支烟,在车边等人。他没有看见梓为,他不想看见梓为,这两兄弟纠葛太长久,好多时候恩恩怨怨已分不清,看着他们相互撕杀已让人难过。梓为先看见老李,他走过去:“李哥。”老李叹息:“上车吧。”
梓为道:“带我先去大哥那儿。”
老李道:“是。”
梓行打开门,淡淡地:“回来看我?”
梓为无言地走过去,拥抱。
梓行呆了一会儿,终于抱住梓为。
梓为松开手,他说:“我去见我父亲,我尽力带他走。如果那样,大哥还是不能放过他,那么,大哥,请你斩草除根,否则……”
梓行微笑:“否则,你就是我的敌人?”
梓为点点头。梓行微笑:“你好象比较喜欢我杀了你。”
梓为点点头。
梓行沉默了。
梓为道:“再见。”
再见,象告别一样的再见,这两个字,多少令人痛心。
梓为问:“爸,跟我去北京吧。”
夏顺冷笑:“我等了这些年,忍了这些年,只是为了跟你去北京吗?”
梓为沉默了。血仇是无法用三两句话化解的,做他,能选择的只是跟着哪一边。
梓为接夏顺到酒店住,一边让方成帮忙找房子。姑姑的脸色实在难看。
夏顺问:“你有什么打算?”梓为微笑:“我没有打算,你要干什么,我就帮你干什么。”夏顺冷冷地:“我不需要你做帮手。”梓为说:“好,那我就在这等着。”夏顺道:“吃了人家几顿饭连祖宗都忘了,你想跟那个姓江的走,尽可以走,别说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我并不领你的情。你如今翅膀硬了,我也奈何不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