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沼泽(虐)作者:乔默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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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阳深呼吸一口气,一股怒火冲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力地靠在墙上苦笑,“不,我不是。”
洛初又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挂掉电话,回到房间合上门和衣倒在床上,苏凛,眼前浮现一双柔软的眸子,心口是一丝凝滞。
洛初的温柔是一种捕获自己的伎俩,自从见了年阳的父母之后,她的大小姐脾气渐渐被剥离出来。
每次听着她越发刻薄的言语年阳总是会想起苏凛。
真的可以说走就走么,真的能不再回头去看他么。那时苏凛问为什么会去找他时他也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分明不喜欢男人的自己就是不明白如何去消抹心底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因为不甘心么,你分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却是我在想着你,分明跟我表白的是你,为什么根本不听一个回答就一个人跑了。
年阳烦躁地抓着头发,犹如困兽一般,那日听那个叫颜之的人说了很多关于苏凛的事情。他惊讶于自己和苏凛相处那么久竟是没有看出任何,那么是从何开始,自己看苏凛也不再是从前单纯的关系了。
欲望,他知道自己心里是妒忌颜之的,那么妒忌着什么,又是不自知的下意识反映。一起在陌生的城市里像恋人一样的生活,真的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么,他不知道可以带给苏凛什么,或者说用一个有期限的自我约定把自己打扮成他希望的样子带给他一段想要的生活,这样的一个假象,真的是对的么。
那么现在,放在心脏中不能摆脱的那味怅然又是什么,翻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苏凛,这次你不会等我了对么。
在我们安慰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到明天再来考虑再来处理,它们也许就在一个晚上完全地翻天覆地完全脱离了我们的了解和控制,呼啸着奔涌而过淹没了所有微薄的转折。这是看不到归途的路,尽头的大海在月光下像一块墨玉。
犹道相见再叙重逢意,却难知,一夜寒风渡秦淮,遍寻春堤,未见当日离别人。雪没言语,默悔初时不留君,如今又奈何。
九、离歌
那是一场忽如其来的大雪,打乱每个人心底的计划,打乱也许可能更改的足迹。年阳看着新闻里铺天盖地的白色灾难心乱如麻,
苏凛在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太大的变化,平静地不带一点焦躁,似乎对于外界的骚动并无挂心,没有谁提到归期,因为这场大雪,所有的结局都被拖延到来年春天。
每天总要和苏凛在电话里说上几句,洛初每天提着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品在家里出入,年阳只是看着也不去阻止,也许是父母脸上的那点欣慰和喜出望外的笑容让自己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决心动摇了。
那个想要和电话那端的男人长相厮守的决心在冰雪满天中率先融化。
渐渐的电话中能说的话越来越少,更多的时间苏凛听着电话那头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被一点点掏空,电脑的歌声萦绕不断。
I'm waiting for that final moment。
You'll say the words that i can't。
Bizarre Love Triangle。独自等待。有什么东西是真的等待就会真的到来,不过是转个身回头的路便失了踪。
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苏凛把桌上凉掉的快餐放进微波炉里热来吃,电脑里“叮咚”一声提示有新的邮件。
没有什么滋味的吃着饭菜,看着颜之在邮件里说,他找到了闲歌。苏凛笑了笑想起那个男人脸上总是带着一点晦涩却不冰冷的笑容,现在大概不会再觉得寂寞了吧。
苏凛站在窗边点燃一根烟,跟着旋律哼起歌来,夜色裹满风雪,千里之外的那丝牵连终于崩断。
这场大雪落入了心底堆积成为终年不化的冰山,远远地阻隔着往事和如今,我们不再年轻不再抱有纯粹的爱意,留下的只是慢慢丧失弹性的肉体和腐败的内核,时光是一条暗河,潜入水底看着海面的明媚风暴把所谓的曾经关在了城堡地牢。
“年阳,你还好么。”陡然间醒来,那个名字地卡在嗓子眼里生生地疼痛,翻个身看到洛初的睡脸彻底醒过来。五年了,苏凛,你在我心里埋下的那些光影,永远也无法消失殆尽么。伸手摸过床头的烟点燃,烟草的气味迅速笼罩下来,洛初皱着眉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白色的Marlboro;这是唯一保存下来的关于苏凛的记忆,每每从梦中惊醒习惯性地会抽一根然后失眠到天亮。
在肺叶里游走的焦油弥久不散,以前你也是在这样丧失睡眠的晚上被往事纠葛着想起我么。
Me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ce only。年阳看着明灭的烟蒂唇边是自嘲的笑容,两个男人的爱情,和浪漫并无关联,一如烟草,光鲜的外壳下是不可自拔的瘾。
清早起来在厨房里做简单的早饭,柠檬味道的剃须水,镜子里清俊的面容上怎么也掩盖不了的青黑眼圈。
年阳开始在外贸公司上班,每个月领不菲的薪水,穿着笔挺的西装朝九晚五,良夫孝子换来的外衣只是旁人眼里华丽的外衣,内里早已满目疮痍。
开着车堵在拥挤的马路上,今天要接见新的客户,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后天还得出差,下意识地抿紧薄唇,再拥挤的日程也挤不掉脑子里隐约的影子。
拿下新的case,中午陪着客户吃饭,有些心不在焉,年龄相仿的男人很是健谈,坚持交换电话拍着年阳的肩膀邀请他出差的时候一定要去喝两杯。
年阳把捏着薄薄的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电话,随意地丢在车上,开着车去接洛初吃饭。
洛初站在人群里依然是优雅又显眼,她对年阳不错,多数时候还是顺从的,可年阳看得出她眼里的忍耐。
有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还好,对自己好,会记得带上礼物回家看望年阳的父母。
争吵也有时,年阳发现经常都是因为牵扯到苏凛,洛初便会丢掉所有矜持,变成泼辣的妇人。
然而,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稍嫌拥挤地过着,年阳把苏凛埋在了心里,那是少年时不曾有过见证的感情墓碑。
惊蛰。
出差到附近的城市,白天处理完事情回到下榻的酒店,年阳脱下正装松开领带站在窗边,从18楼俯瞰城市的灯火,灿烂的有些刺眼。
百无聊赖地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拿着一杯Dry Martini坐在高脚凳上沉默地看着四周的衣香鬓影。
忽然有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抬头竟然看到一张颇为熟悉的脸,年轻男人穿着细条纹衬衫,浅色休闲外套,平日整齐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更显出几分年轻。
“Hi~怎么来了也没打个电话呢?真是见外啊。”
年阳依稀依稀记得这个男人叫陈曜,那个健谈的客户,脸上已经调出礼貌的笑容,“这不是刚来才安顿下么。”
陈曜大笑着搭上他的肩膀,“相请不如偶遇,走,说什么都得去喝两杯,我做东。”不由分说拉着年阳往外走。
年阳瞥了一样肩膀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向前跨一步摆脱掉,推开咖啡厅大门,回头笑笑,“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到陈曜的车上撑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色,陈曜在一边儿说得眉飞色舞,年阳听得漫不经心,不时回应两声。
陈曜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段低沉的大提琴配上活泼的苏格兰风笛,年阳正觉得恍然,偏头却看见陈曜的脸上是陌生的温情,冲年阳抱歉地笑了笑。
年阳体谅地扭头看着不断后退的灯火伸手到口袋里把玩着打火机,这样温柔的表情是给情人的吧。
陈曜挂上电话脸上是一种偷偷的欢喜,整个五官的线条都柔和下来,不像那个精明的谈判代表,也不像那个热情的年轻人,那是满足又意外的纯粹愉悦,这个表情很短,当他重新看向年阳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陈曜。
“我朋友也在那里等我,年阳今晚可得做好准备哦。那家伙可不是个善荏,当心走不回酒店啊。”
年阳扬扬眉毛,“诶,陈曜你就这样款待我么?”
陈曜将车滑进停进停车场,熄了火将钥匙套在手指上转两圈,吹了声口哨手肘撑上方向盘笑眯眯地问,“年阳,你是吧。”
年阳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或者你可以亲自来验证下就知道了。”陈曜趴在方向盘上大笑,“有趣,有趣。”
年阳耸耸肩解开安全带,“好啦,下车吧,你不是还有朋友在等着嘛。”
两人下了车走到一家酒吧门口,年阳看了看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水色。陈曜已经率先推门进去,年阳怔了一下,似曾相识的感觉浅淡地笼在心头。
挤开拥挤的人群,激烈的鼓点掀起隐藏在体内的疯狂因子,仿佛点燃了一蓬的烟火,带着奋不顾身的宣泄,每个人都扭动着身体释放着强烈的情绪。
年阳的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着舞台上的男人,敞开的深紫色贴身衬衫肩头处绣着白色花纹,袖子挽在肘部,手扶着钢管一手贴着自己的跨部,黑色的头发垂下来搭在肩膀上。
音乐达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接吻,台上的男人眯起眼笑开来露出一排牙齿,扒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甩两圈一条腿抬起来缠在钢管上,身体下沉慢慢由下往上地磨蹭着,张开一只手摆出后仰的姿势,仰望着头顶的霓灯。
结实的胸膛整个露出来,手里的衣服丢在脚边,手指覆上胸前的突起揉捏起来,转过身背靠着钢管解开牛仔裤的两粒扣子松垮垮地搭在腰上,露出黑色的内裤,引起下面又是一阵骚动。
陈曜脸上有点难看,完全顾不上年阳脸上的表情直接冲到台上将人拽下来,人群里是一阵的嘘声,陈曜冷着脸眯着眼在人群里看着起哄的人,脸上是阴沉的狠毒。
把人拉回身边,陈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满不在乎地打个呵欠,伸手
搂过身边的人,抬起下巴就是一个深吻。年阳偏过头视线放在人群中看不清神色,那两人刚分开,不等陈曜介绍,那人舔舔嘴唇,笑着伸出手来,“年阳,你还好么。”
谷雨。
有时候我在想记忆是不是具有欺骗性的东西,很多的旧日痕迹在被追忆的时候我们握着的只是一个遭到篡改的答案而已。最真实的只停留在当初的那场时空里,此去皆为假象,没有然后。
——年阳苏凛套上衣服,端着一杯Martini坐在吧台前,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陈曜的肩膀上,冲着年阳扬了扬下巴,“喝什么。龙舌兰还是Blood Mary。我记得你是喜欢喝烈酒的吧。”
年阳有一刹失神,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得闪现着剪影,脸上却保持着一片云淡风轻,“淡啤酒就好。烈酒伤神。”苏凛笑开来,“年阳,这可不像你啊。”虽是这么说,仍是招手要了啤酒。
陈曜坐在高脚凳上,扬扬眉毛揽了苏凛的腰,“你们……认识?”
苏凛耸耸肩膀,“睡在上铺的兄弟。”陈曜弯了弯嘴角,“那可真是遇了缘。”年阳迅速地瞥了眼他放在苏凛身上的手,轻笑不语,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陈曜抬手揉揉苏凛的头发,“诶,既然是旧识,倒也省了我在中间介绍。”似是自言自语似是自嘲的样子微笑着低声道,“不过年阳啊,我拿你这个兄弟是真的没辙了。”满眼的爱惜不言而喻。
苏凛轻哼一声想要偏开头躲开覆上来的手掌,却被陈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