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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鲍家院的刀手-第9部分

小说: 鲍家院的刀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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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为了什么,为了攒些银两离开鲍家院,去外头做些小买卖糊口。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师傅都会跟我吵得很凶吗?或许你们会以为师傅是因为我不配做不想做行刑手,才会跟我吵嚷的。其实这么久以来,一直是师傅在开导我,他对我说外头乱得很,没有我能容身的地方,我不愿上刑台没关系,院子里还有其他的人,他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师徒,他要我留在这里吃闲饭。”

  二师兄说到这里面色潮红,双目悲愤。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受师傅恩惠那么多,如今反倒要被他老人家养起来,这还叫男人吗?”他说完,眼神变得冷冽,看向我们说道:“永泰、小古你们记住,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白米饭吃的,也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住得上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的,这行刑手行当的大门,也不是是个人就能跨进来的。你们有个好师傅,他要你们做的无非就是按照朝廷的历法,去处置那些该处置的人,让他这一门的快刀技艺能够传下去,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如果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我,都像你们的三师兄,那么这一门早就绝掉了,以后的京城里还有什么鲍家院?我们虽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们手里的刀,却决定着那些人死的早一点还是死的晚一些。懂不懂?”

  我们没有回答说懂,也没有回答说不懂,我和永泰都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地跪在祖师画像前,不敢大声出气。死囚的死还分什么走得早走得晚?我不明白当时二师兄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真正的了解了那刀的份量,也就知道了所谓的同情与残忍。那天夜里,我们一跪就跪了一个多时辰。

  屋外不知何时响起了轻浅的脚步声,我巴望着来的会是师傅,他是来叫我们起来的,不再罚我们。可是当年轻的师娘出现在厅堂里时,我整个人都变得心灰意冷,只怕这夜就要在跪拜中渡过。

  师娘我只见过一两次,还是她陪在师傅身边的时候见到的,她很年轻也很漂亮,话很少,也很少在宅院中走动。她是师傅的原配病故后,师傅续娶的。本来以师傅的长相是绝娶不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的,可是师傅有正经营生,又是吃的官饭,自然不会发愁找不到满意的女人。这年头长得漂亮没什么,不过就是被糟蹋、被卖去窑子里的命,能嫁给师傅,她也算是好命了。

  这深更半夜的,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估计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你们都起来吧。你们的师傅说了,以后做事要有个分寸,这次就算了。”

  “多谢师傅、师娘。”

  我和永泰听师娘这么一说,心里乐开了花,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来,揉着酸疼麻木的膝盖。看着师娘,我们正想说些什么感激的话,就见师娘的眼睛一直盯着二师兄,眼里呈现出一股忧伤之色。我们忙看向二师兄,才发现二师兄并没有站起来,他还跪在那里。

  “你师父说你们都可以起来了。”师娘小声说道。

  二师兄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还是跪着不起,师娘皱了下眉头看着我和永泰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歇息吧,你们师傅说了,这一次是你们乱跑多事,惹出这番麻烦的,虽说你们是好心,可是外头世道乱,险些就害了你们自己的性命,罚虽罚了,明儿个却还是要照常的干活,知道了吗?”

  “知道了。”

  我和永泰答完话,互相对视一眼,悻悻然地走出了厅堂。厅堂里二师兄还在跪着,我们心怀惦记地看向厅堂门口,真希望二师兄也能走出来,可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却是师娘落寞的身影。

  “二师兄真是死脑筋。”永泰悄声说道。

  我们两个相互搀扶着回到房里,又相互给对方抹上了药,这一折腾,就快天亮了,想起天亮要干的活,我们两个都是埋头睡下,不再闲聊。

  天亮时,我们被三师兄叫醒。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三  师兄教诲 下
疲惫地爬起身,我们知道要干活了,就听三师兄问道:“二师兄昨晚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和永泰晕晕乎乎地都是一怔,然后似乎是心有灵通地回答道:“什么都没说。”

  三师兄低头沉默了下,说道:“去干活吧。你们的二师兄走了。”

  “什么?”永泰闻言一把抓住三师兄的胳膊说道:“二师兄走了?去哪里了?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三师兄转身向着门口慢慢走去,脸色一直都很阴沉。

  “昨晚二师兄说师傅对他恩惠很多,如今反到要被师傅他老人家将他养起来,他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师傅。二师兄还要我们好好学艺,不要让师傅这门败落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一刻三师兄的背影,像极了那天转身离开的爹的背影,我脱口说出了这一段话。

  三师兄的脚步在听到我的话语后,停了下来,我听到了他沉重的叹息声。他背对着我们说道:“去干活吧”,便再无话,大步走出我们的屋子。

  永泰握紧双拳,呆立在原地,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从小无依无靠的他,在见过二师兄以后,忽然有了目标。二师兄的一切就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他是因为二师兄的存在才来到的这里。可是昨夜之后,二师兄一句话都没有就悄悄地离开,他难免会难受。眼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禁拍拍他的肩头说道:“永泰哥别难过,二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怎麽可能?”永泰沮丧地说道:“都是我们连累了二师兄受罚,他才离开的,一定是这样的。”

  “你胡说!”我不愿永泰这么自责,于是声音响亮地对他说道:“二师兄昨夜里就说了,他跟师傅总是争吵,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干不了这个行当愧对师傅,想离开鲍家院子去外面做小买卖,他是不愿被师傅就这么养起来,才会离开的。”

  永泰听我这么一说,抬头用那双被伤害的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一声不响地走出门,劈起柴禾来。

  不管是谁,在受到伤害时,宁愿去听骗人的谎话,也不喜欢听半句真话。

  知道他心里难受,我也默默地都在另一边,劈着面前的柴禾。那一天,我们很少说话,而师傅也因为这事,几乎整整一个月都没见我们。

十四  初闻刀匠 上
自二师兄离开后,鲍家院就陷入了沉默,这期间只有大师兄周卓偶尔过来探望下师傅和我们。永泰的话变得比以往少多了,平时也很少跟我聊天,而是将更多的时间和功夫,都用在了练习手艺上。

  还记得那年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头一次听到师傅对三师兄发火。

  厅堂内,三师兄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似乎是在央求着师傅些什么,可是师傅却寡言少语的,铁青着脸坐在上座。

  不一会,我看到三师兄垂头丧气地从厅堂里出来,于是赶忙跑向我们的屋子,对着坐在门口石阶上发呆的永泰说道:“三师兄跟师傅吵起来了。”

  永泰抿抿嘴,说道:“有什么稀奇。可能是师傅他老人家又想白养活三师兄,被三师兄拒绝了呗。反正都养了这么些年,还吵个什么劲。”

  听永泰这么一说,我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的肩头上,然后站起身冲着他使劲地啐了口,恨道:“我呸!瞧你说话这模样,跟谁欠了你什么似的。还师傅又想白养活三师兄,只有你能说出这么肮脏的话,我跟你说,二师兄的腿是长在二师兄自个身上的,他想走没人拦得住。还有师傅还轮不着你来评论,师傅想养谁就养谁,有本事你也别来这里呀,你现在不是也一样被师傅养着吗?我读得书少,却也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咱们来这院子后,就数三师兄跟咱们在一起的时间长,教咱们的东西多,如今二师兄走了,你就将你一肚子的不满意全发在他们身上,哼,我瞧不起你!”

  说完话,我径自向着内院走去,妄想着离永泰的距离越远,心里的怒气就会越小些。整个下午,我始终坐在内院,虽然内院并不是谁都能随便走近走出的,可是我的岁数小,又是师傅的关门弟子,所以就算在环境比别处都好的内院玩耍,也不会有太多人管,我到是很安心地在这里渡过了一个极不开心的下午。

  晚上,不情愿地回到我们的屋子,我心里还在为下午的事情怨恼着永泰,进屋后才发现永泰早已睡下了,看起来他并没有打算要和我多说些什么,或者解释什么的意思。于是我也一头倒下,我们两个渡过了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个不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醒来时,三师兄已经坐在我们的屋里了,看他面容平静的样子,似乎在我们屋里坐了不止一刻。

  眼瞅着我们醒来,三师兄说道:“今天不用练功了。下午我带你们出去一趟,上午你们就多睡会吧,没事的话,就在这院子里玩耍玩耍。”

  我看着起身欲走的三师兄问道:“三师兄,院子里多了好几个大石墩,是做什么用的?”

  “劈柴已经一年多了,你们手上也有些巧劲了,以后要练臂力、腕力和手劲。那石墩就是给你们抱着、背着用的,以后劈柴前要先抱石墩、背石墩来回走上数个回合,这样将石墩放下后,你们的胳膊就会发酸、发软,要在这时去劈柴,提高刀落下的准确度。时间久了,无论是你们的臂力、腰力、腕力还有手劲,都会比以往大有提高的。”

  “哦!”我恍然大悟道,想起以后又要开始更艰苦的练习,我的眉头也皱起来了,然后随口问道:“三师兄,下午我们去哪里?”

  三师兄原本回答我话语时平和的神情,此时变得格外阴郁,他声音紧涩地说道:“去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哦!”看着三师兄不痛快的表情,我自作聪明地问道:“三师兄,下午是不是要去看处斩?”

  三师兄瞟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话,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我们的房间。这么久以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冰冷阴沉的目光,当即浑身冒出冷汗,心慌慌地伸了记舌头。

  永泰一直一言不发,索性我也不再理会他。我自顾自地将衣衫收拾整齐利索,走到屋外,冲着那几个石墩走去。深吸了口气,我双手紧抱向最小的石墩。

十四  初闻刀匠 下
我的娘哎!这么沉!

  我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脸憋得涨红,才好不容易地将那石墩抱了起来。

  抱起来都这么费劲,更别提走几步了,我憋着气慢慢将脚向前蹭出去,刚蹭了那么大概一步的距离,就再也坚持不住地连石墩带人,整个向地面扑倒下去。

  紧急中松开手,石墩在我身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掉落在地上,我也不偏不倚地趴倒在石墩的上面,我的肚子下面垫着石墩,手脚、头、却全都贴在地面上,像秋风扫落的枯叶一样,趴在那里,萎靡不振。

  “哈哈”,我听到一声笑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永泰那小子在笑话我,翻了记白眼,我决定不理会他,可这时又有“噗呲”一声浅笑传进我的耳朵里。

  扭头看去,我那年轻的师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她捂着嘴,看着狼狈的我直乐。我赶忙起身,掸干净身上的泥土灰尘,恭敬地看着她叫道:“师娘。”

  师娘微微点点头,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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