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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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虫低鸣,月华如水。云雨之后,她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臂,看见许多小橘子静静地伏在枝头。月光下,它们有种梦幻般的美,鲜艳的色泽宛若一层浮动的橙光,仿佛是它们沉睡中的呼吸。
他轻柔缓慢地爱抚着她,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在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上滑动,到达大腿内侧时忽然摸到了粘稠的血液,心中大起疼惜之意,在她耳畔轻问:“疼吗?”
她将脸埋进他脖颈,娇嗔道:“好疼啊,哥哥欺负我,明日我告诉爹爹去。”
“救命啊!救命啊!妖怪来了——” 夜风送来依稀的惨呼。
诸儿和楚秾同时大惊失色,对视一眼,赶紧手忙脚乱地起身穿衣。月光下几条人影从碎石甬道过来了,楚秾来不及系腰带,跳起来就往橘树后躲。
“楚秾!”禄甫的怒吼如闷雷劈得楚秾几乎惊厥。
“我和妹妹在此谈心,君父何故发怒?”诸儿伏在禄甫脚下,还在试图遮掩。
禄甫气得浑身乱颤,指着草地上来不及系上的丝织罗带:“解带谈心吗!你们是亲兄妹!竟做出这等丑事!”
“爹爹!秾儿不是你的亲女儿啊!秾儿是莒国伊氏之女!”楚秾爬到禄甫脚下,禄甫抬腿踢到她胸上:“一派胡言!你为了遮掩自己的丑事,竟连亲生父亲也不认了!”
楚秾往后仰翻,痛得几乎背过气去,诸儿爬过去抱住她:“妹妹!妹妹!” 楚秾推开诸儿,忍痛又爬到禄甫脚下:“爹爹!千真万确!这是娘去世之前告诉我的!”
禄甫冷笑:“好,好啊,既然你不认我,那我也没你这个女儿,寡人立刻便将你逐出齐国!”诸儿抱住父亲大腿:“君父息怒!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强行向妹妹求欢,君父责罚儿臣吧!”禄甫一脚踢开他:“畜生!明日寡人便废了你这太子!”
“爹爹!太子乃社稷之本,不可轻言废弃啊!”楚秾伏地呼道。
“闭嘴!*无耻,此处没你说话的份!”禄甫怒喝,“从此现在起,你们俩不许见面!”他转身对侍卫甲:“你送太子回东宫!”对侍卫乙:“你送公主回扶鸾宫!”又对被两名徒人押着的披头散发的徒人费:“你——给我滚出临淄,滚回老家去!今晚之事,若敢说出去半个字,寡人灭了你全族!”
禄甫禁绝诸儿与楚秾来往后,心知非长久之计,便将两人各自的嫁娶提上日程。诸儿身为太子,将来嗣为国君,正妻必须是某国公主,然而向诸侯国求婚,程序繁冗,事体隆重,少则半载,多则一年,因此禄甫决定先为诸儿置一房侧妃。
遍访群臣,闻说将军连称有一妹子姿色绝丽,禄甫便为诸儿娶来连称之妹。由于是纳妾,连妃嫁入东宫时并未举办盛大的婚礼。
在冬日的一个大风天,连妃乘坐的青铜轺车停在东宫侧门,连妃走下马车,寒风卷起一地枯叶迎接她。东宫的内官引着她进了门,穿廊过庑,东宫里寂静无声,冬日黄昏的太阳冷冷照在宫墙屋瓦上,映出一片肃杀凄冷的光。花木零落,衰草枯瑟,耳边只有狂风无休止的尖啸。
内官停在一间寝殿门口,连妃的心跳开始加速。狂风荡起殿中锦幔,帐幔上描绣的云水澹荡不定,连妃看见明明灭灭的烛光淡淡勾勒出一个人影。那,便是我们大齐的太子吧?她心里漾开一片悠悠的涟漪……
两个侍女撩开层层帷幔,连妃不敢看那个据案而坐的男人,在侍女铺好的毡毯上深深地拜伏下去:“连氏参见太子……”
没有回答,只听见“咕咚、咕咚”的声音,连妃等了许久,鼓起勇气抬头,太子正自斟自饮,仿佛眼前根本没有她这个人。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连妃惊呆了——太子多么英俊!
连妃想起小时候,国君莅临连氏府邸,她跟家里的孩子一同在屏风后面窥视,都说咱们齐国的国君是一位美男子,现在看来储君是青出于蓝啊。
“妾连氏前来侍奉太子,若有不周,望太子指点。”连妃声音有些发抖,眼里隐隐含泪,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太子不理不睬。
诸儿放下酒觯,醉眼惺忪地斜睨她,她见他望过来,连忙低眉垂首,他皱眉喝道:“抬起头来!”她微微抬头,睫毛颤抖,他的目光如寒冷的剑刃几乎要穿透她的身子。
倒是个美人,诸儿想,只是比起妹妹就差多了……诸儿心中剧痛,收回目光,低头饮酒,冷冷道:“你先进内室去歇着,我一会儿过来。”
“是……”连妃又是深深一拜,轻移莲步,绕过屏风,在绣榻前的毯褥上跪坐下来。青铜烛台上红焰轻摇,看久了仿佛熔金一般流淌着,凤纹铜炉里的袅袅熏香逐渐消散。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跪坐的双腿已经麻木僵硬。
终于,他起身的声音传来,她的心提起,侧耳细听,他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她的心随之下沉,越沉越深。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又过了许久,她再也支持不住,往后倒在榻上,睡过去了。
醒来时,东窗已见熹微的曙色,残烛的光影投在织锦帐幔的云水纹上,只觉云惨水凄。她抚着榻上触手冰凉的龙凤纹锦衾,知道他一夜未归。
一夜,两夜,三夜……连妃夜复一夜孤枕独眠,白日里去西偏殿的书房找太子,总被他一顿喝斥:“没看见我正忙吗?你先回去,今晚我过来。”
然而,从来没有来过。
第一次踏进她的卧室,是在二公主订婚的消息传来那天。
第四节 连妃
这年冬末,鲁桓公派遣使者向齐国求婚。自那个夏日傍晚,在金色的夕照中看见那袭冰蓝色的姿影,鲁桓公就魂牵梦萦,朝思暮念。
禄甫正在头痛儿女之间的私情,他知道连妃根本栓不住诸儿的心,最好把楚秾赶紧嫁出去,就后患无虞了。
于是齐僖公禄甫与鲁桓公轨会于赢,将婚事议定下来。
禄甫一归国,二公主将出嫁的消息就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连妃倚着小漆几百无聊赖地绣花,微风将室外窗下的窃窃议论吹进她耳里:
“为啥?不中意鲁侯吗?”
“不是,你还不知道啊,她喜欢咱们太子。”
“什么?他们可是兄妹!”
“据说二公主不是齐侯亲生,她娘进宫时就怀有身孕。”
……
手被刺破,连妃放进嘴里,腥甜的血泌入口腔,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从身体深处袭来……
令人将一口未动的饭菜撤下去,连妃早早地爬上绣榻,睁大眼睛躺在半明半暗中。孤灯一盏,微光荧荧,脑子里空空的,也不觉时光流逝,也不觉夜半春寒。寂静中起了一些响动,她仍旧无动于衷,死人一般躺着,直到浓烈的酒气涌来,诸儿跌跌撞撞出现在房里,她才猛然惊起:“太子……?”连忙下榻去扶他,他醉眼惺忪,嘴里嘟嘟囔囔,他太高大,而她太娇小,架着他挪了几步,终于两人一起跌入绣榻。
跌入的姿势是她在下,他在上。他低头触到她娇嫩的肌肤,欲望顿起,狂乱地撕扯她的衣服。这一刻她已经等得太久,然而真正到来,还是令她惊恐不已。
“太,太子,你醉了,妾给你拿醒酒汤好不好?”连妃推拒着,挣扎着,诸儿根本不理会,粗暴地将她双手按在她头顶上方,剥得她*。幽幽的烛光照出连妃雪白的身子,然而诸儿眼中看见的却是妹妹橘树下美丽的*,想到妹妹将要被另一个男人娶走,他心底就涌起一股恨不得毁灭一切的仇恨与残酷。
连妃就这样成了他虐待的对象,“痛……痛啊……太子……”连妃惨叫起来,痛得双手紧紧抓住被褥,声声哀求:“太子……太子……饶命……”
诸儿哪里管她,发泄一通后,倒头便睡过去。连妃痛得蜷起身体,背向他朝床里,眼泪一颗颗滚落。“妹妹……妹妹……”她听见他在睡梦中呓语,身体的疼痛突然之间变得微不足道,心灵的痛楚猛烈地袭来,她蜷缩得更厉害,将自己抱得更紧……
……
他看见妹妹穿着朱黄黼纹镶边的黑色丝绸深衣,而他穿一件明蓝色长袍,显然,妹妹的新郎不是他,那么又是谁?那么他难道是来送亲的吗?妹妹出嫁,是由他来送吗?
他迷迷糊糊跟在妹妹后面,夕阳余晖映照着寒鸦万点,一条大河从他们身边奔腾而过,苍然暮色笼罩着西接天际的烟波,这是哪里?
前方来了一乘豪华至极的国君大辂,车上下来一个身穿玄色上衣、朱黄色下裳的男人,看见新郎,他心里陡然生起一股怒意,冲上去便想干掉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是在大河这边,而婚车队伍是在奔腾不息的大河对岸。
眼看新郎将妹妹扶上了迎亲的香车,他急得嘶声狂呼。新郎似乎听见了,往这边看过来,隔着汹汹河川,他看见那竟是忽兄,他的呼声顿止。郑忽是自己义兄,怎能跟她抢妻子。
突然之间,忽兄的脸变得狰狞,拔剑往他刺来,诡异的事发生了,那条河瞬间消失,那剑直刺入他心口,就在鲜血迸溅的那一刻,他看清了,那人不是忽兄,而是——鲁侯!
“妹妹……妹妹……”想到自己快要死了,他只想死在她怀里,“妹妹……妹妹……”
诸儿大喊着从梦中惊醒,捂着胸口,心上像真的插了一把剑似的痛楚欲裂。喘息良久,擦掉额上冷汗,他才慢慢清醒。室内残烛已熄,天色微明,转过头来,身边睡了一个陌生女子,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想起来,她是连妃,心中一阵失落和空虚,他霍然坐起,唤侍女进来为他穿衣系带。侍女刚进来,连妃忍着痛爬起来:“绿儿你退下,太子,让妾来吧。”
连妃抖抖索索地起身,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中单,披上外袍,系上大带,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垂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向他谄媚地一笑,就这一下,她没拿稳侍女奉上的白玉镂雕母子双龙佩,“砰”的一声脆响,玉佩摔在地上。
“你在想什么!蠢货!”诸儿暴喝,将连妃大力推开,连妃重重摔倒在地,她连忙伏地哀泣:“妾不是故意的……”
诸儿接过侍女拾起的双龙佩看了看,居然完好无损,但他仍烦躁不已,心中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蠢货!毛手毛脚的,要你有什么用!”诸儿甩袖而去。
连妃伤心欲绝地扑倒在榻上,看着锦褥上的点点血迹,眼泪滂沱而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节 赠诗
自从订婚的消息传来,楚秾就一病不起。
禄甫去看她,怒气冲冲对她说:“你就病吧!病得再厉害也得嫁,便是用病榻也要将你抬到鲁国去!”
楚秾玉容憔悴,目光惨淡:“我又不是你亲生的,只不过是你联姻大国、睦邻安邦的一枚棋子。”
“自古以来,哪一国的公主不是肩负着邦交重任,枉你博古通今,却是如此不成大器!你身为齐人,为齐国稳定昌盛,为君父抚邻国策作出奉献,是份内之责。如果你的出嫁能使齐鲁两国不起刀兵,那更是造福两国苍生。”
“我不是齐人!也不是什么公主!我的父亲是莒国大夫伊梁,他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害死了他,现在又要来害死他女儿!”楚秾忽地撑起病体,眸光闪闪,直视禄甫,她的表情凄怆之极,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