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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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转身不语,走了几步又转了过来:“我的办公室在打样室旁”
王班长疑惑地看着晓光:“怎么?你们?”
“对了,班长,我想到小慧那里学点东西。”
“小慧那有什么学的,怎么我们染色车间就学不到了么?”王班长有点生气。
“不是,班长,我是想全面了解印染知识。”
王班长色迷迷地看了看小慧,想要对晓光发作,突然想起了晓光的身份特殊,就笑容满面地说:“也行,检验室也属于我们染色车间,你就学吧。”
晓光回到寝室,直挺挺地摊睡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神。
温小鱼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光光,发什么神啊?想美女了?来吃水果。”
李晓光背向温小鱼挥了挥手:“鱼哥,我累。”
“累啊,我会按摩,来,哥哥给你按按。”温小鱼放下水果。
周强从门外跑了进来:“小鱼,又想占我们晓光兄弟的便宜?”
“怎么说话了,我一个爷们占男人便宜?”
周强斜着眼笑:“爷们?丫爷们这么久怎么没见交一个女朋友?别说女朋友,丫连班里那些女同志都躲得远远地。”
温小鱼歪着头出气。
“鱼哥,别介,强哥给你说笑了。”晓光打圆场。
“对了晓光,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一个寻人启事。名字就叫李晓光,照片太模糊,不是你吧?”
“什么?在哪?”晓光如弹簧般坐了起来。
入戏39
一声长响,车门打开,公共汽车停在了站台旁。从车上涌下了的人发散而去,车下等待的一堆人神色紧张地向上挤。
售票员不紧不慢地用解放战争中台湾播音员的腔调提醒:“先下后上,请从后门上车”,人群骚动依然,一个小伙子破口大骂:“孙子,你往哪踩啊?你踩我脚了。”
晓光站在站台上,不慌不忙地四处张望。等公共汽车将站台上的人一网打尽,扬长而去时,晓光迅速到站台的每个柱头寻找。在站台车次表的背后,晓光看到了《寻人启事》。
他心跳异常,拼命为自己降温,他努力说服自己,是巧合,不可能有人将找他的寻人启事张贴到北京。他紧闭的双眼张开,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启事上公公正正地写着“李晓光,男”
晓光的血液拼命地冲上脑门,他感到一阵眩晕,定神继续看下去,他发现启事后面的字迹被雨水冲刷的只能看见模糊的墨迹,后面的内容无从查询。他试着将字迹与自己熟识人的字迹比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很难与具体的人联系起来。
他感到一种恐慌、更感到一种莫名的难过。《寻人启事》里简单的四个字,牵动了晓光过去以为愈合的伤口,将晓光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父亲、母亲、徐涛、王琴一个个无情地连根拔起。他失魂落魄地往厂里宿舍走去。
夜色渐黑,冷风徐吹。晓光感觉自己仿若行尸走肉,又好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人,这些日子的生活,是梦魇。
远处街灯下,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姐站在街灯旁看着晓光。晓光脑里不断地浮现着过去的一幕一幕,他突然停住了,竭斯底里地大叫一声。
小姐走近了晓光,“你发什么疯啊?有什么难事么?要找快乐吗?”
晓光猛地抬起头看,眼前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晓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继续无声地向前走去。
小姐小跑到晓光面前,拦住晓光。
“你有事吗?”晓光礼貌地问。
“崩装,刚才都要崩溃了,现在又玩深沉了。”
晓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小兄弟,要找乐子吗?我会让你快乐的。”小姐坏笑着。
晓光明白了什么,挥了挥手。“快乐?不用了,谢谢。”
小姐一把拉住晓光的手,“就在前面,不远,安全,价钱嘛,你看着给嘛”
晓光放佛中了魔似的,居然跟着小姐走了过去。
小屋里,一张桌子、一张床。
姑娘点燃了一支檀香,将桌子上的灯关小,橘红色的灯光和着香味将暧昧扩散。
晓光迷离地看着小姐,小姐娴熟地脱掉了上衣,*地站在晓光面前。
王琴的身影再次出现,晓光知道伤口已经揭开,索性将血痂拔掉,让心里的鲜血四溢。
檀香味道太浓,晓光象个醉汉,疯狂地扑向小姐。
小姐摸着晓光的头,意乱情迷地笑。
晓光发疯似地冲撞,小姐已将从陶醉变成了惊恐。她牟然发现,泪水布满了晓光的脸。
小姐静默地忍受着晓光的疯狂,当晓光从身上软下来时。
“给钱吧,你丫有病。”小姐慌张地说。
晓光擦掉了眼泪,“我有病?哈哈哈”晓光苦笑着递给小姐一百元。
小姐惊恐地眼神变成了愤怒,鄙视地看着晓光。
“不够?”晓光问。
“真把我当站街女了?你打听一下,我可是在校大学生。”小姐瞪大眼睛。
“大学生?”晓光嘲笑地问,“这都他妈的都有病!”
“骂谁了?给不给吧?”小姐吐着烟圈问。
晓光垂下头沉默,小姐无奈地拍了拍手。
从门外进来了两个光头胖子。
入戏40
晓光一个蹬腿,最前面的胖子轰然倒地。后面的胖子从身后操出一根铁棒,朝晓光猛地挥来。
晓光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是被虐。一个箭步冲出门外,俩胖子一前一后的跟来。
从四面围来的人群,把晓光、胖子和小姐围了一个圈。
“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十字坡是你丫撒泼的地么?”
晓光恢复了理性:“几位爷,我不懂事,咱有事好商量。”
“商量,你看我二大爷挨的这一脚。”胖子握紧特棒,朝晓光走去,人圈立即发散变大。
“三子,别打。”李丽从人群中冲出来。
胖子停下看着李丽:“小丽,他你认识?”
李丽走到晓光旁,手攀住晓光肩膀:“我兄弟。”
晓光吃惊地看着李丽,突然人群中他发现了王舒,王舒紧张地看着他,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男子搂着王舒。
“小丽,不是哥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规矩,这小子吃霸王餐还打了二子,这教训是肯定要给的。”胖子撅着嘴,口水不断散落。
“三子,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今天这事就到此。”李丽也横起来。
胖子狞笑着:“小丽,二子是我兄弟,他受伤了,我得给他个说法。”
二胖子接话:“哥,不用你给说法,我跟他单玩。你就别管了。”
王舒和墨镜男走了进来:“怎么不给我小丽面子?”
胖子看了一眼墨镜男:“你谁啊?”
二胖子用手撞了撞三胖。
墨镜男摘下眼镜,:“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三胖脸上失色:“杨哥,不敢不敢。”
二胖也附和着笑:“不是,杨哥,今天都是误会。”
三胖瞪了眼在一旁发傻的小姐:“都是你惹的货!”
杨经理轻蔑地一笑,转身拍了拍晓光的肩膀:“没事吧?”
晓光还没回过神,麻木地傻站在那里。
“晓光,你怎么在这?”王舒关切地问。
晓光醒悟一般地回答:“我没事,你们。”
杨经理笑了笑,弯了腰悄声对晓光说:“年轻人,我理解,你快回去,这里没事了。”
李丽推着晓光,也悄声说:“管好你自己,别什么都好奇。”
王舒和杨经理是什么关系?李丽怎么又跟这些垃圾熟识?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搅得晓光晓光一夜难眠。
清晨,北方的冬日冉冉升起,寒风中的阳光透着一股温暖的信号。
晓光早早地来到了车间,跟着小慧在染色前忙碌。
“你是大学生吧?”小慧举着量杯摇晃。
“不是。”晓光尴尬地笑。
“看你什么都懂,真佩服你。”小慧甜甜地笑。
晓光看着轰鸣的机车,问小慧:“我们厂产量还可以,这质量怎么样啊?”
小慧眉头紧锁,摇着头说:“不知道。”
“你搞技术的,应该知道的。”
小慧朝晓光笑了笑:“我这个不是技术活,要问技术,你得问班头。”
“我听说,厂里这段时间又赔钱了。”
小慧环顾了四周,神秘地说:“赔了,赔大了。”
“为什么啊?不应该啊?”晓光沉思。
小慧释然一笑:“你想知道,你就得上上夜班。”
晓光转身离去。
“去哪?我们这还没测量出结果了。”
晓光回过头对小慧说:“我找班头去,从今天开始,我上夜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入戏41
昏暗的灯光下,晓光穿梭在轰鸣的染色机旁。
今天是第四天的夜班,晓光已经知道了小惠话里的玄机。厂里接连的亏损是因为厂里上至中层干部,下到基层工人都在偷奸耍滑。夜班一到1点后,染色车基本就歇菜了,也不是全停,运行的速度算得上是龟速。
王班长此时已鼾声四起,墙上的时针停在了2点,晓光无事可做,心里烦忧起厂里的前途,这样下去只能倒闭。令晓光更为为难的是夜班的情况告不告诉杨经理。上夜班的第一天,王班长就旁敲侧击地告诉晓光要保守秘密,站成一条线,用王班长的原话就是要保持住工人阶级的觉悟。
晓光走出了厂房外,北方的夜冷得透彻。晓光仰望夜空,几点寒星,闪烁着落寞。杨经理和王舒的关系让晓光压抑,他想到了杨经理的热情,想到了自己对王舒亲人一般的感觉。忽然两个黑影从墙边显露,晓光走近大喊:“谁?”
晓光认出其中一个是同寝室的王亮。
“晓光,别嚷!”王亮作了个沉默的手势。
晓光抬头看见墙头上一个人影。
“我哥们,最近手头紧!”王亮小声地说。
墙上的人跳了下来,个子挺高的,长发飘逸。
“亮子,这人你认识?”
“我同寝室的!都是自己人。对吧,晓光?”
晓光看清了高个子手上拿着1卷墨绿色的布。
“你们偷布?”晓光吃惊地问。
“别一惊一乍的,这厂里没几个不偷布的。上周,库房老李给顺了10卷好布,10卷啊”
晓光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半天吐出一个字:“哪?”
王亮拍了拍晓光的肩,“兄弟,这厂里管理太松散,你看,库房最右边的那个窗子是关不住的。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哦。“
高个子推了推王亮:“废那么多话干嘛?赶紧啊!“
王亮跑到边上,吃力地抱出4卷布。
“王亮,你不能这样。”晓光终于镇定地说。
高个子逼近晓光:“小子,管好你自己,你乱说,小心我弄死你!”
亮子摆了摆手,“晓光,我知道你想为这个厂好,但出来打工的,谁不是为了自己,为了钱?“
亮子和高个子两人使劲地一甩,一卷布飞出了墙外。墙外传出一个声音:”快,还有多少?”
高个子愤愤地骂道:”猴急什么,赶紧把车发动起来。“
墙外传来了车里的马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