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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8.葬礼之后的葬礼-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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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抓他的手,看看他的伤势,但他的手却垂了下去。
她对他的避让略感惊讶,不禁仰起头看着他。没戴帽子的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月光下,头发有点凌乱,脸色有些苍白。今天的他穿的是件大开领的T恤,露出一点点胸肌的样子显得格外性感迷人,而且今天的他还在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演了场动人心魄的“火中夺物”。她想,如果在电影里,碰到这种时候,女主角一定会心疼地捧着他的手哭起来,但是她做不到。她只想看看他,好好看看他,也许会等会儿带他去医院包扎一下,再跟他一起聊聊天。但是今天,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今天非常反常,不仅破天荒没有说什么亲热话,还避开了她的亲近,他是怎么了?
他站在那里,冷漠地垂下眼睛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事先走了。你别跟着我。”
难道我脸上写着要跟着你的意思吗?乔纳真想照照镜子。
但是,你猜对了,我还真的想跟着你。
突然之间,她觉得,跟他到天涯海角也没关系。虽然,他已经走了……我这样跟上去,会不会被他瞧不起?……妈的,先跟了再说。
于是,就在他转身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她跟了上去。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朝前走了几步,见她继续跟着他,他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对她摆出过如此冷酷的表情。
“别跟着我!我有事!”他皱着眉头低声喝道。
“你有什么破事!”她瞪着他问道,声音挺响,他立刻走上来靠近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乔纳,这里是我的雷区。”他注视着她,轻声说,同时心神不宁地朝四边看看。
所谓的“雷区”,就是不应触及的危险地带。这是反黑组的行话,专指一些还未打击干净的原黑帮控制区域。由于这些地方地形复杂,罪犯容易藏匿也容易逃逸,如果警员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很可能会遭遇危险,所以通常这些地方被称为“雷区”。
“雷区?”乔纳的声音一下子轻了下来,计小强以前在缉毒组,她对这句话耳熟能详。“那里是我们的雷区。老婆,所以我们得多了解了解,等摸清情况才能去。”以前计小强老说这句话,所以她知道雷区是去不得的。
“你……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她悄声问道,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觉得在这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隐藏着无数个偷窥他们的眼睛。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刚才酒吧里有个人好像认出我了。”他急促地说。
“妈的,你穿成这样,谁会不认得你!”她低声抱怨道。
“在这里,我这么穿才不显眼,你知道你有多显眼吗?麻袋妹妹?”他用他没有被烫伤的那只手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前走。他力气真大,她想。
我很显眼吗?她暗自嘀咕了一句,仔细想想,倒也有可能。这个酒吧里没人烫她这样的爆炸头,也没人穿那么宽松的亚麻大衫子。再说,她坐在两个黑衣女垂钓者旁边就显得更加显眼。她习惯在宽松的衣服下面随便搭条薄型的牛仔中裤和一双帆布鞋,她觉得这样很休闲,谁知道这样的打扮竟然还会引人注目,真是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眼光啊。
“我们去哪儿?”她跟着他走出一段路,问道。
“群众利益酒吧。”他平静地说,同时加快了脚步。
“为什么要去那儿?那儿已经被封了。”她急急地问道,心里怦怦跳。
“不要问。”他急促地说道。
“你是要找东西吗?”她皱皱眉头,问道。
他回头冷峻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她还想问,却立刻被打断了。
“亲爱的,别问了。”他冷冰冰地说。
好吧,看在你那么酷的分上,我就不问了。乔纳心道。
她跟着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才终于回到了大路上。随后他又拉着她拐进一条小弄堂,在一个门牌号模糊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难道这就是群众利益酒吧?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她最先到过的酒吧前门,而应该是……后门,她从来没注意过这家酒吧的后门竟然是民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轻轻地开门进去。
她跟着他一起走进了群众利益酒吧,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了一个小型手电筒,一道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因为计小强死在群众利益酒吧的门口,所以乔纳虽然多次在这酒吧的门口站过,但这还是第一次进来,她曾经发誓,绝对不让这里的老板赚她的钱,她觉得不朝门里面泼屎已经够客气的了。
群众利益酒吧大约有一百平方米左右,模拟了上世纪60年代的工厂风格,墙上贴着60年代的红色战斗招贴画,桌椅板凳的排列很像国营食堂,板凳是长条板凳,桌子是木头长桌,整个酒吧空无一人,但非常干净整洁,只有地上有一个依稀的白线图,似乎在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她正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好奇地打量这个酒吧,却听到他在跟她说话。
“这里是现场,你待在那里,不要乱动。”他用冷静沉着的声音命令道。他的话有种特别的威严,于是她顺从地退到了门边。妈的,今天他算是过足了当我领导的瘾,她心里骂道。
郑冰看出高竞非常紧张,因为她就坐在他的身边。
“我前天见过莫兰了。”车行几分钟后,她说。
“哦,是吗?”他冷淡地问答,随后问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她跟我谈了点案子的事,她好像对这种事很热心。”
她说着,忽然低头瞥见他的右腿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心里一动,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半明半暗的车里,他的侧面显得特别英俊,一道光正照在他喉咙凹进去的地方,她很想去碰碰那里,那里应该有几根未剃干净的硬硬的小胡子。
“她是个小侦探。”他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笑着说。谈起莫兰,他的语气里总带着自豪。
她又扫了一眼他的腿,心里怦怦跳,她很想把手放在它上面,感觉一下他的体温,但是她又担心把他惹怒。她知道他根本不喜欢她碰他,他跟她的前任男友不一样,他好像对别的女人有种强烈的抗拒。
她忍了好久,才打消了触碰他的念头,道:“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真的爱莫兰,爱了十三年吗?”她尽力让自己不去看他。
这问题让他愣了一下,接着,他用确定无疑的口吻回答:“应该不止十三年,我会爱她一辈子的。”
她心头一震,这句话把她的注意力从他的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她有这么好吗?好在哪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好在哪里?”他皱皱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答道,“她的美丽和聪明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觉得她最好的一点就是,她了解我,并且……比谁都爱我。”说到最后那句,他微微一笑,好像正在感受莫兰的温存。
“爱你的人都想了解你,但是你只给了一个人机会。”她不服气地说。
他的脸沉了下来,冷冰冰地提醒道:“郑冰,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你哥哥的事,不是我的事。你跑题了。”
她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去,一低头又瞥见了他的腿,她觉得他最初吸引她的就是他匀称挺拔的身材和深邃的眼睛。他不是肌肉型的男人,但是看上去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精干和健壮,她特别喜欢他的手臂和腿。以前她曾经在靶场远远看到他,他双手握枪,把头歪在一边专注地瞄准,随后身子往后有韵律地猛地一震,子弹正中靶心,那潇洒连贯又稳健的动作至今让她心旌摇荡,难以忘怀。
她最初听说他,也是因为他曾经好几年在全局系统的射击比赛中拿了第一名。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红色布告栏上,不是因为比赛夺魁就是因为破了什么奇案,她对他的成绩早就如雷贯耳,但是真的看到真人,还是在全局系统的一次经验总结报告会上。那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得挺时髦,坐在主席台上,正拿着几张信纸在一板一眼地念。她怀疑那篇文章不是他自己写的,因为有好几个地方他都念错了。发现自己犯错后,他就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齿,看上去像个淘气的大男孩。这是好些年以前的事了,说起来,那时候她就朦朦胧胧对他有了好感。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打听他家的事,但是有几个问题,她还是想搞搞清楚。“前天,莫兰跟我说了很多。”她顿了一顿,问道,“你妹妹现在住的兰胜园跟莫兰有关系吗?为什么莫兰说她也住过?”
他再度皱皱眉,好像嫌她烦,但最后还是回答了她。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兰胜园的兰,就是莫兰,胜就是梁永胜,那幢别墅是梁永胜为莫兰造的,现在梁永胜是高洁的丈夫。”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沮丧。
“她说那是个有二十多个房间的大房子,还有地下酒窖。”她小声说。
“是的,很好的大房子,当初梁跟一个开发商很熟,人家卖了块地给他,所以那别墅离市中心并不远。”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一辈子都没办法给她提供这样一个家。”
他真的在为房子的事烦恼,她听出了他心里的隐痛,忽然产生了想借钱给他的冲动。她真想对他说,别担心,高竞,我来帮你,我有二十万存款,都给你好了。但是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因为她意识到高竞现在要买房子是为了跟情敌莫兰结婚,她觉得自己的这种冲动,真是蠢到家了。
“你们以前的房子,你让给高洁了,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冰!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他有些恼怒地反问。
“我只想知道莫兰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没有办法才把房子给你妹妹的,是吗?”她大声问,但说完又后悔了,因为他把车停了下来,而且脸色很难看,她有点担心他是否会因为她的多管闲事而把她推下车去。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郑冰,你一定对莫兰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否则她不会把我跟高洁的事告诉你,你一定骂她了对吗!”说到最后那句,他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差点把她的耳朵震聋。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他的神情让她不敢回答,她只是看着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莫兰在他心中不同的位置。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莫兰说得没错,房子的事,我是很失望。”他字斟句酌地说,“但是,高洁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想跟她计较,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生活,就是我跟莫兰两个人的生活,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她的心阵阵发冷,说不出话来,接着,她看见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或者说是凶恶。
“郑冰!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骂她,我就对你不客气!我会让你好看的,别跟我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因为你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只有她才是女人!”他狠狠捶了一拳车座厉声道。
我跟莫兰比,只有莫兰才是女人。他的话真毒啊。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狠狠甩了一记耳光,疼痛、羞耻和伤心一齐袭上她的心头。她只觉得浑身发抖,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她已经好久没哭了,她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坚强的女人,但是今天受到的冷遇和刺激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见她哭了,他起初有点惊讶和不知所措,但接着就笑了。
“郑冰,我想不到你还会哭,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忽然发现你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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