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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逝去的童年-第25部分

小说: 逝去的童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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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帚。不知为什么,我家的早饭总赶不上趟,等到我吃完母亲从大锅里特意捞出的一碗半干不湿的米饭,村上其他同学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我几乎每天上学我都要落在他们后面。从村里到学校有六七里的路,我紧赶慢赶想追上他们,深怕迟到了。可是,走着、走着,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肚子疼痛起来,一阵紧似一阵,疼痛得实在走不动路了。我不得不用扫帚支撑着蹲在地上,一只手按住腹部,可疼痛仍未减轻。我想我恐怕是要疼死了!我今天肯定去不了学校了……我前后左右地看了看,真想有一个人来帮帮我啊!可是没有,前后不见一个同学,也没有其他人经过。前面的村子里很静,只见炊烟袅袅,却不见有人出现。我几乎葡伏在地,怎么也直不起腰来,只得在心里喊“姆妈娘”……

  忽然,几片树叶飘落在我面前,就像飞来了三五只金色的蝴蝶——啊,真漂亮!我知道这是银杏叶,叶片通体金黄,无一丝杂质,用手摸着既光滑有肉感的厚实。有人说它像鸭脚,我却把它喻为蝴蝶。我捡起两片,同时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啊呀!我浑身又是一震,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路旁两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上,挂满了一树的金黄,一树的彩蝶;颜色有深有浅,更显得色泽斑斓、艳丽,微风一吹,千万只彩蝶在晨光中起舞,煞是好看。我为之一震,心潮澎湃,似有一股热血在全身涌动……这时候我的肚子也不疼了。我欣喜万分,忽然觉得这银杏树是为我而一夜之间变得金黄,这金黄的银杏叶是为我而飘落的。要不然,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两棵银杏树就挺立在路旁的菜园边上,每天上学来来往往的,我们都要打这儿走过,可谁也没去关注那两棵银杏树有什么特别,谁也没有在意那银杏叶由青绿转换成金黄的美丽。树干是那么挺直,树枝也一齐向上;树叶是那么金黄,如梦如幻……望着它们,一种神奇向上的力量油然而生。

  我站立起来,又捡了几片银杏叶放进了书包里,继续赶路。到了学校,我把银杏叶用做书签,夹在书页中,放在笔记本里。从此,我便喜欢上了银杏树,特别喜欢上了金黄色的银杏叶。后来我才知道,银杏树是我国特有的树种之一,而且是最古老的。银杏叶具有宝贵的药用价值,银杏果也是营养丰富的食品。但这与我无关。我之所以喜欢银杏树和银杏叶,完全是那次巧遇,我与银杏叶的巧遇!是一种特殊的情感。

  更有意思的是几个月后,我居然用银杏叶当作礼物,送给了一位名叫“贺银杏”的女学生。她不是我的同学,是县城某小学校的女生。

  那是1961年的春天,我作为全校少先队员代表去参加“全县少先队队员代表大会”。我不知道学校为何推选我去参加这次大会,因为我自觉自己不是学校最优秀的。也许是他们知道我离县城最近,而且有个姐姐在县城工作的缘故吧!父母得知我要去参加县里的大会,自然是高兴异常。那天下午我背着一床被子,在母亲的护送下来到县城,先是找到姐姐的工作单位上,然后由姐姐送我到县政府大院报到。

  我们被安排在大礼堂楼上打地铺住宿,没有房间也没有床铺,只是用粉笔在楼板上画着一个个长方形图框,并写上床位号码。这出乎我的意料,满以为可以住上宾馆或招待所的,至少也应该有个床铺吧!谁知却是打地铺?好在姐姐拿来了一床单人草席,要不然,被子就得直接铺在楼板上了。

  我的邻居是个女生,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蓄着长长的辫子。由于陌生,彼此都显得有些拘束。楼上没有电灯,只点着几盏煤油灯,光线暗淡,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我掏出笔记本想要记下一点什么,不经意间却抖落出两片银杏叶,被她看见了。

  “哎呀,好漂亮的书签!”女孩近似尖叫了一声。

  我这才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说:“是吗?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真的!”女孩伸手接过银杏叶,放在眼前欣赏。“这不是银杏叶么?”

  “是银杏叶。我家里还有好多呢!”见她爱不释手,我也高兴。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校的,读几年级。她一下活跃了起来,一边嗅着银杏叶的清香,一边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她叫‘贺银杏’,是县城某某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她说:“这真是太巧了!你也喜欢银杏叶呀?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把我的名字和学校告诉了她。

  她说:“这城里可找不到银杏树,你这宝贵的礼物那我就收下了!可我送你什么呢……”她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送一首欧阳修的诗给你。”

  于是她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鹅毛赠千里,所重以其人。

  鸭脚虽百个,得之诚可珍!。

  然后写在我的笔记本上,签上名送给我。我如获珍宝似地捧着,反复吟唱。

  我说:“贺银杏,你真是个才女呀!”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才不是呢!你才是真正了不起……”

  于是,我们坐在各自的被筒里闲聊起来。我说我们乡下的学校、乡下的事情,她说她们城里的学校、城里的事情,一直聊到服务人员前来催促我们早点睡觉才算停嘴。

  第二天召开大会,听报告、照相,到下午四五点钟宣布大会胜利闭幕。会议散了,人也就散了,各奔东西。

  我和贺银杏只做过一夜的邻居,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她送给我的诗句,也在流淌的岁月中早已流失,只剩下那个场景和“贺银杏”这个名字在记忆中!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银杏叶而让我记住了贺银杏呢,还是因为贺银杏的纯真、美丽而让我喜欢上了银杏叶……

赣江遇险
我十五岁之前,有两次差点丧身水底,一次是在农田里的水塘,一次是在赣江。在池塘里的那一次,如果不是父亲及时发现,我和大哥很可能都要溺水而亡,那可真是天塌地陷的大悲剧了!

  那时候我只有七八岁,大哥比我大两岁,都还没有学会游泳。有一天,父亲带我们到祖父的稻田里除草、赶水。水稻还没有出穗,田野一片碧绿。父亲在牛车上赶水,我和大哥脱得精光,爬在稻田里拔草,弄得浑身是泥。快晌午了,父亲叫我们歇息,说:“表子崽,事没有做多少,人倒弄得像条泥鳅!去洗一洗身上的泥巴吧,别往深水里去。”我和大哥便兴高采烈地从稻田里爬上来,跳进了旁边的水塘。池塘水看上去不深。我们先在浅水处洗去了身上的泥巴,然后顺着斜坡试探着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前面竟是一个陡坡,我和大哥都没有来得及收住脚步,都没有来得及呼救,便突然地滑了下去,水淹没了我们的头。我一下子慌了,极力想往后退,可怎么也退不上坡来,双脚像是浮在空中,根本使不上劲,而且越动身子就越往下滑。大哥紧紧抓住我的手,可他和我一样整个身子也在往下滑……我终于憋闷不住了,张开了嘴一口两口地开始喝水,直感到脑袋膨胀起来。正在这时,父亲来了!父亲一手抱着一个,把我们抱上了岸。父亲神情凝重,脸色煞白,他肯定也吓坏了。他既为自己的大意感到内疚,又为自己及时发现问题感到庆幸。 

  “表子崽,你们都还不会泅水呀?!”父亲说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亲没敢把这次遇险告诉母亲,也没有对其他人说起。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为了避免今后再次发生类似的危险,父亲开始教我们游泳了。每天到水塘洗澡,父亲都要叫上我们,站在水中用手托着我们的下巴或抱着腰,教我们用手划水、用脚打水……慢慢地,我们终于学会了“狗爬式”的游泳,渐渐地可以游出几米、十几米、几十米了。

  然而,在学会了游泳之后,我却单独经历了一次更为险峻的死亡威胁,与死神擦肩而过。

  那年我已经十四五岁了,到了能够单独帮家里做些事情的年纪。是暑假的一个星期天,我跟着村里几个男孩女孩还有一两个老太婆,去赣江岸边的储木场捡柴火。

  我在前面说过,我的家乡地处赣抚平原赣江河畔。其实村子距赣江还有三四里地,是个缺柴烧的地方,一年到头靠烧稻草做饭,而生产队分的那点稻草哪里够烧呢?常常是捉襟见肘。母亲总是愁眉不展,长吁短叹地说:“一点柴火也没有!拿什么烧……烧脚骨啊?”有一段日子,家里做饭实在是找不到柴火,不得不把刚补上的楼板又拿下来当柴烧。如此,所以我们经常要在村前屋后扫树叶、折枯枝,到野外挖树根、抓茅草,有时就挑着担子去储木场捡柴火。所谓捡柴火,就是爬上那一堆堆的木头上剥树皮、捡拾废弃的火把,还有那有用没用的短木头、小木棍当然也在捡拾之内。

  其实到那儿捡柴火也不易,要有些胆量和机敏。一来你不定进得了场。整个储木场用铁丝网围着,不是随让进的。即便混进去了,还要防着管理人员的“追杀”,把你的箩筐、扁担收了去,甚至把你关起来——这样的事常有发生:箩筐、扁担、镰刀等东西被没收了,或者人也被关了,就有小孩哭着回来报信,然后家人便去场里找人说情,才把人和东西领回来。二来近处村子的人早在木场内扫荡过一遍,论到我们去只是拾人牙慧而已。但牙慧也得拾呀,多少总能弄一点,只是多费些功夫罢了。星期天则不同。星期天全场休息,工人不上班,场里关门,你进不了场也不愿进场,因为可以到衔木机下面的河水里捞取火把。火把是最好的柴火,还以做照明用。

  衔木机像条黑色巨龙架设在高高的堤坝上,一头伸进河水中,一头延伸到储木场内。从赣江顺流而下的木排就在这儿打住,然后解排——用砍刀砍断扎排用的火把(竹编绳索),再由衔木机把一根根木头衔上岸,送到场内堆放,最后装上火车送往全国各地。

  平时是让闲人靠近衔木机场地的。星期天衔木机停止作业,这是捞取水底火把的绝好时机。

  那天,我们直奔衔木机码头水域,把空担子放下后,踏上一张张还未解开的木排,摆开了大干一场的架势。女的当然不能下水,她们只能在排上跑来跑去的。男的则像水鸭子,一个个*了上身钻下水去。我也不例外,像鸬鹚一样潜入水底,双手在泥水里摸索,摸到一根抓了就浮出水面,把火把暂时放在木排上,再次潜入水底摸索,像摸鱼一样。我甚至睁开眼睛想看清水底状况,但水混黄,根本看不见,只能靠手脚触摸。

  落入河水中的火把,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多,俯拾即是。也许是被人打捞过一次,剩下的一些大都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一个头来。火把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埋得太深的你根本拉不动,何况是在水里又使不上劲。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毫无经验可言。

  下去上来,上来下去,往返于水底与水面之间。也不知是第几次下水了,我以为这次自己捞到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火把了,心里乐开了花,双手握住半截露出泥巴的火把,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拔,火把动了动,我又倒换着双手往上拉,感觉到这火把很长,长得像条龙。我想应该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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