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by水媚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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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扑上去撕咬一番的
想把那些钱撕个粉碎然后砸在他脸上
想反抗的——
即使是自己可笑的垂死挣扎般的逞强,是可悲的早已支离破碎的一点自尊。
但——
全身无力……
一阵稍稍强势的风就可以将自己吹走吧?!
“一星期抽四次血……你又何苦?”有人开口,一如往昔的冰冷。
我又何苦?
我又何苦?
我倒要问你——我为什么何苦如此呢……
五
……
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采血站椅子上,医生在他的胳膊上扎着橡皮带,涂抹上酒精,突然发现了他臂弯上前次献血时留下的针眼。
“你是不是刚抽过血?”
“没,没有啊。”
望着朔夜苍白的脸,医生厉声问:“那这针眼是怎么回事呀,这还没有消呢。”
“……”
“你是这个单位的人吗?”医生扬了扬写着丽莲华大酒楼的单子。
“是啊。”
“你是不是顶替人家献血的呀?”
“不是,我就是这单位的。”
“你们单位领导叫什么?”
“哪,哪个领导?”
另一个采血站负责人模样的人过来了,也加入了盘问:“你们工会主席叫什么?”
“叫,叫……”
“你是个大学生吧?是哪个学校的?”
有更多人围上来,翁翁的响声遍起,朔夜茫然的呆在中间,感到身上布满灼热的视线,象只被困的不知所措的鸽子。
“你来吧,到这来,给我来!”那位负责人要带他走,伸出的手抓住了朔夜的肩膀,好象怕他突然溜掉一样。
“他是我们单位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朔夜愕然转头,看来人笑眯眯的望向自己。纤细中性的人,美到让人窒息。尤其是他一双罕见的绿色眸子,温柔清澈象波幽深的湖。
“他是我们单位的,我叫九歌,是丽莲华大酒楼的经理。”他转向抓住朔夜手臂的人,递上一张名片,温文而雅的说,眼角装满融融的笑意。行动中裹了一阵淡淡的香
众人被青年的气质和美貌震慑住一般,没有人应声。
采血站负责人看了看朔夜又看了看九歌,把手松开:“是,是吗,对不起。”
“那,小王,我们走吧。”青年开口,声音柔和清脆。到门口不忘转身给那些尚未回神的人鞠躬:“给你们填麻烦了!”
走出采血站,青年站住,回头望向朔夜:“你叫什么名字?”
“朔夜”
“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我们正好要招待几个客户需要个懂日语大学生,就是陪那几个人聊天,等老板来了就没事了。一小时1000元,可以吗?”
“只是聊天吗?”
“是啊。”九歌笑,好象在说这问题问的奇怪。
“我,我必须傍晚就回家”今天姐姐要来,需要早回家。
“啊,是按时间算钱的,长短随自己安排。你要来吗?”
在纯净不含一点杂质的微笑中,朔夜点了点头。
……
九歌带他进了挂着“丽莲华”大酒楼招牌的大厦,踏上光洁的地面映出自己与华丽奢靡格格不入的潦倒贫寒的身影,一张苍白清瘦的脸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显得幼稚天真而毫无防备。
一路上被九歌温和的牵着手,明明年龄和自己相仿,但言语动作甚至表情都比自己老练成熟了不知几倍。
走进电梯,九歌冲朔夜微笑,当真是倾国倾城,朔夜也不禁扬起嘴角,笑得傻傻。他涉入社会不久,根本不懂分辨所谓真假和世态炎凉。
被领进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房里灯光昏暗,眼睛适应过来后朔夜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端坐在沙发的另外几个日本人,一律的西装革履气质轩昂。
那几个人和九歌的眼神相遇,随即将目光投射到茫然不知所措的朔夜身上。流转之间,其中一个略胖的人热情的和两人打招呼,问:“九歌怎么才来,今天喝什么酒?喝点鸡尾酒怎么样,黑白天使,恺撒大帝还是夏威夷之夜?”
几人随便点了一样,那人吩咐服务生去端,然后一再和九歌说话,目光却停留在朔夜身上,“九歌,那小子都出来好几天了,我们还没有给他接风呢,上次分局来调查情况,他和老李动手的事是我们这儿两个保安部经理给捅出去的,他也没经过我,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擅自做主跟分局的人说。真把我气坏了,已经让他走人了。要不然我怎么跟你和老板交代啊。”
他突然转向朔夜,递上烟,说:“抽一根。”
“啊——我,我不会抽烟。”慌忙摆手,将目光求救般投向冲自己微笑的九歌。
“呵呵,朔夜是怕抽了嘴臭。”
那人大笑:“男的不臭女的不嗅嘛,来。”说着将烟硬塞给朔夜,不容拒绝的把烟顺手点上。
朔夜接了烟,他接烟的一刹那九歌的眼冷了下来,看着点着的火喷出青色的烟雾,漂亮的脸微仰,掩在了投射下来的黑色阴影里。
朔夜只吸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九歌拍拍他的肩一笑,说:“习惯就好了。”
隔壁迪斯科音乐响起,DJ大声的用英文念念有词地鼓动着来宾的舞兴。
渐渐的音乐声模糊起来,听不清身边的人到底说了什么,朔夜突然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他转头望向九歌:“我有点头晕恶心,想……”话没有说完,就开始呕吐,吐了一地,身上也脏了。然后仰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好象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喊自己的名字:“朔夜,朔夜!”
然后有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胸前一阵冰凉,朔夜慌忙抓住那双放肆的手:“做什么?”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腿一软有瘫倒在地上。
那人默然不语。
朦胧的眼看不清身边的人,朔夜喘着气说:“九,九歌,请你送我出去,我浑身发冷。”
有人冷冷开口:“不用担心,你没有生病。”
朔夜哆嗦着站起来扶着墙走,刚走几步就走不动了,贴墙根蹲下象发了虐疾。九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朔夜低着头打摆子似的痛苦万分。九歌向他伸过一只手,那手的两个细长白皙的指上,夹着一根又粗又白的香烟。
朔夜抬头看那根烟,目光迷茫,脸上冷汗涟涟。
九歌说:“抽一口吧,你会好些。”朔夜不接。九歌又说:“刚才你抽的,也是这烟,抽一口你就不冷了。”
他特别的语气让朔夜疑惑,“这是什么烟?”他口齿打颤的问。
九歌冰冷着面孔,从容不迫的说:“就是一般的香烟,里边有点海洛因,解乏的。”
海洛因?!
六
朔夜踉跄的站起来,只觉得如坠深渊,脚踏棉絮,全身悬在飞转的木马上,眩晕到几乎将心脏挤出喉咙。
“……你们……为什么……”唇齿颤抖,语不成句。
有人过来按住的额头撕扯自己的衣物,一股寒意油然而生,扬手,拼命抓在对方脸上,指甲陷入肉中,在一张油乎乎的胖脸上抓了四道血痕——
“***——”
那人咒骂一句,恨恨的打了朔夜一个耳光,朔夜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把几乎昏倒的人揪起来又踢又打,狠不得把人撕成碎片。朔夜也还了手,又踢又踹,两人在沙发间滚作一团,衣衫破碎,头发凌乱,口鼻出血。是朔夜先败下来,他没折腾几下就累了,累的筋疲力尽,他头次吸毒的生理反映看上去比较强烈,已经把他的力气耗蚀大半。瘫在地上缩起身子打抖犯恶心。
九歌再次把那根香烟递给他,朔夜两眼盯着那根烟,不停的喘气,眼神中交替着渴求和忧郁。
终于他手指颤抖着接了它,
靠近嘴边
然后突然手脚并用的冲到窗前,扬手将捏的粉碎的残渣丢到了窗外,再转身已经泪流满面——
“让我走,不然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朔夜紧紧抓住窗棱上那扇半敞的金属框,手指勒到发白。上面有颗突起的装饰用的尖钮深深扎进手心,借着身外的疼痛勉强维持几欲发狂、意识远离的清醒。
九歌几个人万没想到被毒瘾逼到绝境的朔夜会这么做。眼看蹒跚的人撞出视线以外,有人要去追,九歌伸手拦下,嘴角扬起喃喃开口:“好有趣的人,怪不得那人念念不忘……”
转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那在手中摇晃:“真是”他开口,象是埋怨:“该说他天真呢,还是白痴呢?就因为我帮他说了一句话就轻易的相信别人,跟我走……本来还以为很难搞定!“他侧目,斜视其他人:“怎样?那孩子不错吧?又单纯有漂亮。简直是块不肯粘一点土、未经雕琢的玉啊!你们不想陪他玩玩吗?”绿色的眸子在闪烁的灯光下流转璀璨荡起一阵妖娆的涟漪。
……
……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朔夜冲进已经悄然降临的夜色。
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雨将一切都笼罩在升腾着寒意的雨幕中,一深一浅的在雨中摸索,记挂着可能早就等候多时的姐姐,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开口、怎样解释、说怎样的话。
想快跑,但双腿发软,象被抽了骨头,只能勉强站立几乎形同蠕动。
仓皇张望,来往的行人对自己避之不及,脸上写满诧异、猜忌和厌恶。
摇摇晃晃的站在一灯火通明的橱窗前,透过反光看见狼狈不堪的自己,慌忙理顺凌乱的发,整理被撕扯的衣服。脸上被打的地方有些青肿,眼角微红,一看就是哭过。朔夜让自己贴的更近些,试着扬起嘴角练习开心的笑,只是心里和全身酸楚疼痛的厉害,没来由的泪水倒先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好不容易捱到住的小区,远远的见自己房里有昏黄的灯光,一股暖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朔夜拼命的跑起来
到楼下
抹干脸
狂喜的推开门——
“姐姐——”
房里哪有一个人影?
怔忪间,背后有人开口:“你终于回来了啊!”语气写满厌烦和倦迨。
是自己的房东。已经有两个儿子的女房东放肆的盯视着全身湿淋淋的朔夜,毫不客气的来回“巡视”,然后皱起了眉头:“好严重的伤,打架了吗?”
“我……”
不等朔夜开口,那女人便扬手一挥,不耐烦的开口:“算啦算啦,你的事我管不着。我是来告诉你的,今晚你要搬出去!”
“什,什么?”
“天亮之前你必须要搬出去啦,这个小区要拆迁,我们要早点整理安排……你动作快点啊,这个月的房租也还没有交!”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胖胖的身子挤下狭窄的楼道象只笨重的企鹅。刚到楼下,突然有转过身来冲朔夜气恼的喊:“刚才医院来了个电话,说是一个叫朔月的被车撞了。她是你什么人啊?这么警察打电话打到这里来啦?”
7
医院里,朔夜趴在收费处焦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生命垂危的姐姐被晾在走廊里无人问津,医院坚持要其先交纳7000元的住院费。
收钱急着下班的的女孩被缠到火冒三丈,见朔夜面目清秀但衣着狼狈、泥泞不堪,年龄不到20岁的样子。本来就瞧不起他,就恶狠狠的说:“你求我也没用,这是院里的规定。不然你去求他吧。”她随手指了个迎面走过来的大夫:“他是医生,如果他同意了,兴许还有希望!”然后转身不再理会朔夜,忙着给自己脸上补妆,准备下班后的约会。
朔夜听了,想也没多想就冲了过去拦下那位刚完成一个手术正赶着下班的医生。
喉咙沙哑只差要跪在地上。冷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