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南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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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有点糊涂了,因为没有看见。你也能识辨那双鞋子?”
“我知道,因为这是我主人的东西!”
霍桑大惊,转动着灼灼的目光,闭口不说话。我当然也是非常诧异。
洪福又说道:“先生是在奇怪我这样的说法吗?这双鞋子当初是我主人穿的,但等到破旧,就换了个鞋主,一切就当别论了。”
霍桑说道:“你主人把旧鞋送给了什么人?”
“送给冯二,就是最近被歇辞的园丁冯二。冯二身材矮小,主人的鞋子他正可以穿。每逢主人有旧鞋,总是送给冯二的。”
“这样说来冯二是盗案的主犯?”
“很难说,但是看情势,可能象先生所说,他是主犯。这个人平时行为恶劣,嗜赌如命,债负很多,债主经常催逼上门,为了这个缘故,主人生气,就把他辞退赶出了家门。”
“这一点很可疑。你对冯二还找到其他的证据吗?”
“我曾听说,主人把他驱逐之后,他暂时住到轿夫董三兄弟的家中。案子发生前一日,看庙人胡大看见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巷口徘徊,虽然没有看见他的相貌,不过从外表看去,很象冯二。”
霍桑想了一下问道:“我想冯二与董三相识,这中间大有关系,你以为怎样?”说完话,霍桑的目光注视着洪福,神气象等对方给予嘉奖。
洪福点头说道:“一点不错,前天晚上我伴主人出去看戏的事,董三当然知道。谁知道那时候冯二不预伏在他的家里?偶然得到主人出外的消息,就乘机潜来盗窃。所以我很怀疑!”
霍桑点点头,忽然问道:“冯二识字吗?”
洪福说:“不但识字,而且还会书写算帐。”
霍桑说道:“这就对了,这人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洪福听到这里,忽然微笑不答,之后又说道:“我不知道。”
霍桑立刻说道:“难道你怕我抢夺你的功劳?错了。我不是职业性的侦探,而且也不会如此卑鄙,作此丑行。你说出来,绝对没有妨害。”
洪福立刻说道:“我不是疑心先生要夺功,实在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因此,该如何进行,还未曾有打算。不过有一件事要忠告先生,先生既然知道强盗不是江南燕,应该明确告诉警察局,撤去防守的警察,不要徒劳无益,这样反而使盗贼在后面窃笑。这也可以使这批警探们增加些经验。”
霍桑道:“这件事你尽可以办到,根本不需要我。”
洪福说道:“我区区小人,哪能及得上先生,我去讲反被他们驳斥。昨天警探还向我主人查询两位是什么人。主人说先生有东方福尔摩斯的声誉,他们听到后十分仰慕。如果先生现在指出他们的错误,我相信钟警探一定从命。”
霍桑有点羞涩地说道:“我生性迟饨,却负有这样的虚名,真是惭愧之至。”
霍桑说完,斜视洪福,洪福低头,脸上还留着一丝笑痕,一边解开黑绸的棉袄长裤,准备去洗澡。于是出现片刻沉默,我看到这样的场面,实在觉得难堪,但是也无法可施。
一会我对霍桑说道:“已是两点三刻了,我要到学校去,你回家吗?”
霍桑本来有点进退两难,听见我的话,仿佛获得皇帝的谕旨一般,立刻起立整衣,向洪福道别。离开浴室,我直接去学校上课,霍桑说再要去孙家走一次,还不想回家。因此我们分道各走各的路。
一小时后,我教完课回到家,看见霍桑已先回去,一个人斜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扶着头,好象在打瞌睡。我进去时,霍桑依旧不声不动,似乎没有觉察。
我呼叫道:“霍桑,你因疲倦在作小休?”
霍桑听见我的叫声才抬起头来。我对他一瞧,不禁吓了一跳,他的脸色深沉而带呆滞,目光现出十分懊丧,和平日的状态完全不同。
霍桑说道“我不是疲倦小睡,我在深思。”
我说道:“我看你的神色,知道你在深思。刚才你看到守根没有?”
“没有。”
“为什么?难道他出去了?”
“不是,我没有进去看他。”
“那末你再去干吗?为什么这样忧闷?”
“我去观察孙家的后面,想证明一件事,但完全超出我的推测,所以有点忧闷。”
“你想证明什么事?”
“请你现在不要查问,今日我有点被搞得糊涂。现在我被困在疑阵中呀。”
霍桑说完,又把头低下去,似乎不喜欢我进一步地查问。我的朋友有一种特别的性格,做一件事,如果还未成功,他往往保守秘密,不肯宣布,多问反惹他不高兴。我试过几次,完全了解他,因此不敢多问以免影响他的思路。
于是我转移话题,问道:“你觉得洪福怎样,有什么评价?”
霍桑说道:“这个人很聪明,非庸碌之辈。”
“他述说的一切是不是合乎情理?”
“我对他还佩服。”
“照你的测度,跟他一起处理这件盗案,你能胜过他吗?”
霍桑突然张大了眼睛对我看,声色俱厉地说:“我正在苦思冥想,我如何说的过他的策略,不然,无论是否我名誉扫地,你也一样为我而蒙受羞惭。难道你忍心见我狼狈失败吗?”
我说道:“当然我不愿意你失败。所以我的意思要先下手为强,不可失掉时机。我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力?”
霍桑微微有点生气,说道:“多谢!只要你不多说话,保持静默,不多噜嗦。让我安宁片刻,就谢谢你了。”
我听到这里,立刻离开书房,不敢再发问,自讨没趣。虽然如此,心下仍是惴惴不安,为我的朋友侦查这件盗案的成败而担心。想到洪福所讲的,似乎他很有把握,不难抓到真的强盗。而霍桑至今还在苦苦思索,还没有得到线索,相互比较差得太远。假使不幸洪福抢先,霍桑失败,这岂止是白白辛苦,白花心思,还要蒙受羞惭,真是不堪设想。我的朋友一向好胜,他做事,总是争先而不甘落后。要是洪福获胜,第一次尝试就告失败,他既羞又怒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实在不忍再想象下去。
这天傍晚时分,霍桑独自留在书房中,不许人进去。我听见他在里面有时高声唱歌,歌声粗糙很不和谐,看来借此发泄心中的郁悒,有时又在拉小提琴,可是琴声却抑扬顿挫十分悦耳。霍桑喜爱音乐,不论中西乐器,象钢琴,黑管,甚至中国的洞萧都欢喜学一点,但并不是他的专长。他最擅长就是拉提琴,认为声音幽雅,别有一番音致,不象其他的乐器喧闹刺耳,所以他提琴奏得最好。但并非经常拉奏,当他觉得郁悒无聊时,就拿出来自我消遣一番。今天又在奏琴可以知道他心情不佳,思虑之深必须用提琴来自慰。良久,霍桑停止歌唱,独自从书房里出来,不告而别。我私自揣度,一定是他心中有郁结,此刻可能到城墙上去散散心。
差不多到晚饭时分,霍桑才回家,我观察他的脸面,似乎还没有好消息,我心中极不安,又不敢开口询问。大家就座吃晚饭,他的食量锐减,吃不多就停止。吃完后,我们面面相觑地坐着,大家抽着烟保持沉默。我看着他凄凄然表情,正想找个适当的字句安慰他。霍桑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若有所悟。一会他戴帽披上衣服,并从怀中取出电筒放在包囊中。又对我说道,“包朗,我突然有个想法,一定要出去验证一下,成败在此一行,请稍候。”说完就匆匆大踏步出去。我听他这么说大为高兴,看情形他有了转机,可能成功。成败关键就在此一举。但愿他这一次去有所收获,能够成功。实在讲,我脑海中不敢存有“失败”这个念头。大约一小时后,
霍桑才回家。我赶忙迎上前去,急不待发地问他:“事情如何?可以成功吗?”
“大致差不多,不过还有一点,须要研究一番。请你暂时忍耐,明天早晨我一定告诉你。”
“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到什么地方去,获得些什么东西?”
初起他有些为难,之后允许我的请求,才从内衣的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纸包,先慢慢拆来其中的一个,动作十分郑重。
他说道:“包朗,你来看,我今夜所获得的关键证据,就是这件东西。”
我偷偷地看这张纸,空无所有,还以为他有意眼我开玩笑,但再注意审察,方始发现纸中好象有一条黑线。噢,原来是一根黑色的细丝!
第十章 揭发
我初看到这一根黑丝,深觉诧异。这样一根黑丝,究竟有什么玄妙,而霍桑要把它看作稀世珍宝一般,且指为关键?因为他让我看过之后,立刻包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小册子里,怕被别人偷去。霍桑对我点点头,不等我询问,就走进卧室去了。我心中虽然有怀疑,形势又不容我查问,只能忍耐一夜,等明天早晨再问个究竟。
次日早晨,我刚洗脸,忽然听到霍桑在隔壁一间大声叫我。
“包朗,赶快来看,我捉到了盗贼!”
我听到他大呼,大为惊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我走进去一看,只见霍桑立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两个小白纸包,用放大镜在查看着。霍桑看见我进去,把纸包放在书桌上,神气十分快乐。
“包朗,我找到盗贼了,总算幸运之至!”
我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确实找到了?”
霍桑说道:“一点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欺骗你!”又指着书桌上的白纸说道:“这就是我找到的贼证。你细细看一下。”
我看桌上有两张纸,一张纸上就是昨夜我看见的黑丝,另一张纸中间有一些粉末,是深褐色的,还夹杂一些红紫的颜色,但说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我问道:“你今天天亮时出去过?”
霍桑说道:“没有,我起身不久,还没有出过大门,这两样东西都是昨天晚上获得的。”
“那末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那时分我还不能确实相信,直到今天早晨,才证明没有错误。”
“果真没有错误吗?只有这两样小东西,能足够作为捉贼的证据?我可不敢相信。”
“其中大有奥妙,你因为不明白情形,当然不会知道,其实,我不仅知道盗贼,就是他所偷的首饰珠宝,我也已经找到,而且是全部,不少一件。你听到这里,不会诧异我这样的说法罢?”
我当然瞠目不知所以,十分惊讶,一时无话可答,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吧,可是他的神气十分严肃,语气中藏不住喜悦的声调。况且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开玩笑没有什么好处。如果说是有意拿人取笑嘲弄,这充分显得他愚蠢无能。如果一切都是真情,那末睡一夜的功劳,竟能把强盗珠宝一起查获,他有什么神通能做到这一点?这很难使人信服。
霍桑看我脸色,已了解到我的想法。他说道“老兄,你还在怀疑我的话吗?其实这件事的成功失败,对我的名誉太重要了。如果我跟你说谎,又有什么好处?请你不必疑惑,等一回贼赃俱获,你也有一份光荣呀!”
我方始真的觉得愉快,说道:“你的话果然可信,我应该恭贺你。你怎能抓到贼盗?首饰赃物在什么地方?至今我还是莫名其妙。你既然已获得它的踪迹,何不立刻去取来,免得节外生枝。”
霍桑点道:“我要得到的贼赃已经有警察在看守着,十分安全妥当。”
我听后更加诧异,极不明白其中的奥妙,正想查问,忽然女仆走进客室报告有客人来。我正走出去,除见两个客人已走进客室,一人就是昨天在孙家见面的钟德探长,另外一个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